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徐聿婚禮前夜，沈情十點就已經上床睡覺了，也不知道睡了多久，迷迷糊糊聽見手機響，看都沒看屏幕，接起來放到耳邊，“喂。”
“沈情，是我。”是徐聿的聲音。
沈情猛地清醒，瞌睡蟲瞬間跑光，将手機拿到眼前看了眼，半夜兩點，徐聿打電話找她，發生什麽大事了嗎，“徐少爺你這麽晚，不，這麽早打電話給我，是怎麽了嗎？”
“我在你家樓下，下來一趟。”
“現在？哦，好，你等我幾分鐘。”
沈情套上外套，穿着拖鞋，披頭散發，噼裏啪啦地跑下樓，這造型半夜被人瞧見，絕對是要上演一出午夜兇鈴的戲碼。
兩人走到籃球場坐下，天氣太冷了，沈情的腳不停地抖，只能用搓手來取暖，徐聿把手裏的咖啡遞給沈情，“喝了暖暖身子，要不我們去車上，外面太冷了。”
沈情喝了口咖啡，從喉嚨裏直暖到胸口，“不用了，冷了也有好處，至少能保持頭腦清醒。”
徐聿聞言，嘴角溢出一絲苦澀的微笑，放下咖啡，走下石階，跑了三步，做了個灌籃的動作，忽然轉頭朝沈情大喊，“我很清醒，我太清醒了，沈情，否則我明天結什麽婚。”
沈情默而不語，場地下的徐聿在燈光的照耀下，臉上的痛意清晰可見，看向她的眼神帶了太多複雜的情感，十二年了，他們認識原來已經這麽久了，可是一起的回憶卻只有六年。
“我剛喜歡你的時候，我相信你一定也會喜歡上我，那時很自信，也很驕傲，一點也想不到現在的自己也會這麽卑微，為什麽就不能喜歡我？沈情。”徐聿微微擡頭，眼眶微紅。
沈情清楚地感覺手中的咖啡漸漸冷卻，手腕用力，盒子捏得逐漸變形，“對不起。”她知道這簡單的三個字算不了什麽，可這是她現在唯一能說的話。
良久的靜默，徐聿收回投放在沈情身上的目光，面如死灰，他原本想告訴沈情，他記得初次見她，她明朗的笑容。
記得他們一起拿下男女子短跑冠軍時的默契擊掌。
記得她為了賭注在球場上幫他加油助威的情景。
記得她早上因為睡晚而遲到，被老師攔在走廊上批評時的抿嘴。
記得他拿早餐給她，她笑眯眯的眼睛。
記得他在九中沒有見到沈情時的憤怒與難過，記得他要轉學去五中時的欣喜若狂。
記得她參加英語演講時，臺上的那份從容與鎮定。
記得她跟他解釋沒有喜歡周圻時清澈的眼睛。
記得周圻在廣播臺說的那一番話，那時他發誓一定要好好照顧她。
記得那個擁抱，他真的很心疼她。
記得謝師宴那晚她眼中的淚水。
......
