第106章 失心瘋 姓霍的,你好好看清楚,我是誰!
那片火光很遙遠, 影影綽綽,連人聲都聽不見,按理說顧停不應該這麽慌張, 可很奇怪, 不知是不是因為做了那樣的夢, 他好像能感受到那種灼膚熾熱, 聽到木頭哔剝倒塌聲音, 小猞猁和霍琰的聲音似乎就在耳邊。
小猞猁聲音在耳邊是正常的, 因為他此刻就在王府隔壁,一牆之隔, 小貓想他,聞着味就找過來了,可是霍琰不應該。為什麽會聽到他的聲音?
意識到天色極暗,夜必已很深, 這個時間, 霍琰應該回府了,回複了, 所以聲音近?
顧停立刻起身走,向外邊。
“大哥哥要走了麽?”一個小姑娘從房間裏走出來,抱着布老虎,眼睛大大的, 紅紅的, 顯是哭了很久, 到現在仍然害怕,根本睡不着。
顧停摸了摸小姑娘的頭:“乖了, 別怕,我已讓人去尋找通知, 想來你哥哥不久就會回來,我也會留人在這裏保護你,保證不會有人上門,也不會過來欺負你,嗯?”
小姑娘擡頭看着他:“大哥哥是不是有事?”
顧停頓了片刻,認真道:“是,有個事情很急,必須要立刻确認,不過我會保護你的,鎮北王府也就在隔壁,有任何事你都可以求助,知道麽?”
小姑娘仍然很害怕,可還是很懂事的松開了他的手:“嗯,大哥哥去忙吧,我不會再害怕的!”
顧停拍了下小姑娘的頭,轉身離開。
今日戰事平息,他在街上親眼目睹霍琰回來後,一顆心完全放下,本打算立刻回府,又想到霍琰打仗很不不易,想要親手給他做點東西,就去了藥膳鋪子,一個湯用不了很久,天還沒黑透他就出來了,回來時遇到了這個小姑娘,正好從家裏沖出來,一臉眼淚,滿面驚惶。
兩家比鄰而居,住這些天也熟悉了,顧停知道這一家是武将,男人是守城兵将,人口單純,這天戰事起,家主帶着哥哥當然出去應戰了,只留妻子女兒在家,街上亂起來的時候,不知怎麽的,有人沖到了他們家裏,母女兩個被控制起來,過不多久,主母就被殺死了,家主聞訊而來,怎奈雙拳不敵四手,也被人後背插刀倒下了,小姑娘吓得不行,尖叫着沖出了家門,正好遇到顧停。
顧停既然看到了,怎會不管?立刻帶着手邊護衛保護着小姑娘回去,制服歹人,清理現場,發現家主還有一口氣,立刻又延請大夫,各種忙碌。
見小姑娘怕的不行,左右無事,他便一直陪着,哄着小姑娘吃了晚飯,又哄她去睡,想着再過一會兒就回去,反正離得不遠,走起來也方便,結果他趴在桌子上睡着了,可能是白天太累,明明姿勢并不舒服,還一覺睡了很久,并且做了那樣不吉利的夢。
他拎着袍角快速往門口走,心裏怦怦直跳,總是感覺哪裏不太對勁,跑到門口,發現有黑衣人攔着,眼梢驟然眯起。
還真是不對勁!
他突然想到‘燈下黑’這三個字。他身邊有長随吳豐,也有霍琰派來的親衛,安全肯定是無虞的,沒有人能傷的了他,遇到鄰居的事也敢管,可就因為沒問題,沒危險,就因為鄰居離的近,他不怕事,所以才出來這麽久,沒有和王府聯系過……
這個巧合,小姑娘家人遇害的事,是不是根本不是什麽巧合,而是有人制造!
黑衣人太多,身邊親衛可以力敵,但總要糾纏一些時間,顧停等不及,掏出荷包領玉哨重重一吹——
鎮北王府宅子大,他用力喊一聲可能聽不到,可這哨子聲音悠揚,能傳出很遠,是霍琰所贈,但凡鎮北軍的人都知道這是什麽聲音!
