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 90 章節

地說:“你是愛神,對于愛,你知道的比我多多了。”

阿波羅又說:“我只知道太陽在空中燃燒,赫斯珀裏得斯擦亮火石,降下夜晚的帷幕,人們在這樣的一個又一個夜晚相愛,又在一個又一個這樣的夜晚分離,愛情變化無常,不可理喻,無法解釋,你便是那變化無常的神,那高深莫測的神,那無所不能的神,你便是那答案,那終結,你是每一個希臘人夢寐以求的桂冠,你是每一個斯巴達人孜孜不倦尋覓的勝利和蜜酒,人們将永世歌頌你,人們将永世厭棄他,人們将永世無法與他分離,人們将一次次與你分離,人們因他而瘋狂,因他而絕望,人們又因你而充滿希望,但是人們也因你而瘋狂,因你而絕望,人們因你而挑起了一場又一場戰争,特洛伊的木馬時至今日仍在傳說中燃燒。”

我驚訝,又有些動容,心中生出了許多感慨:“我與他仿佛是雙生的孩子,仿佛我應該理解他,愛他。”

阿波羅說道:“假如連愛神也不知道該如何愛他,或許他會成為世間唯一一個不知愛為何物的存在。”

不,我不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我不相信這樣的存在。我以愛神的身份質疑。

這時,天黑了,月亮出來了,我聽到阿耳忒彌斯的口哨聲,她在林中的狩獵就要開始了。阿波羅收起了七弦琴,踏着溪水走到岸上,他和我說:“請代我向赫非得裏斯問個好,我要回德爾斐了。”

我請他留步,我說:“倘若我連戰争都可以征服,那我便是答案。”

阿波羅親吻我的頭發:“倘若如此,那我願你的光輝遍照世間所有角落,願諸神對為你感到意外和驕傲,願愛征服戰争的詩歌将被人類歌頌。”

他離開了倪薩山,回到了德爾斐。而我,去到了阿瑞斯的身邊,那時,他正牽着戰栗在河邊漫步,我看到三只禿鷹飛得低低的,在他頭頂盤旋,我聞到刺鼻的血腥味,而當我靠近了他,與他面對着面時,我還聞到了腐肉的氣息。我看着他,他的衣衫幹淨整潔,他的面龐英俊高貴,他佩戴着黃金的臂環,手上只有牽馬的缰繩,可禿鷹讓我害怕,那腐敗的氣味讓我無所适從,戰栗的鼻子裏還不時噴出黑色的火星,我一時間不知該與他說些什麽。

這時,南風從我身邊拂過,她悄悄塞給我一只海螺,并告訴我:“阿弗洛狄忒,這是來自羅得島的海螺,海螺裏住着阿波羅的聲音,他會幫助你的。”

我将海螺放到耳邊,我聽到阿波羅的聲音在說話,他說着:“愛神啊,不要去看他的身邊,不要去聞他的氣味,看一看他的眼睛吧,聞一聞他的嘴唇吧。”

我再度擡起眼睛,尋找到阿瑞斯的眼神,多麽深邃,多麽沉郁的一雙黑眼睛啊!那裏面仿佛充斥着一萬個黑色的亡魂,一萬種痛苦的死法,一萬種悲恸,一萬種湮滅!那一瞬間,恐懼席卷了我全身,我無法移動分毫,我想哭泣,為每一個在紛争中死去的人,為每一座被摧毀的城邦,為他的無情,無能,我忍不住蔑視他,瞧不起他,我轉過了身去。阿波羅又說話了:“不要害怕。”

當他說完,我感覺我離開了我的身體,我飄飄蕩蕩地飛到了空中。我踩着禿鷹的翅膀,飛上雲端,坐下了,俯瞰着林邊,河畔的阿瑞斯,還有我自己,我,愛神,正在與阿瑞斯說着什麽。我甚至看到我伸手撫摸了戰栗的額頭,我一顫,南風坐在了我身旁,我問她:“現在在我的身體裏的是阿波羅嗎?“

我又問:“他為什麽要這麽做呢?”

南風輕輕說話:“女神啊,我難以回答你的問題,我只知道神明擁有天賦的神性,而非理性。”

占據了我身體的阿波羅正在和阿瑞斯說着什麽呢?

