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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真的是你,原來周圻以前喜歡的人真的是你。”

“你不知道吧,周圻中考那時也是要跟着你報考九中的。”

“我一直以為那個人是我,周圻初中的同桌跟我很要好,他跟我說周圻會報考九中時因為他喜歡的女生,所以我一直以為周圻是喜歡我的,即使他平常對我很冷淡,可是直到高考前天我才知道那個人原來不是我。”

“可是他喜歡你又怎麽樣,那都是以前了,你去國外的這幾年,他交了女朋友,這件事你應該早就知道了。”

“如果我的這些話讓你心裏難過了,那我很開心,沈情,自己那麽喜歡的人卻不被別人珍惜,你懂這種感覺嗎?”

沈情魂不守舍地在街上游蕩,和李臻見完面後,她沒有再回大廳,而是讓李臻幫忙和方雯她們說一聲,選擇離開酒店,她不知道要怎麽去面對周圻,她害怕情緒會失控,在那麽多人面前。

經過一家路邊大排檔,沈情的腳毫不猶豫地往裏邁,随便叫了幾盤菜,和一打啤酒,何以解憂,唯有杜康。

空瓶子毫無規律地遍布整張桌子,沈情趴在桌子上,眼淚不自覺地往下掉。

何敬趕到的時候,沈情仍舊是維持原動作,從後面還以為她睡着了,一動不動的,“喂,你怎麽回事,你現在不是應該在酒店喝喜酒,難道是因為喜歡你的人結婚了,你心裏難過?”何敬見沈情不搭理他,繼續說道,“你這樣就不對了,明明是你先拒絕別人的,不過你要出來喝酒也行,麻煩你帶錢包,不要打擾我的約會。”從陌生號碼裏傳來沈情的聲音,第一句話就是叫他來付錢,早知道就該拒接。

沈情猛地擡起頭,将自言自語地何敬吓了一跳,因為醉酒而紅彤彤的臉龐,眼裏卻不帶迷離,而是異常的清醒,“周圻以前怎麽可能喜歡我,他那麽愛欺負我,每次都跟我作對,不可能的,李臻在說謊,她騙我。”說到後面已經變成大喊,引來周圍客人的側目。

何敬尴尬地和他們道歉,急忙付完酒錢,把沈情拖了出來,沈情走路搖搖晃晃,走兩步後,支撐不住地坐在路邊的椅子,“李臻就是在說謊,周圻不會喜歡我的。”

何敬真覺得他上輩子一定是欠了沈情,這輩子來報恩的,每次喝醉酒發酒瘋都要伺候她,還沒開口,沈情開始嚎啕大哭,何敬嘆氣,“沈情,如果你當時知道周圻喜歡你,你會為他留在國內嗎?”

沈情默而不語,想起她要去英國前的那個夜晚,“你會不會因為喜歡一個人而為他留下來?”

“不會。”

當初那樣堅定的回答是因為不知道周圻的心,是啊,如果知道了她會留下來嗎?

何敬坐到沈情身邊的空位,身子向前傾,手臂枕在大腿前部,側頭望向沈情,“就算你們那時候在一起了你才出國,異地戀很辛苦,更何況你們還是異國戀,六年後你們的關系和相處不一定會比現在的局面來得好。”

沈情用手捂住眼睛,就算那時候知道周圻喜歡她,她還是不會為周圻留下來,何敬說的都對,分隔兩地,會被思念淹沒,會被猜疑淹沒,也許最終連理智都會被吞噬,但這些都是也許,也或許她和周圻可以撐過時間長河,可是在他們相愛的時候,她和周圻竟然都沒能知道。

我們曾經相愛卻渾然不知。

然而現在,卻只能成為一個遺憾。

周叔叔當時在機場替周圻轉交的禮物,原來是這個意思,“你看,這個墜子是不是有點像數字7,和你的圻讀音相同,要不你買下來,留個紀念或者送給你喜歡的女孩子,價錢也很吉利,520,買不買?”她一直以為周圻是因為她喜歡才買來送她的,周圻沒有表明,是否也有這層顧慮。

等沈情平靜下來後,何敬站起身,把大衣脫下,披在沈情身上,“看你今天哭得這麽慘的份上,我大發慈悲對你紳士一回,走了,送你回去。”

“腳凍僵,走不了。”沈情拍拍已經毫無知覺地雙腿,擡起下巴看向何敬。

沈情安靜地趴在何敬的背上,全然不理何敬的牢騷,輕聲唱出口,仿佛活在自己的世界裏,“我愛他,轟轟烈烈最瘋狂,我的夢狠狠碎過卻不會忘,曾為他相信明天就是未來,情節有多壞都不肯醒來,我愛他,跌跌撞撞到絕望,我的心深深傷過卻不會忘,我和他不再屬于這個地方,最初的天堂,最終的荒唐。”

“太不像我,某個場合邂逅,還能坦然一起微笑問候,原本屬于兩個人的夢,如今卻只能變成最親的朋友,或許真的刻骨愛過,才能換來成熟,許久未能愈合的傷口,烙印在心裏的某個角落。”

“愛是愚人的國度,不能自拔,不懂退出,我們都回不去最初,曾美麗,但還是不滿足。”

“如果這是最後的結局,為何我還忘不了你,時間改變了我們,也告別了單純,如果重逢也無法繼續,失去才算是永恒。”

清脆的歌聲徘徊在寂靜的黑夜裏,沒有哽咽聲,沒有悲傷,似乎一點情緒都沒有,如果不是手心傳來的體溫,他甚至覺得他背上的只是一具沒有靈魂的軀體。

“何敬,我明天想去哈爾濱。”

何敬身體一頓,停下腳步,“你瘋了,現在那邊多冷,你想凍死在那裏嗎?”

“現在是冰雪世界最美的時候,難道要等夏天再去嗎?”

到樓下,沈情将肩上的大衣還給何敬,蒼白得毫無血色的臉上生硬地擠出笑容,“謝了。”

何敬把外套穿上,控制不住地打了個噴嚏,“別多想,好好休息,我回去給你買機票。”直到沈情上了樓,何敬才轉身離去。

推開房間的門,黑漆漆地一片,沈情打開燈,周圻坐在椅子上,正直直地盯着她看,桌上放着她落在酒店的包包和手機。

“李臻說你有事要先離開,是什麽大事讓你喝得醉醺醺的?”周圻面色陰郁,努力地忽略掉她離開後,桌上的人說的那些玩笑話。

沈情雙手插兜,攢緊拳頭,平靜地說道,“一個朋友找我有事。”

“徐聿不是你很好的朋友嗎,你這樣半途離開,是不是太不給他面子,又或者你突然發現你對他不止是普通朋友的感覺。”沈情身上的酒味,哭紅的雙眼,他要怎麽告訴自己不要往這方面想。

“周圻,你這麽激動是為了什麽?”

“我只是希望某些人不要忘記她自己說過什麽,這輩子絕對不會當小三,就算是喜歡,錯過就是錯過,不要忘記最初是她自己放掉機會。”

沈情全身抑制不住地顫抖,別開臉,看向窗外,“我知道,謝謝你幫我把手機和包拿回來,我要休息了,麻煩你先離開。”

周圻深深地看了眼面無血色地沈情,眼中閃過一絲痛楚和自責,他剛剛的話太直接了,一定傷到沈情,可是在這之前沈情明明不喜歡徐聿的,難道真的是像他們說,在徹底失去時才發現她最真實的感覺嗎,他不得不承認,饒是平時再理智的他,看到沈情回來時的異樣表現,他失控了。

似乎在沈情面前,他的理智總是殘存無幾。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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