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白嘯以最快速度趕去。
他去的時候,一切已經結束了。
風見柯直接發動了屬于他神通,召來了在雪山之巅瘋狂嘶吼的冰風暴。
狂恣而不馴的冰雪和狂風将所有身上有靈力的人全都凍成了冰雕,不分敵我。
當這些還在戰鬥的修士停下來後,原本運轉的陣法因少了靈力輸入,運轉速度變慢。
風見柯辨別出距離他最近的陣眼,他雙手一并,地面驟然生出地刺,直接将那陣眼符文毀掉了。
陣法崩壞,強行禁锢着這座城池的紅色光芒如冰雪般消融。
沒有被凍起來的普通人看到這一幕,先是激動地歡呼出來,緊接着又緊張地看着懸浮在半空的風見柯。
風見柯掃了一眼,在修士數量最多的地方不遠處,看到了被幾個普通人保護着的中年人。
那中年人穿着比周圍人要好一些,他身上也沒有傷口,顯然一直處于保護中。
看到風見柯的眼神掃過來,那中年人顫巍巍地作揖:“見過這位仙長,多謝仙長出手相救,我昔寧城上下老小皆感激不盡。”
風見柯搖搖頭,他道:“你們這裏是怎麽回事?我從前方城鎮過來,那邊已是一座死城了。”
那中年人聽後面色慘白,他苦笑道:“我其實也不是很清楚,幸而有本城鎮一直供奉着幾位仙長幫忙,還有幾位是從前面城鎮撤退回來的,他們集體來找我,說有邪魔外道要屠戮城池,需要我發動大家幫忙……”
風見柯挑眉:“你指出來。”
那中年人連忙指了一個城牆上的冰雕,小心翼翼地對風見柯說:“這位是宇達仙長,宇達仙長的實力最強,得到了其他仙長的推崇,為本城鎮的首領。”
風見柯聽後仔細打量這個被他凍起來的冰雕,這是個眸光湛然的中年人,他穿着藍色袍子,胸前還有一塊铠甲護盾,這不過這護盾已經斷裂并少了一部分。
他手掐法決似乎要進行攻擊,然而天降暴風雪,直接卡住了他。
風見柯略一沉吟,他擡手一點,将束縛這男子的冰凍解開,那男子能行動後猛地大喘氣,然後下意識地後退了一些,看向風見柯的眼神裏充滿了忌憚和駭然。
“晚輩宇達,見過前輩。”
這叫宇達的人有金丹初期,他還是有點眼光的,判斷出了風見柯的實力最少也是金丹後期甚至元嬰期,所以立刻行禮。
風見柯用下巴點了點宇達對面的冰雕:“這是誰?這裏發生了什麽事?”
他這麽說着,突然轉臉對緊張等在一側的普通中年人說:“你還停在這裏做什麽?城裏的百姓和凡俗之人有受傷的吧?還不盡快安撫傷者?”
那中年人一愣,随即大喜。
風見柯如此說,表達了他不會危害這座城鎮以及保證其他修士也打不起來的意思。
“多謝仙長憐憫!”
那中年人連忙招呼着随從離開了。
風見柯幫了一下忙,用風将城牆上的一些傷者也送了下去,一時之間城牆附近再無其他普通人,而城裏的百姓也不會往這邊來,這邊反而變得安靜空曠起來。
就在此時,遠處天邊流光一閃,白嘯也趕過來了。
名為宇達的人看到又來了一個修士,心情更緊張,不過随即他就松了口氣,因這新來的修士和制造冰雕的前輩是認識的。
白嘯環視一圈,他重重哼了一聲,毫不猶豫地一腳揣在了一個築基修士身上。
對方直接一聲慘叫,胸口破開一個洞,兩三秒間就沒氣了。
白嘯啐了一口吐沫:“都不值得給我當加餐。”
風見柯皺眉:“死掉了還怎麽問話?”
“這還用問?”白嘯指着那人腰間的牌子:“看到這紅繩沒?你不覺得眼熟嗎?”
