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 91 章節

及你巧舌如簧,人們創造了戰争,人們創造了我,是為了解釋他們的多變,是為了躲避他們的嫉妒,他們的瘋狂,我就是這樣的存在,走吧,愛神,回你的家去,回到跛腿火神的身邊,去為他喜悅,為他悲傷,為他笑吧!而我,我不需要!”

阿瑞斯策馬離去。

我大喊:“神性乃是天賦,并非凡人打造!”

我跑了起來,試圖追趕上阿瑞斯,難道他忘了嗎,他是赫拉的兒子,他是奧林匹斯山上的神,他永生不死,他的神性是天賦的,在他出生後的第三天,命運的紡線已經編織完成,難道命運的三女神也是凡人創造出來的嗎?為了解釋他們命運的無解?

阿佛洛狄忒的身體并不适合長途奔襲,女神的身體太孱弱了,我不得不追追停停,好在森林靜谧,任何時刻只要留心傾聽就能捕捉到戰栗的馬蹄聲。我循着這聲音,來到了一座山洞前,那山洞前還停着恐怖,驚惶和畏懼,這四匹目光駭人的駿馬守在一輛金光閃閃的戰車邊。想必阿瑞斯就在那山洞裏。我走過去,經過那戰車時,那四匹戰馬齊齊打了個響鼻,響聲震天,我趕緊閃身進了那洞xue,山洞深處燃着一堆篝火,阿瑞斯并未被戰馬們警告般的嘶鳴影響,他正坐在那篝火邊,身上披着一席黑色的毛毯,默默凝視着火堆。

遽然,他問道:“狡猾的盜賊神,是你嗎?”

我一愣,一找,只看到赫爾墨斯從阿瑞斯身旁的陰影中走了出來。

赫爾墨斯身着白色短衣,幾绺卷發懶洋洋的貼在他的額頭上,雙腳上的雙翼閃着金光,在山洞的牆壁上投下一片巨大的陰影,一下就将阿瑞斯的身影吞噬了進去。阿瑞斯往火堆裏添了幾根木柴,他沒有再說什麽。赫爾墨斯輕輕笑了一聲,走到阿瑞斯身邊坐下,他從腰間解下一根魔杖,那是一根能使人,使神安詳入睡的魔杖。他揮動魔杖,阿瑞斯躺在他膝上,沉沉入睡了。

一片寂靜中,赫爾墨斯問道:“虛幻的泡沫女神,是你嗎?”

我只好從黑暗中走出去,回答道:“是我。”

赫爾墨斯說:“戰争飽受失眠之苦,難以入眠,所以他的眼睛總是漆黑憂郁,那是無休無止的清醒沉澱在他的眼睛裏引起的陰影。”

赫爾墨斯又說:“人間處處有紛争,他便一時一刻都不能睡下。”

我感嘆了聲:“原來如此。”

赫爾墨斯說:“我曾以戰争的姿态騙過赫拉的法眼,入住奧林匹斯山,事後我去向他致歉,我說,老哥,那可全是阿波羅的主意,他告訴我,你是赫拉最愛的兒子,只要我以你的樣子混入奧林匹斯山,那我就通行無阻啦!也是他将我變成了你的模樣!我可不是故意要打着你的模樣招搖撞騙的,你要是想為了你的名譽而戰就找阿波羅去吧!”

我想起這件事來了,這狡猾的女巫之子倒沒有摻半句謊話,确實是我出于瞞過赫拉的考慮,将他變成了阿瑞斯的樣子,帶他進入奧林匹斯山。可我不知道他事後還去找過阿瑞斯。這有什麽值得道歉的呢?赫爾墨斯并未以阿瑞斯的形象犯下任何過錯,并未害阿瑞斯名譽受損,再說了,奧林匹斯山上的衆神,誰又關心阿瑞斯的名譽?

赫爾墨斯繼續說道:“你猜阿瑞斯怎麽說的,他說,我這副樣子你要喜歡你就拿去用吧。”

赫爾墨斯問我:“你是被山洞前頭那輛金色的戰車吸引進來的吧?”

我點了點頭,赫爾墨斯笑着說:“那幾匹馬可真吓人!”

我笑了,走進了幾步,赫爾墨斯沖我招了招手,我坐到他邊上,他便扶住阿瑞斯的肩膀,将他的腦袋放到了我的膝上,他說:“我可要走啦!”

他話音落下,我眼前一道白影閃過,再定睛看出去時,赫爾墨斯無影無蹤了。

篝火熊熊燃燒着,阿瑞斯的臉龐是如此的平靜,他黑色的頭發是那麽的柔順,柔軟,他蜷縮着身體,裹緊了毛毯,世間可能再找不出比他更無依無靠的形象了,他裸露在外的手背上閃現出蛇鱗似的圖案,我忍不住觸碰了下,即便靠近火源,他的雙手是那麽冰冷,我又碰了碰他的嘴唇,他的氣息也是冷冰冰的。戰争果真是冰冷,無情的!我用我的手摸了摸我的手腕,不,我用愛神的手摸了摸愛神的手腕,那是一種多麽溫暖的感覺啊。我忙輕輕握住了阿瑞斯的手,剎那間,我的心裏湧出了一個念頭:我現在就要告訴愛神,我要換她來看看,此時此刻,阿瑞斯正展示出他值得人愛的一面!

