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風見柯帶着宇達到達了一處宅邸。
在他掠過城鎮時,發現城裏很多人都出來幫忙,清理倒塌的建築,到處都是哭喊之聲,血味沖天。
只不過比起之前被屠戮的城鎮,這裏的怨氣還未形成,雖然空氣中彌漫着悲傷和沉悶的感覺,卻并非絕望。
風見柯略松了口氣,就這麽一晃神的功夫,他已經來到那座宅邸了。
宅邸內,白嘯坐在大廳上首喝茶,一個臉色蒼白的女子正陪着說話。
見到風見柯帶着昏迷的宇達過來,那女子驚呼一聲,然後忐忑地看向風見柯:“晚輩楚雲見過前輩,多謝前輩援手,晚輩等人必将此恩德必銘記于心。”
風見柯搖搖頭,他将宇達放下:“你帶着他去療傷吧。”
名為楚雲的女子眼睛一亮,面現感激之色,她快步上前施展術法扶着宇達朝着裏面的靜室走去。
風見柯見女子頗為吃力,顯然正處于靈力枯竭中,又擡手一點,讓清風托住兩人。
楚雲遙遙拜謝,帶着宇達離開了。
風見柯坐在白嘯身邊,神色略有郁郁,他嘆息說:“現在的修士都在想什麽?真是……”
想到休祈的歪理邪說,風見柯就想翻白眼。
白嘯看了風見柯一眼,有些不忍地說:“外面就是這麽亂,要不我們回去吧?別找什麽火曼珠浮花匣了,幹嘛要操心那種事?”
風見柯笑了笑,神色又舒展開:“沒什麽,只是覺得有些不理解,不用為我擔心。”
他大概說了休祈的事:“那人的說法倒也沒錯,但我不認同,每個人都擁有無限可能,他這樣蠻橫地奪走了他人性命,天道好輪回,自然也會有如我這樣的人幹掉他。”
白嘯撫掌而笑:“正是如此,見柯你這話太有趣了,運氣好?哈哈哈哈!真的是看運氣啊,若是他屠戮了前方城鎮後立刻停手潛伏,就不會遇到我們,歸根結底還是他被貪婪迷住了眼。”
風見柯聽後先是莞爾,随即心下嘆息。
這就是他和白嘯的不同了,風見柯是絕不認同這樣的做法,但白嘯并不認為這種做法是錯的,他只是認為那休祈太貪婪才會死掉的。
風見柯無意糾正白嘯的想法,這才是生長于此的土著修士的思維,他不斷提醒自己,不能用自己的想法去幹涉他人。
他沒資格要求他人改變,但他可以讓自己變得更好。
哪怕他之前失憶了,也是這麽堅持的。
風見柯打起精神問白嘯:“你這邊有得到什麽訊息嗎?”
白嘯嘆了口氣,他大致說了說:“他們幾個傷勢頗重,我都讓他們去療傷了,那個叫楚雲的女子是個煉丹師,她負責煉制恢複靈力和傷勢的丹藥,此前她一直開爐煉丹,後來材料用完了,沒辦法才去城門處幫忙輸送靈力加固這個城鎮的防護陣法,不過她那點靈力……”
“我看了一圈,就她的傷勢最輕,索性讓她和我說說情況。”
白嘯總結說:“訊息和你那邊聽來的差不多,想知道更細的消息,還不如找那幾個王八蛋呢。”
這說的自然是風見柯帶回來的一串粽子了。
風見柯聽後微微一笑:“你可不能再發脾氣啦,他們要是死了,我們去哪找消息?”
白嘯滿口道:“放心吧,我會讓他們說出全部的。”
他對着那幾個冰雕粽子伸出了魔掌。
“宅子後面還有一些靜室,我去問問他們。”
白嘯帶走了幾個粽子,臨走時他神色略有忐忑地強調:“不許偷聽!”