小猞猁也兇的很,這兩個月長得極快,脫去了奶貓影子,它顯出更多猞猁的霸氣,別人惹不到它頭上,它就大爺似的不管,別人敢惹,它真的敢下嘴咬,尤其惹它的主人……
它敢沖着你脖子咬!
“喵嗷——”
小猞猁眼神相當兇,直接越過顧停肩頭往前一蹿,對着那個敢沖顧停舉劍的人,也不知它怎麽動作的,一動一晃就避開了劍芒,直接咬向了那人脖頸!
“啊——”
那人慘叫倒地,傷口很慘,卻并沒有死,往前爬行,看起來吓得不輕。
顧停管不了這許多,上前抄起小猞猁,直直往鎮北王府大門跑,未到門前,鎮北王府護衛已經沖了出來,将身後的黑衣人擋住。
看到門房,顧停一喜,可還沒等到他問問題,對方已經先開口問他:“公子怎麽……回來了?”
“我為什麽不能回來?”
顧停并不覺得這個問題太無禮,他看懂了門房臉上的驚訝,瞬間想到別處:“我應該在哪裏?”
門房立刻指和遠處沖天火光:“王爺去救您了——”
顧停立刻心道糟糕,霍琰怕是中計了!
指卷唇間吹了一個呼哨,一匹高頭大馬從府裏跑出來,他躍身而上:“我先走一步,稍後你們沒事的都跟過來!”
他一路策馬,呼吸緊繃,一顆心就沒有放下過,千萬別是那樣,千萬別是他想的那樣!
到現場下馬,他就吓了一跳,因為霍琰……看起來就像瘋了。
地上橫七豎八,黑衣人屍體到處都是,街道都被浸成了紅色,血腥味熏的人想吐,對比他們身上的傷,再想想霍琰常用的刀,這事是誰幹的不言而喻。
還有張奪……
顧停第一眼就看到了這個人,他被一柄長刀貫穿左胸,狠狠釘在牆上,腳沒有沾到地面,頭垂下來的角度十分詭異,一雙眼睛盡管失去了光彩,仍然大大睜着,死不瞑目,鮮血從他的胸口流出,浸濕他的衣襟,又一點一點,滴在地面。
而幹下這堆事的霍琰,眼下并沒有閑着,正和孟策打成一團。
“連你都要攔着我嗎!”
慣用的刀用來插張奪了,現在還戳着別人胸口沒有取下,他現在用的是鞭子,兩眼通紅,整個人其實氣勢不對。
孟策用的仍然是那把巨長斬馬刀,兩種武器質地不同,類型不同,撞在一起狠狠一掼,也能火花四濺,風雷萬千!要不是霍琰手中鞭子勒的緊,差一點,斬馬刀鋒利刀口就能劈到他的臉!
“我不是攔着你,我是讓你冷靜一點,看清楚!”孟策真的很生氣,下手絲毫不留情。
霍琰嘴唇緊抿,手腕一抖,鞭子靈活卷開,又重重抽來:“本王看得很清楚!”
那麽大的火,只要有人在裏面,一定會燒死,一定會死……他不允許!
“你看清楚什麽了?你這麽動,就是蠢!”
“敢再攔,本王将不再留手!孟策,你是想死了麽!”
孟策氣的,雙手蓄力又是一刀,理所當然,再次被鞭子架住,兩人氣氛劍拔弩張,誰都沒有讓,他氣的磨牙:“霍、琰! 你的腦子呢!顧停不在那裏頭!在裏頭為什麽不求助?就算他在裏頭,你現在進去也已經晚了,沒有用了!”
霍琰目光十分平靜:“沒有用,就不努力了麽?”
孟策:……
你這什麽毛病?一句話只聽得到,後面聽不到前面麽!
“就是為了有用,我才一直在拼,你卻一直攔着我!”霍琰眸底現出恨意,“停停還在裏面等着我,他在等着我呢!”
兩個人打的特別兇,特別真,場面眼看就要失控,顧停看到孟策胳膊有血,顯示受了傷,拜誰所賜不問也知道,而霍琰……現在已經渾身都是血,分不清是他的,還是別人的。
“霍琰——霍琰——”
顧停大喊了兩聲,沒有人回應,不只是刀劍聲音太大聽不到還怎的,霍琰連頭都沒回。
他剛想要抓個人問,孟桢突然跑了過來,比他還着急:“鎮北王瘋了,你快點管管!”