我托南風傳話,帶我離開,她将我帶回了德爾斐。我在神廟裏小憩時,那幻象又出現了,我又看到阿佛洛狄忒站在一個牧羊人面前,她雙眼中本閃爍着明亮的光,那是愛人的光芒,愛情的明證,毫無疑問,她正全心全意愛着誰。但不知為何,阿佛洛狄忒從牧羊人身邊輕輕走開了。她眼裏的愛火熄滅了。

毀滅。

我聽到遠方有人說話。

是誰?

那被愛神深深眷顧的又是誰?是阿瑞斯嗎,她可看到他值得人喜愛的一面了?她愛上他了嗎?他會愛她嗎?

2.愛神(上)

時至今日,我還是會時常想起我與阿瑞斯共度的那些時光。起初,我只敢在夜晚去見他,起初,我只敢在他入睡後見他。他入睡後的樣子是可愛的,如同最天真,最無憂無慮的孩童,只要能紮紮實實睡上一頓,便再無他求。他的快樂多簡單啊!他入睡時的樣子又是叫人心碎的,我總不忍多看,他是多麽無助,多麽孤獨啊!如同一個無家可歸的流浪孩童,唯有抓緊自己僅有的毛毯,才能獲得些許的溫暖。我的心确确實實地為他顫動了,阿波羅說得沒錯,沉睡着的阿瑞斯擁有了值得人喜愛的一面。或許是出于憐憫,或許是出于同情,愛情啊,多的是無知的男女将憐憫與同情與愛混為一談,可愛情啊,多的是從憐憫和同情裏萌芽!

赫爾墨斯問我,愛神,你為何夜夜來到這座山洞?

我說道:“赫爾墨斯,是否是阿瑞斯懇求你用魔杖幫助他入睡?”

赫爾墨斯大呼:“不!”他一拍膝蓋,“要讓阿瑞斯懇求別人,那可真是白日做夢啦!“他發出爽朗的笑聲,我總害怕他驚擾了阿瑞斯,但阿瑞斯總是睡得那麽沉,那麽安穩。

我到現在還能感受到他那炙熱的氣息,那溫暖的雙手,那被一小堆篝火燒得發燙的耳朵。與他溫暖的身軀相比,此時此刻,我的雙手是多麽冰冷,我的周遭充滿了無限的寒意,太陽無限的光輝是多麽無情,多麽冷酷。

赫爾墨斯接着說道:“癸幹忒斯舉起埃裏翁山時,阿瑞斯一槍扔向他的胸膛,長槍的一頭穿過了癸幹忒斯的胸膛,牢牢紮進了地裏,癸幹忒斯痛苦大吼,然而阿瑞斯也沒有了武器,周圍的其他巨人族們一擁而上,圍住了阿瑞斯,有的巨人們試圖拔出癸幹忒斯胸口的長槍,但是戰神的長槍只有戰神能觸碰,巨人們的雙手被無法熄滅的火焰燃燒着,癸幹忒斯也正在燃燒,這讓他愈發得痛苦,這巨人的首領喊叫起來,阿瑞斯!我要用我手上的埃裏翁山砸爛你的身體!阿瑞斯不為所動,仍在戰鬥,他從巨人們的手上奪取巨斧,巨劍。癸幹忒斯朝他擲出了埃裏翁山,大地震動,連奧林匹斯山都搖晃了好幾下,阿瑞斯一劍劈開了埃裏翁山,那巨人的巨劍因為無法承受這巨大的沖擊而碎成無數片,劍的碎片和山的碎片在空中碰撞,火星四濺!癸幹忒斯又大吼,阿瑞斯,我要将你抓起來!關進塔耳塔洛斯的高塔!在那裏你面對的将只有黑暗!你也只能聽到黑暗!你只能與黑暗共眠!!永生永世!!阿瑞斯聽到這裏,放下了手中的武器。他向巨人投降了。他說,帶我去你說的高塔吧。”

我驚訝地問道:“赫爾墨斯,這是你的親身經歷嗎?”

赫爾墨斯搔搔鼻梁,說:“女神,這是我的親身經歷。“他看着我,問我,“在奧林匹斯山上,神們又是怎麽和你說起這場戰役的呢?”

我低下頭去:“你知道的,我讨厭戰争。”

我總選擇避開所有戰役,人間的戰役,神界的紛争,我總躲得遠遠的,感謝命運的紡線早早譜就,與戰役有關的預言一在神界傳開,我便前往冥府的神佑群島,在那裏度過一段安靜,不為萬事萬物所打擾的時光,直到戰争結束。

赫爾墨斯生出一個疑問:“那可真奇怪,愛神遠離戰争,可戰争中時常有愛情誕生。”

我微笑:“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