白嘯自然不希望風見柯見到他不好的一面,但他也知道若是風見柯想,整個宅子內發生的事根本無法隐瞞,于是他只能可憐巴巴地如此強調。
風見柯好笑不已,他點頭:“我不聽。”
白嘯這才高高興興地走了。
風見柯嘆了口氣,白嘯身為妙善門嫡傳弟子,又一路狼狽地穿過西大陸逃到玉京,手上肯定有點邪修的功夫,只不過以前他都隐藏起來了。
風見柯單手撐着下巴,盡量不讓自己的思緒轉移到白嘯那,省的不小心聽到了什麽。
只是因這件事,他想到了雲雅真人和雲瀾真人。
之前華洺楪來送披風時,言談間對雲雅真人頗為忌憚,似乎是雲雅真人在他面前用了不少激烈的手段,吓住了華洺楪。
如今西大陸如此混亂,不知道兩位師兄是否安好,他們應該直接聯系了天衍宗吧?有天衍宗庇護,應該不會有安全問題。
而被風見柯記挂的雲瀾真人和雲雅真人這對師兄弟的确已經和天衍宗聯系上了。
他們倆人行走游歷的經驗要比風見柯多太多了。
在發現西大陸混亂之後,他們根本沒靠近任何普通人的城鎮。
因為按照慣例,一旦修士之間出現征戰,倒黴的永遠是普通人,會有太多太多邪修掠奪人名以修煉邪術,躲在城鎮裏肯定會被殃及池魚。
這對師兄弟聯手襲擊了一個松散聯盟的成員,這成員自然是之前風見柯從月茫關拿走的資料裏随便選的。
選了一個路人甲,拿到了松散聯盟的身份銘牌,雲雅真人搖身一變,成了松散聯盟的下線。
倆人憑借松散聯盟的內部消息,選取了一條較為安全的路線,不僅繞開了在趁亂作惡的聯盟核心成員,也避開了正道修士的追捕和厮殺戰場。
此時,天衍宗的勢力雖然強大,但各地已經出現了不穩的跡象,比起天衍宗的宗門勢力,當地家族勢力反而更強盛。
有家族勢力控制當地局勢,局部地區的城鎮還算安全,雲瀾真人根據洗劍門內部的資料記載,找了一個姓張的家族,在張氏家族控制的地盤上聯系了天衍宗。
“咱們宗門裏某個姓李的前輩離開洗劍門,來到天衍宗,有了後裔,就是這張氏家族。”
雲瀾真人私下裏和他雲雅真人說:“畢竟離開宗門來天衍宗的都是元嬰大能,這邊也樂意出一個嫡支女子留下後裔。”
這算是一種雙向選擇,那名姓李的元嬰大能可以留下子嗣,而張氏家族可以憑借元嬰大能的威勢和優秀天賦的子嗣維持家族強盛。
雲雅真人了然:“算是有些想火情?”
雲瀾真人說:“你不是一直說自己的紅顏知己很多嗎?到你出場的時候了。”
雲雅真人自信地說:“交給我吧。”
果不其然,在接到雲瀾真人的聯絡信物後,天衍宗在此據點值守的修士立刻将消息傳了回去,而控制本地的張氏家族第一時間送來了請帖。
雲瀾真人和雲雅真人結伴前去赴宴。
張氏族長是個老者,他委婉地說洗劍門弟子向來是元嬰期才來天衍宗,怎麽二位來的如此早。
雲瀾真人直接說自己有心結,來這邊解開心結就能當場晉升,至于他師弟雲雅真人,是因為宗門內儲存的關于精神方面的劍術不足,無法支撐雲雅繼續走下去,所以才提前過來進修了。
那張氏族長聽後眼睛一亮,看向眼前來人的目光頓時不同了。
一個馬上要晉升卻還沒晉升的元嬰期,一個天賦優秀只要有功法和秘術就可以再進一步的可造之材,太适合他們家投資了!
雲瀾真人和雲雅真人在張氏家族的地盤停留了三天,雲瀾真人表示有心結不想談別的,于是各種喝茶聊天論道的帖子就送到了雲雅真人手上。
雲雅真人欣然赴約,短短三天就得到了張氏家族大部分成員的一致好評,他們都覺得雲雅真人是個有才華、會說話、情商高、前途遠大的修士。
張氏族長暗示可以讓家裏的嫡女侍奉左右,雲雅真人如此回答:“張仙子的确青春靓麗,是位不可多得的佳人。”
張氏族長大喜:“那就……”
“可是……”雲雅真人用扇子點了點自己的面皮,不太好意思地說:“可是我只覺得還行而已。”
張氏族長的目光落在雲雅真人的臉上。
雲雅真人的臉極美,瘦而長的臉更顯五官精致,尤其是笑起來時,他那雙丹鳳眼裏流光閃爍,讓人根本意不開眼。
他長發挽在腦後,紮了一根鑲玉簪子,斜斜看過來時,饒是張氏族長見了諸多美色,心跳竟也微微加速了一點。
雲雅真人垂眸,密而黑的睫毛像是小刷子一樣抖了抖,他臉上流露出尴尬而不失禮貌的笑容:“我想要的另一半,總要……嗯,總要能吸引我才行吧。”
最起碼也要比好看,畢竟天天看自己的臉,換成一個比自己的差的,誰看得上?
張氏族長聽後竟啞口無言,推銷的話再也說不出口了。
“那可……有點難了。”他難得說了一句大實話。
雲雅真人眉眼舒展開,露出一副期待的神色:“天地之廣,非我等能揣摩,我想總有一天,我定能遇見一位讓我夢魂萦繞一見鐘情的道侶。”
他的眼神有些朦胧,玉色的面容隐隐有光流動,顯得越發白皙透明。
張氏族長咽了一下口水,強行挪開了眼神。
媽呀,怪不得這雲雅提前來天衍宗進修,洗劍門那等小門派也的确沒有适合這雲雅的功法了。
随即張氏族長的心又熱絡起來,若是能提前投資,張氏家族就會再擁有一位元嬰後盾!
他立刻說:“既然如此,是我多事了,來來來,我們喝酒。”
張氏族長立刻轉變策略,開始說起西大陸發生的事來。
雲雅擡眸仔細聽,縱然這幾日他們也打聽了不少消息,但張氏族長知道的事情可和坊市間流傳的小道消息不同。
“其實最近已經不算太亂了。”
張氏族長第一句話就讓雲雅驚呆:“因為天衍宗的老祖絕塵上人一劍斷西川,将月彎半島與西大陸之間的西川砍了,也許千百年後,月彎半島就變成一個遠離大陸的島了。”
“有絕塵上人在西川,魔修立刻安靜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