※※※※※※※※※※※※※※※※※※※※

記錯時間了,周一原來是26號,不是25號……不好意思。

1.阿波羅

我對阿瑞斯說:“凡人總是多變,只有神明始終如一,宙斯永遠多情,赫拉永遠愛妒,戰神永遠骁勇善戰,英姿勃發。“

我曾贊美克勞希亞的秀發,我曾為墨利埃的雙手譜寫愛曲,我曾在雅辛提斯耳邊一遍遍告訴他,他的質樸迷人。

試問神界,人間,誰不願意聽些奉承話,想要愛人,便不要吝惜贊美之詞,他如果善良,便褒揚他的善良,他如果溫柔,便稱贊他的溫柔,他如果美麗,他如果和藹可親,他如果健壯勇猛……請一一告訴他吧,愛人啊,千萬要讓他明白他的可愛之處,千萬要讓他懂得他在你的眼裏是多麽熠熠生輝。

阿瑞斯并未流露一絲得意的神色,也并未顯出羞怯,他的雙眼依舊陰郁,他的臉色依舊像那盛夏時節的雷雨天,仿佛随時都會有驚雷落下,無怪乎阿佛洛狄忒會退縮害怕。可我不怕他,我是絞殺巨蟒皮同的勇士,我是百發百中的神箭手,我無懼與翼蜥的雙眸對視,我自告奮勇為在潛伏着無數卡律布狄斯的大海中航行的船只導航,我狩獵幽鬼,直面冥府的三頭惡犬。

很長一段時間,我看着阿瑞斯,他也看着我,我們誰也沒說話,但最終我的無畏還是撬開了他的嘴巴,他說道:“女神啊,收起你的好話吧,別浪費在我的身上,在奧林匹斯山上你難道不曾恥笑過我?你與勝利的雅典娜為伍,與金色的輝煌為伍,人人追逐你,告訴我,是否那些追逐讓你厭倦了,你想來我身上找些樂子?”

說着,他從我身邊走開了,我輕輕呼喚他,用阿佛洛狄忒悅耳動聽的聲音,阿瑞斯并未回頭,我便跟在他身後,用阿佛洛狄忒輕盈的步伐,輕快如同樂曲的足音。女神的裙擺掠過青草地,那青草也跟着歌唱起來。空中繁星點點,樹林裏熒光閃爍,那是寧芙們在舞動光蟲,河水的倒影裏映出一名頭發長而濃密,束着金色發帶,身姿曼妙美麗,臉龐精致可愛的女神。試問神界,人間,誰不會在這樣一個溫柔的夜晚愛上這樣一個美麗的女神。

我又呼喚他,并說道:“阿瑞斯,請接受我的歉意,我們不應嘲笑敗者,決鬥的雙方都是勇士。”

阿瑞斯終于回望了我一眼,他那雙像獵鷹一樣的敏銳的眼睛裏投出兩道戒備的光芒,他說道:“就像赫爾墨斯永遠狡猾,潘神永遠好色,而愛神永遠充斥着甜言蜜語。”

阿瑞斯輕哼了聲,目光并未從我身上移開,那目光依舊是警惕,充滿了不信任的,這戰争的神明又信任過誰呢?他的母親溺愛他,但他在特洛伊戰争中卻站在了赫拉的對面,他的父親鄙夷他,他是赫拉與一頭大蛇的産物,他在與提坦的戰鬥中從未未奧林匹斯帶來任何一場勝利,搭救過他兩次的赫爾墨斯卻被他形容為狡猾。

我忍不住為赫爾墨斯鳴不平:“赫爾墨斯雖然狡猾,但是他從巨人的高塔中搭救了你兩次,這樣的友情理應得到尊重。”

阿瑞斯又哼了一聲,皺緊了眉頭,說:“可別說那些好聽的了。”他的眼神忽而一閃,打量着我,說道:“無所事事的女神,你剛才看上去很害怕我厭惡我,但是現在,你變了。”

我說:“我并不害怕你。”

我說:“只是大家都說戰神難以接近,他會帶來疾病和災禍。”

“那麽你害怕疾病和災禍?“

”不,我也并不害怕這些。“我說。

阿瑞斯露出費解的神情,我繼續說:“我只是感傷,害怕讓人戰栗,感傷也同樣,人們創造了戰争,卻又抛棄了它,我為你感到悲傷。”

阿瑞斯顫抖了一下,他撇過頭,往前走了兩步,立在一棵月桂樹下。戰栗就立在他身邊,瞪着它的黑眼睛看着我。我接着說:“戰争總是具有太多悲劇的色彩,若說我害怕,那我也是因為害怕你是因自身的災難而遠離所有人。”

我又瞥了眼身旁小河裏的倒影,快看看這個以手拭淚的美人兒吧,快用心聆聽這紅豔的小嘴裏講出的每一個字吧!誰不會被感動,誰的鋼鐵意志不會被融化?

我再看阿瑞斯,他卻不為所動,這幽魂一樣的神明,不愛人之心是如此頑固,我好奇他的神性裏是否缺少愛的能力。戰争暴虐,可戰争中也有拼死的英雄,也有舍身取義的勇者,還有保護孩子的母親,保護家人的父親,保護愛人的癡情人啊。

就在我倍感疑惑時,阿瑞斯跨上了戰栗,他在馬背上看着我,對我道:“不用可憐我,不用悲憫我,不要為我感到悲傷,油嘴滑舌的女神,阿波羅都或許不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