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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7 章節

在了桌上:“那是我比較慘,我好慘。”

我摸到男人的酒杯,我坐起來一些,喝了一口他杯裏的酒,确實是威士忌,不怎麽冰了,怪辣嗓子的。我咳了聲,放下酒杯,握着,看着裏頭飄浮的冰塊,說:“我和醫生上床,他問我,對三人行有沒有興趣,我說,有,我說,我還對別的東西感興趣。我拼命暗示他。他帶我去他家裏。他說,等一下,我的朋友馬上過來。我說,好的,我去洗個澡。我洗好澡出去,s來了。他沒有問什麽,沒有說什麽。”我又喝男人杯裏的酒,酒快被我喝完了,幾塊冰撞到一起,脆脆地響。

我擡起眼睛看男人,說:“s把醫生綁起來,用一種紅色的繩子,我點蠟燭,用燭火燒那個醫生的乳。環,他一下子就很興奮了,硬了,硬邦邦的,s給他下面帶上皮套,勒得很緊,他就叫啊,聽上去很痛苦。他的耳朵變得很紅,摸上去還燙燙的,我們玩角色扮演,他是賤狗,s是嚴厲的主人,我是無知,卻澀情的路人甲,這頭賤狗好賤,在主人眼皮子底下蹭路人的腳,求。歡,求愛。他親我,親得畏畏縮縮的,我按住他,親得很用力。”

我一口氣悶掉了杯裏剩下的威士忌。我說:“s也親他,我又親他,s還插進去,我也插進去。”

“那個醫生睡着之後,我去客廳看電視。s來和我說話。他一邊穿衣服一邊和我說話,他問我要不要一起回去。我問他,你不在這裏睡覺?他說,他都是回家睡。他家裏,我住他家裏的時候,那時候我還是住他家裏的,我和他住一間房間,睡一張床。s的弟弟在美國讀書,暑假回來,看到我,問我是不是來和s結婚的,他說,臺灣現在可以登記結婚了。”

我笑笑:”s的二哥問我,你是老三的男朋友哦?”

男人說:“你說過了。”

我咋舌頭:“好聽的話,讓我多說幾遍嘛。”

我趴在了桌上,頭枕着胳膊,大約是喝了太多酒了,頭有些暈,犯困。我說:“要不是我媽診斷出了乳腺癌,她是不會來找我的。”

我想到了:“那晚電視上播《遺願清單》。我就想,這個主意蠻不錯,我也要做一個遺願清單。”

“我沒絕症,範經理每個月都要我們去體檢。”我打了個酒嗝,“就是我們工作的地方,那家按摩店,好再來的經理。”

男人喃喃:“範經理……”

我點頭,看他:“也是孤寡老人,一輩子沒個伴,可能就是因為沒有伴吧,照顧這個照顧那個。”我說,“是個好人。”我又說,“不是貶義,不是諷刺,他人真的不錯的,雖然他一直屁精屁精的罵我們,操,他自己不也是嘛,哈哈,”我揉着眼睛打了個哈欠,“他罵小寶罵得最兇,小寶啊,他睡覺很淺的,也很難睡着,只有很放松的時候才能睡着。”

我确實喝多了,講起話來都毫無頭緒了,一點邏輯都沒有,想到什麽就說什麽,我的嘴巴再不受我的大腦控制了,我的大腦總是慢我的嘴一步,我想想,我剛才講到……我看了看男人,說:“不好意思,我喝多了。”

男人笑了,一雙眼睛望着我,卻不像在看我。隔着我,他在看什麽呢?我看他,望着他,隔着他,我又看到了什麽……

我一震。

我看到我自己的倒影。

我問:“是你嗎?”

男人點頭:“是我。”

我在問什麽,男人在回答什麽?我是醉了,他也醉了嗎?

我們開始演什麽迷幻電影了嗎?

電影……

我說:“s陪我一起看電影,人肉叉燒包,官人我要,偷窺……我在浴場裏,我租不起房子,住不起旅館的時候就去浴場,大浴場都有休息室的,後來我在浴場裏幫人搓澡,我睡在那裏,休息室,休息室的二十寸電視播什麽我就看什麽,我看了好多香港電影啊,古惑仔,風雲雄霸天下,華英雄,唐朝豪放女,烏龍院,這個是臺灣的吧?”

男人說:“你住哪裏,我送你回去吧。”

“你開車?”

“我可以幫你叫輛車。”

我看了酒吧一圈:”你說這間酒吧會倒閉嗎?一個人都沒有。”

我皺起眉:“你是真的嗎?”