風見柯仔細一看,這才愕然發現牌子上有标記,居然是松散聯盟的成員銘牌。
“那個聯盟裏有散修,但也有一部分核心成員,這幾個應該都是。”
白嘯厭惡地說:“留着幹嘛?全砍了。”
宇達聽到這位新來的前輩如此暴戾,剛放松的精神又緊張起來。
他下意識地看向将他們凍起來的人,就聽他說:“急什麽?先問清楚他們想幹什麽。”
風見柯安撫白嘯:“城裏有不少傷亡,這幾個修士一直在幫此城鎮抵擋,也有一些傷勢不輕,你不如去看看,我和這叫宇達的人談一談。”
白嘯陰冷地盯了宇達一樣,撇撇嘴,一甩袖袍,頓時将幾個明顯是守城一方的修士卷走了,一時之間現場只剩下風見柯、宇達以及幾個敵人。
風見柯繼續問宇達:“你且說說怎麽回事吧,盡量言簡意赅些,你也看到了,我的朋友脾氣比較急。”
宇達連忙道:“是,晚輩其實并非昔寧城人,只是前段時間聽聞有人在設置傷天害理的陣法屠戮無辜百姓,就過來看看情況。”
在宇達慢慢講述中,風見柯才知道這是怎麽回事。
之前紀薇已經提過了,如今西大陸腹地比較亂,不僅修士們之間明争暗鬥,凡俗國家也開始互相打仗,就在此時,魔修又罕見地團結起來找人族修士的麻煩,這邊已經亂成一鍋粥了。
宇達是一個中等宗門的弟子,他發現大陸腹地太亂了,不想摻和進去,就越跑越遠,打算暫時躲在修士少的地方避一避。
修士閉關參悟,一晃十幾二十年就過去了,哪怕修士還在亂,但普通人國度應該已經能安穩下來了。
結果等宇達到達邊陲地區時,才愕然發現有不少邪修趁着正道人士在內鬥,暗搓搓地收割普通人的生命和靈魂。
“您眼前這厮就是臭名昭著的中間商。”
宇達看向那人的眼神格外厭惡憤恨:“他叫休祈,喜歡在普通村莊或者城鎮外圍設置這樣的禁锢法陣,以前大陸沒這麽亂的時候,他只能慢慢等着陣法吸收足夠的生命力再制造厲鬼和怨靈,但現在沒人管了,他索性直接用更血腥的陣法屠戮普通百姓,讓他們在死前陷入痛苦和憤恨之中,這樣生成的怨靈效果更好,生命力更頑強,也更好賣,有不少邪修都會找他購買污穢之物。”
風見柯聽完後默默點頭,他轉身一點,将那個叫休祈的白發老頭的禁锢解開。
“對此你有何話可說?”
名為休祈的老頭先是渾身一哆嗦,緊接着他臉上露出笑容,謙卑地說:“見過前輩,這小子說話言不盡實。”
宇達憤怒道:“什麽?”
休祈卻說:“你們這些正道修士自诩仁德,坐鎮城鎮收取供奉,和我們這樣直接收割的邪修有區別嗎?只不過你們是割韭菜,持續性割,我們只是錘子買賣罷了。”
“大家都是在利用凡俗人為我們修士提供基礎資源,憑什麽你們就比我們強了?”
“你們宗門修士各自占山為王,圈地為自家勢力,收取高額保護費和供奉,時不時在掠走資質優秀的人作為弟子,和我們的作為有區別嗎?”
“前輩,凡俗人壽數不過百年,他們本來就活不長,而且略等個十多年,凡俗人的數量又會增加,根本沒什麽損失。”
“修士修道當順應天心,這都是屁話,我們修道的本身就是在掠奪天地資源為己用,人命也是其中一種材料,我們為什麽不能用?”
“晚輩鬥膽問一句,前輩修煉至今,真的沒有用過哪怕一個與普通人相關的東西嗎?”
此言一出,宇達縱然憤怒,卻一時半會想不出如何反駁。
風見柯卻是笑了起來。
“你這麽問我,我還真的可以回答你。”
風見柯心說我在雪山上喝冰風暴長大,和普通人有屁的關系?
“我修煉至今,的确未曾和普通人有任何牽扯,你做不到,所以你到金丹就止步不前,而我已經元嬰啦。”
休祈:“…………”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風見柯:“不可能!哪有修士沒有收過供奉的!?”
一個元嬰大能沒收過任何供奉,這是在開玩笑嗎?
風見柯繼續說:“雖然你這是歪理邪說,但有些話倒是沒錯,修道這種事本就逆天而行,本質上的确是以天地靈力滋養自身,所以才會有天劫這一說。”
休祈聽後眼睛一亮,宇達神色一暗,心中悲憤卻又不知道說什麽好。
哪想到下一秒,風見柯就說:“但度過了天劫不意味着可以放心了,天劫只是衡量修士實力高低的一種考試而已,真正衡量修士強悍與否的,不是實力,也不是背景。”
休祈和宇達同時看向風見柯。
風見柯給出了答案:“是運氣。”
這倆人同時一愣。
“就像宇達遇到了我,他會活下去,而你遇到了我,算你倒黴。”
風見柯語氣溫和地說着,四周空氣驟然冰寒,在那休祈沒反應過來之前,溫度直接降到零下幾十度,然後在瞬息間,風見柯又提高了溫度。
山腹岩漿奔騰的爆裂和絕對零度下的冰寒在短短一秒內來回交替。
于是休祈根本沒反應過來,直接咔嚓一聲裂成了無數碎肉,從天空中撲通落地,然後又化為了飛灰,風一吹,沒了。
宇達:“…………”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麽,卻因害怕而一個字都說不出口。
這就是元嬰大能的威能,談笑間可以輕易奪走一個修士的全部努力。
風見柯将首惡化灰後,又将另外幾個冰雕抓了,準備丢給白嘯進行審訊。
在他的感知中,白嘯似乎被請到了一處不錯的宅子裏,宅子有細微的靈力,應該是城鎮供奉的修士所居之處。
風見柯帶着一串粽子,對宇達說:“走吧,我們去找你的夥伴。”
那宇達聽後竟是心勁一懈,撲通,也倒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