顧停也不知怎麽辦才好,拉着孟桢走到了前面,很近的地方,大聲喊:“ 霍琰你停下!住手!我在這裏!”
霍琰只是頓了頓,然後晃了晃頭,連顧停的方向看都沒看,抽向孟策的鞭子更快更重。好像這認定這是幻覺,出現過很多次,每一次都滿懷希望的确定,卻每一次都是失望。
顧停:……
“這到底怎麽一回事!”他也快崩潰了。
孟桢咬着唇,連連搖頭:“我和哥哥也不知道,到這裏來的時候,鎮北王就已經很瘋了,地上這些人都是他殺的……為燒的那麽大,一看就有問題,他卻不管不顧非要往裏沖……”
顧停看了眼被紮在牆上屍體:“那個張奪——”
“這個不能怪鎮北王!”孟桢搖頭,語氣十分堅定,“是姓張的太賤,一直用你在刺激他,挑釁他,說把你關起來了,就在小樓裏,不答應他的要求他就把你燒死,還各種罵你,罵的很難聽……鎮北王就受不了了麽。 ”
顧停眯眼:“張奪找死!”
孟桢憤憤:“可不是麽!自己一個人挑釁還不夠,還帶了一堆黑衣人,我瞅着都有點不大對勁,他們這哪裏是想要拿到鎮北王的手書,根本就是想殺了鎮北王!鎮北王脾氣暴,肯定不肯麽,可殺完人,他還要往裏火裏沖就不對了,我哥哥感覺不對,攔着他,他不聽,兩個人就打起來了……”
顧停看了看周圍,很快也明白,其實不只是孟策一個人試圖攔住霍琰,周圍有很多熟面孔,大多是鎮北軍兵士,此次一同來京,做為王爺親衛随侍,有些心腹是一直在霍琰身邊,從不遠離,現在這些親衛倒的倒,歪的歪,七七八八躺了一地,死是沒死,大大小小的傷肯定有,連樊大川都見了血,受了些傷……
可見霍琰發瘋是不看人的,瘋起來連自己人都打。
所有人都攔過,實在攔不住,孟策這才頂住所有壓力,纏鬥住霍琰,讓他別瘋過了頭。
顧停多聰明,前後一聯想自己經歷,立刻明白了,這就是計,就是故意的!
用自己來刺激霍琰,霍琰一定着急,這個顧停懂,可霍琰瘋成這樣……明顯不對勁,他以前也沒有犯過這種病,有過這種征兆啊!
“那個……”孟桢又說,“來時我聞到了一種味道,是跟着小樓裏燒出來的,可我來時味道已經很輕,顯是燒的差不多了,不能再影響別人,那個味道有點偏,前頭曾兩次我在皇宮裏聞到過,很久都想不起是什麽,後來翻了些書,才知道那是一種特殊的迷香,連續至少用三次方能有效,而且必須得有刺激源,才能引發,引發之後效果拔群,中香之人很難清醒,或許鎮北王……就是中了此香。”
皇宮!那群心思肮髒,渾身惡臭的人!
顧停恨的不行,可現在罵人不是辦法,把眼前這件事度過才行!
他不信邪的跑到前面,大聲喊:“霍琰我在這裏,你敢不敢看看我!”
霍琰仍然不看他,甚至一鞭子抽過來,要不是他躲得快,孟桢還拉了他一把,這鞭子真要抽到他身上了!
顧停快氣暈了,這混蛋竟然敢抽他!是不是想死!
“終于趕到了……還好來的及!”
遠處一個身影急匆匆跑來,紅色衣裙,眉眼豔麗,正是葉芃貞,她一邊叉着腰順胸口那口氣,一邊指揮身後的人:“還等什麽?幹活啊!這麽多屍體這麽多血水看不到?趕緊的,速度快點,該搬的搬,該擦的擦,該墊的墊,天亮之前必須全部弄好!”