可是一句對不起，堵住了所有他想要說的話，左胸口的位置疼到麻木，他以為在易鈞的婚禮上是最疼的一次，原來還能更疼，“沒關系，沈情，沒關系，祝我新婚快樂吧。”
“徐少爺，新婚快樂。”
分開的那一刻，沈情拼命忍住的淚水還是順着臉頰流下，愛上一個人太簡單，可是愛上一個人又太難了。
她不知道的是背後的徐聿，正透過淚水在模糊她的身影，你喜歡我太難，我忘掉你卻也太難，但故事就到這裏。
他的愛情已死，他的婚姻将要開始。
參加葛希琳的婚禮是心輕身不輕，參加徐聿的婚禮則是身輕心不輕，果然是有錢人的婚禮，排場大到吓人，稱得上的是他們市的世紀婚禮了。
沈情四人走進酒店，何菁菁直感嘆，“這排場，我這麽點紅包都不好意思拿出來。”
“估計紅包都會退回，兩家都這麽有錢，哪會在乎這麽點。”葛希琳拍拍何菁菁的肩膀，笑眯眯地說道。
徐姐姐走向沈情時，眼中閃過一絲遺憾，這個女子是她弟弟喜歡了十二年的人，卻不是陪伴他後半生的人，她有太多次看見徐聿醉倒在沙發上，嘴裏喊得全是沈情沈情，她曾經問過徐聿，為什麽不追去英國，徐聿的回答是，我把我的心當做禮物送過去了，她原封不動的退回來，連拆開看都沒有，老姐，我沒有勇氣了，我害怕。
是的，他害怕，他沒有勇氣再承受被拒絕的那種痛意，所以注定他得不到他心愛的女子，在愛情的世界裏，從來是勇者勝。
“沈情。”
沈情聽見後面傳來的喊聲，回過頭發現是徐聿的姐姐，笑着開口，“姐姐，恭喜恭喜。”她和徐聿的姐姐以前有見過面，有時候還會三人一起去吃飯，她主要是蹭飯的那個，現在想起來那時候臉皮可真厚，不過現在厚度也是不減當年。
“恭喜我幹嘛，又不是我結婚，我還要給出個大紅包呢。”徐姐姐朝沈情邊上的三人微笑點頭，“你回來這麽久，都不來找我玩，是不是把我忘了。”
“怎麽敢把您忘了，我太忙了，不好意思啊。”沈情将頭發撥到耳邊，露出小巧的耳朵，略帶歉意地說道。
不遠處傳來喊徐姐姐過去的聲音，“再忙也要注意身體，你們随意，好好玩，我先過去了。”
“姐姐慢走。”
四人看着徐姐姐的背影，直流口水，發出贊嘆聲，“太有氣質了，魅力非凡啊。”
“不愧是徐聿的姐姐，基因遺傳真是太好了，我也要做他們家的孩子。”
葛希琳白了眼何菁菁，揶揄道，“你們家的基因也不錯，何大哥就很帥，但是你就長殘了，所以這種東西還得看命，命裏有時終須有，命裏無時莫強求。”
“希琳，就算你們家易鈞在，也救不了你了，拿命來。”何菁菁一把抓住方雯身邊的葛希琳，準備用縫了她的嘴巴。
座位都是安排好的，沈情這一桌大都是認識的人，除卻何菁菁她們三個，周圻，易鈞，石文凱，吳若涵，還有兩個是理重點的同學，但是桌上有一對非常礙眼的夫妻，在這麽多單身的人面前秀恩愛，拖出去喂狗好嗎。
新郎新娘進場時，大廳屏幕上放映的是他們拍攝的婚紗照，取景的地點很美，是在浪漫的法國，新娘子挽着新郎官的手臂一步一步地往前走，從這一刻開始，以後的人生她都将要牽着這個男人的手一起走。
在經過沈情這一桌的時候，徐聿很明顯地偏過頭看向她，在看到她臉上的笑容，也跟着笑了，就好似回到初中，那樣溫暖的眼神和笑容，很多人經歷了歲月長河，都會感概人生若只如初見，就好了。
沈情跟何菁菁為了搶龍蝦，十年的感情都堵上了，夾菜的動作太大，不小心碰到身邊的周圻，周圻伸手夾起一只龍蝦放到沈情碗裏，同樣的動作重複了好幾次，何菁菁懵了，她哪裏敢跟周圻搶菜，只能眼睜睜看着盤裏的龍蝦全都跑到沈情的碗裏。
“何菁菁，誰讓你單槍匹馬來的，沒有帶個竹馬來幫你。”石文凱調侃道，惹得整桌的人大笑。
笑鬧之餘，新人敬酒剛好敬到這一桌，徐聿二話不說，仰頭就是一杯，“我先幹，你們随意。”
“別喝太多，我們等等還等着鬧洞房呢。”易鈞拍拍徐聿的肩膀，安慰地含義大過恭喜，相比之下，他真的是個幸福的人，充滿愛意地看了葛希琳一眼。
“恭喜恭喜。”
“謝謝。”新娘子腼腆地回答，臉頰有着淡淡的紅暈，兩個看上去很登對。
從洗手間出來，迎面碰上許久不見，有一巴掌之仇的李臻，沈情禮貌地點頭，擦身而過時，李臻突然開口，“沈情，你中考是不是有想過要報考九中？”
沈情不解，問這個問題的意義在哪，不過她還是實話實說，“是。”
“真的是你，原來周圻以前喜歡的人是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