我想笑:“你不會是我的幻覺吧,你是……你是老了的我嗎?”

我伸手摸男人,我摸到他的臉。他的肌肉好松弛,皮膚不算粗糙,摸上去好冷。他是真的。

我縮回了手,抱歉地低下頭:“我真的喝多了。”

我閉上眼睛,頭埋在自己的臂腕裏,我說:“我沒辦法自殺,像你說的,沒做好準備,我就做了一個遺願清單,我一個一個願望去完成,我就當作一點一點殺死我自己。等我完成所有願望,我就當自己已經死了,我就回去s那裏,我在他那裏重新活過來,活成能配合他的人,活成他需要的一個人。可能因為我沒什麽遠大志向,得到些愛就變成了頭等大事,人還是要培養點興趣愛好……你有什麽興趣愛好嗎?釣魚還是打高爾夫?”

男人說:“散步。”

我說:“我們去迎春路看電影,外國片,好多床。戲,邊上有人打。飛機,我想哭。我那天也喝了不少酒。我哭了出來,我和s說,這個電影裏的女主角好慘,每次搬家只有一個盒子。”

”我每次搬家,也都只有一個紙盒子,我沒和s說過,第二天,s送了我一個行李箱。我就警告他,你小心一點,你對我這麽好,小心我愛上你,從來沒人對我這麽好。“

我不光喝多,我還越說越多,越想越多,越回憶,細節越多,越豐富,s的樣子也更具體,更形象,更真實。

我伸出手,我摸到冰冰涼涼的酒杯。我擡起頭,一個蒼老的男人坐在我面前,面貌和藹,神色可親。他是真的人,他會不會是記憶本身。所有記憶都是陳舊的,都是老的,都在等着腐敗,等着和死神共赴黃泉。

一切都像在昨天。

我坐起來,擦了擦臉,我出汗了,我說:“s問我,為什麽被你愛上就要小心點。”

我說:“他陪我看電影,看我拿紙和筆寫東西,他問我為什麽想去斯裏蘭卡,我說,看你書房有斯裏蘭卡茶園的照片。他說,爸爸朋友的茶園,你去了可以找他。我說,我不要。他點了點頭。他說,我不想你變成和他們一樣。他們是說誰?說的是他的那些m,他的奴隸,他的狗。我說,我知道了,我明白的。我說,如果我遇到比你更好的人,我就不會回來了。他說……

“他竟然問我,反問我,我會遇到比你更好的人嗎?”

我問男人:“他怎麽可以這樣?”

“真要命。”男人說

我說:“是要命,要我的命。”

男人問我:“你還好嗎?”

“我很好。”我看着男人,我看着他,我說,”我現在在斯裏蘭卡的加勒,我很好,在想你,又在想你,一邊想一邊枯萎,等我回臺灣,臺灣的雨一澆,我會活過來,重新活。“

男人看着我,說:“那天早上,你興沖沖地叫醒我,說,不要睡了不要睡了,我和你講啊,我昨晚在老蘇那裏遇到一個女孩子,好漂亮,日本人,她叫Fumiko,欸,你覺不覺得說她的名字的時候,有一種戀愛的感覺?”

我的心又很快地跳起來,我覺得我該馬上說點什麽,問些什麽,s……他知道s的吧,他認識s的吧,他是……他是不是……

我沒有說出來,問不出口,我慌了,他知道s,他認識s,那他就不再屬于”陌生人“的範疇了,我們不再是兩個孤立的個體,好像一對情侶,他們相愛,相愛是只屬于他們兩個人的事,與其他另外的人都無關,但是他們要結合時,就和幾十幾百個另外的人産生了關系,情人可能會分手。情人會因此分道揚镳。

我閉緊嘴巴,用手遮住下巴,抽煙。男人也悶聲不響。他顯得有些懊悔。

Fumiko,這個給人戀愛感覺的名字打破了一種微妙的平衡。

我問過s,你媽媽的名字寫成中文是什麽樣的。富美子。他寫給我看。我說,哇,又富又美,你媽人如其名。s說,對啊,還有三個兒子。子。

我聽了直笑,笑完,我摸摸他的頭發,問他,你有沒有好奇過你的生母是誰?現在人在哪裏。s沒說話,搖了搖頭。

我搖了搖頭,什麽都不想說了。

4.

我想走,試着站起來,可小腿卻使不上勁,腦袋發沉,整個人都發沉,稍一動就頭暈眼花。都怪那兩杯雞尾酒和那半杯威士忌。我的酒量應該不止這樣的,我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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