看到霍琰發瘋,她也來氣:“鎮北王在搞什麽東西!”
多看兩眼,又幽幽嘆氣,似乎很能理解,覺得霍琰很可憐。
“停停別生氣,有些男人就是狗,不教訓不行,他現在是被人搞了毒,失心瘋,看不到你,也不知道傷了你,你別難過,等他好了狠狠抽他一頓鞭子看他以後還不敢!我保證,他一定不敢不聽話,還會主動去跪搓衣板!”
顧停:……
葉芃貞揉了下他的頭:“他現在煎熬,你要也生氣失了理智,可怎生是好?先別管別的,把眼前度難關過去才好。”
顧停眼眶有點紅:“嗯。”
他怎會不明白這個道理?只是人非聖賢,越是緊張難過,有些東西越是控制不了。
葉芃貞看着霍琰,眼神悲憫,似乎透過他看到了別的什麽:“鎮北王只是太關心你,才找了別人的道……”看看紮在牆上的屍體,冷哼一聲,“我往日算是小瞧這姓張的了,不想還能這麽厲害,能把鎮北王激成這樣。”
顧停咬唇:“我試過了,霍琰不理我,怎麽辦?怎麽能讓他看我一眼?”
他總覺得,霍琰再瘋,也不會認不出他,只要能看他一眼,只一眼,一定有所不同!
一眼不行……就兩眼!他就不信喚不回他!
“這個……”葉芃貞突然眼睛一轉,塞給顧停一樣東西,“你拿這個試試?用力砸,使勁罵,看他回不回頭!”
顧停低頭一看,是一袋珍珠,小的食指腹那麽大,大的比鴿子蛋還要大,個個圓潤光滑,輝光耀耀。
怎麽會……帶着這樣的東西過來?
葉芃貞看出了顧停眼底疑問,往日大的方方,永遠不會尴尬的女財神,不知怎的,臉有些紅:“給你你就用!本就是今日無事,盤點庫房,看到了這一袋珍珠,成色還可以,想要給你送去,順手就揣在了身上,誰知竟這時碰見了……也是有緣,快點,就用它們!”
事實是她今天再一次逮到了沒良心的丈夫,心情特別好,大晚上的睡不着覺,跑去庫房翻翻看有什麽寶貝,就看到了這些珍珠,的确想送給顧停,也沒想揣在身上,可誰知突然聽到下邊消息,說是鎮北王霍琰出了事……她心中着急,一個不小心就把珍珠順手揣身上了。
她感覺這回京城一趟十分幸運,全因自己有了心氣,是托了顧停的福,顧停就是她的福星,而霍琰是顧停喜歡的人,萬萬不能出事,為了顧停她也得盯着點,聽到下面人确切消息,知道這邊有事,立刻就趕了過來。
殺人什麽的,她不在行,也管不了,可是收尾善後,處理現場,她并非做不來——有錢能使鬼推磨麽。
這麽好的珍珠,說給就給了,別人買都沒地方買……
葉芃貞是好心,顧停懂,可別人的好心,他不能這麽理所當然的接受:“謝謝……以後我必重報!”
“說什麽呢,快點幹正事!”葉芃貞不耐煩的拍了拍他的肩。
顧停吸氣,從袋子裏撿出一顆珍珠,用力朝霍琰的方向扔了過去——
特別準,特別用力!
然而距離還是太遠,準頭不行,他自己包括身邊的孟桢葉芃貞,眼神從期待期許慢慢變的沉默。
那一顆珍珠帶着流光,在半空中劃過漂亮的弧線,直直沖着霍琰……的肩膀,越了過去,掉在了地上。
顧停:……
葉芃貞拍了拍他的肩安慰:“沒事,咱們還有一袋子呢,慢慢扔!停停放心,就算用珍珠砸死霍琰,你葉姐姐的庫存也少不了半個零!”
顧停:……
他并不是想砸死霍琰啊。
不過葉芃貞說的對,砸不準,就還得再扔,扔的多了,總有一顆能砸到。
顧停往前站了站,再扔,果然砸到了。
霍琰皮糙肉厚,顧停力氣又不算大,人家一點都不當回事。
顧停唇角繃起,繼續砸,一顆砸不當回事,接連幾顆砸到,霍琰終于火了,回頭看過來,面色極為不善:“誰!誰敢對本王不敬!”
許是距離近了,許是角度正好,顧停終于看清了霍琰的眼,那雙眼睛一片空茫,沒有光,沒有平日看向他的溫柔與熱情,只有一片憤怒和殺氣,顯得有些瘋狂。
顧停吓了一跳,但還是沉下心,繼續用珍珠扔霍琰。
霍琰煩的不行,一鞭子甩開孟策,大步朝顧停的方向走來。
不等他走近,顧停直直迎上前,挺胸擡頭:“姓霍的,你好好看清楚,我是誰!”
霍琰頓了頓,眼瞳恢複片刻,又變的空茫。
顧停氣的不行,又拿珍珠砸他:“你個笨蛋,心機鬼大流氓!連我都認不出,還在這裏瘋什麽!”
葉芃貞感覺有戲,立刻出主意:“停停你抱抱他!抱抱他!”
顧停聽到了,自己也的确受不了了,一下撲到霍琰懷裏,緊緊抱住他,聲音裏帶着哭腔:“我不過晚來一小會兒,你到底怎麽了嘛……”
霍琰渾身震動,眼皮猛顫,用力盯着顧停頭頂,沒有像以往一樣抱他,卻也沒有推開他。
顧停踮起腳尖,輕輕親了下霍琰下巴:“變回來好不好?別管那破火,也別管別人,不打架了好不好?”
也許是這個懷抱太熟悉,這個吻太溫暖,霍琰眼瞳終于有了焦點:“顧……停?”
他聲音顫抖,指尖也在顫動,整個人似乎不會動了,害怕這是一場夢,一切只是幻覺。
顧停拉起他的手,放在自己臉上:“是我。”
霍琰指尖摩挲過他額角,臉頰,唇邊:“我的……寶貝?”
顧停這時也顧不上害臊了,用力點頭:“嗯,我是你的寶貝,我在這裏,好好的,你看,哪哪都沒受傷,我沒事。”
霍琰捧着顧停的臉,低頭就是一個吻。
似乎只有這樣,他才能感受到這是事實,身邊的真的是顧停本人。
顧停也沒躲,雖然這麽多人看着,有點不大合适,但他怕霍琰再瘋,只能仰起頭,承受着這人的一切,粗糙與熾熱,狂野與執着。
他用自己的方式安慰霍琰,我就在這裏,不要害怕。我想回家了,跟我回家好不好?
“哎喲……這可太猛了……還在大街上呢!”
葉芃貞趕緊捂住眼睛,又忍不住偷偷在指縫裏悄悄看,看了一會兒很安慰:“不錯不錯,熱情的男人才是真男人,對嘛,早該這樣了!”
自己看完了,還有空指揮別人:“都看什麽看,沒見過小兩口親熱啊,活不幹了?都給我麻利點!”
衆人無法,只能一邊悄悄看,一邊繼續幹活收拾。
搞事的人安靜下來,孟策終于能回到弟弟身邊,見弟弟沒看到受傷的自己,只盯着那對親的難舍難分的人,眼睛都不眨一下,莫名有點酸:“很好看?”
孟桢:“啊?”
孟策眯眼:“看得這麽認真,是不是也想要?”
孟桢噗一聲笑了:“人家那是兩情相悅,我去哪裏要?哥哥受傷了?疼不疼?”
終于看自己了,孟策相當受用,一邊抿着嘴角說不疼,一邊看着弟弟的臉,唇色似乎和以往不一樣,鮮潤柔軟,櫻色淺淺,像花中春蕊,莫名誘人。
他盯的時間有點久,直到孟桢在他眼前晃了晃手:“哥哥怎麽了?”
“沒什麽。”孟策別開了頭。
黑夜火焰滔滔,烈風滾滾,心內野火在燒,似乎一切沒有盡頭。
“停停……我的寶貝。”
霍琰緊緊抱着顧停,終于清醒,也終于力竭,身體一倒,把顧停也壓了在地上:“你回來了,真好。”
他暈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