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隔天中午,何敬迫不及待的召喚沈情出去商量對策,沈情全程都顧着吃飯,就何敬一個人在對面碎碎念,等到吃飽喝足後,沈情才慢悠悠地開口,“別掙紮了,我外公這個人是很固執的,你這輩子只能以這種花花公子的形象留在他腦海裏了,而且這真的是事實,那些照片是真的,又不是合成的。”
“我可以準備豐厚的見面禮,然後跟你家人解釋。”
“你就算是準備一整箱的金子都沒有用。”
何敬懊惱不已,筷子從始至終都拽在手裏,卻一點菜都沒動過,“我太天真單純了,對這個社會毫無防備,我想了一整晚還是想不到是誰偷拍的照片。”何敬眼珠子一轉,帶着審視,看向沈情,“你上次不是說你有朋友在醫院看到我和哪個女人在一起,會不會......”
“不是他。”何敬話還沒說完,就被沈情打斷了,飛快閃過的一絲情緒還是讓何敬撲捉到了,何敬眼神漸漸變冷,笑了笑,看似不經意的猜測,“為什麽這麽緊張,難道那個人是周圻?”
“不要瞎猜,反正我們倆的交易現在沒戲,我要被拖去相親了,你爸媽那裏你自己看着辦。”想到要相親,沈情整個人就累得要死,照她外公說的就是,沒本事找個男朋友,就活該要去跟陌生人相親。
回到房間,沈情倒頭就睡,午後相比早晨和夜晚來得溫暖多了,相對來說也比較好睡,兩點多直接睡到六點半,差點錯過晚餐時間,話說她在冬天的時候真的很像一種動物。
九點多洗完澡,沈情從浴室出來,手裏拿着毛巾,擦拭未幹的頭發,昨晚放在桌上的發夾,現在不知蹤影了,翻找了好一會兒,意外的在角落裏看到一張紙條,是周圻的字,離開他的這些年,沈情再也沒有看到過哪一個人的字能像周圻一樣的大氣,渾厚有力。
玲珑骰子安紅豆,入骨相思知不知。
入骨相思知不知?
不知道這張紙條周圻是什麽時候放的,不管是以前還是最近,她必須承認因為這句話她整個人的情緒已達到崩潰邊緣,一定要找周圻問清楚,他到底是個什麽意思,強吻她,要跟她結婚,這些事情她都逼着自己不要想太多,不要因此産生什麽不該有的幻想,可是這次,她已經控制不住自己的思想了。
換好衣服,拿起紙條往外跑,腳步匆匆地走進周家,“阿姨,周圻在嗎?”
家裏就黃詠杏一個人,正在看電視,“他晚上值班,應該在醫院。”
沈情聞言要往外走,被黃詠杏叫住,黃詠杏把電視關靜音,走向沈情,溫柔地問道,“小情,你是不是和小圻吵架了?”
“嗯。”沈情輕輕點頭,手裏還拽着那張紙條。
“我不知道你們發生了什麽事,問小圻他也不說,但是我知道他最近心情很不好,我就猜到應該是和你吵架了,從小到現在,只有你才能影響他的情緒。”
沈情沉默,只是靜靜的聽黃詠杏說話,“他一直都是那種不會表達情緒的人,你是知道的,你去英國那個暑假,他經常坐在房間裏發呆,有時候我走進去他轉過頭來都是從期待變成落寞,我能看得出他那時還沒習慣你的離開。”
“小情,有些事不應該由我來告訴你,他有多喜歡你,你應該自己發現。”
沈情點頭,微扯嘴角,自嘲地笑了笑,轉身離開,出門打的去了醫院。
剛上車那會,還沒下雨,半路上卻下起了大雨,到醫院門口,司機好心的想把雨傘給沈情,可是還沒開口,沈情已經打開車門飛奔出去了,身影在雨中漸漸消失。
進了一樓,外套和頭發已經濕透了,不由引來別人的側目,沈情全然不顧,按下電梯,在電梯裏遇見從停車場上來的淩澄,手裏拿着一張紅豔豔的請帖,淩澄的臉色不是很好,但是好像還記得她,朝她輕微點下頭,沈情也禮貌的點頭,兩人都沒有說話,沈情垂眸看向地上,幾秒後,突然開口,打破了寂靜的氣氛,“你好,請問你,你是周圻的女朋友?”
“不是,我們只是朋友,我另有所愛,他要結婚了。”淩澄無力的晃了晃手中的請帖,眼中的悲哀和沈情的驚喜形成對比。
電梯門開了,淩澄先走出電梯,沈情按下關閉的按鍵,伸手捂住臉頰,抑制不住的流淚,這一個誤會真是夠大的,她從來不敢問,不過是害怕,六年了,她和周圻兩個人究竟都在做什麽。
推開科室的門,裏面靜悄悄的,只有周圻一個人,周圻擡頭看到渾身濕漉漉的沈情,驚愕不已,反應過來後,飛快的拿起外套披在沈情身上,“你在幹嘛,下雨不知道拿傘,還當你自己是孩子嗎?”
沈情用力地把紙條扔在周圻身上,周圻伸手接住,看到紙條的內容,臉色有一瞬的變化,一眼不眨地盯着沈情看,沒有開口說話。
“你不知道滿世界的人都在說你有女朋友嗎,你不知道我看到了會誤會嗎,不知道我在感情上很遲鈍嗎,你不是說我比較笨嗎?”沈情回視周圻,帶着哭腔,一字一句的說道,“周圻,對不起,我真的太笨了,明明只要問一句就能解開的誤會,這六年裏我愣是不敢問,對不起。”
“我沒有女朋友。”周圻握住沈情的肩膀,雙手微微的顫抖,目光灼熱。
“嗯。”
“我心裏的人從來都是你。”
沈情止不住的點頭。
“那,你是不是也喜歡我?”
“是。”沈情擡起下巴,眼眶紅紅,微微提高音量,“是,是。”
能夠在喜歡的人面前大喊你喜歡他,是一件很幸福的事,那個瞬間你會覺得你因為喜歡他所付出的努力都是值得的。
我為你翻山越嶺,就是為了告訴你,我喜歡你。
淩澄将溫家偉堵在走廊,剛拿到請帖的時候,她想過見面的時候要說什麽,千萬句的話,可是真的見到了,卻一句話也說不出,揚着手中的請帖,當着溫家偉的面松手,請帖掉在地上,淩澄笑了,“其實在物質上你不窮,但是在愛情上,你他媽就是一窮光蛋,我他媽就是一傻逼。”
踩着請帖,淩澄跟沉默不語的溫家偉擦身而過,沒有再看他一眼,嘴角上揚,冷冷的笑容,這是最後一次當愛情的奴隸,淩澄,是死心的時候了。
以前無數次的絕望都不如這次的心冷,原來愛情不是她一個人努力就可以得到的,她在前進,他卻在後退,終于她最害怕的那一天到來了,她最怕有一天堅持不住,這一天來了,擦肩而過的那一刻就是句點。
周圻請了假,送沈情回去,沈情一上車,與剛剛泣不成聲的模樣不同,臉上的笑容藏都藏不住,一直捏周圻手臂的肉,害怕這一切只是夢境,周圻無奈地開口,“我要開車,想出車禍嗎?”
沈情連忙收回手,坐得穩穩的,濕透的外套已經換掉了,但是褲子還沒換,剛剛太激動,完全沒感覺,可是現在從下半身開始泛起的涼意蔓延到全身,“不玩了,你快點,我要冷死了。”
周圻轉動方向盤,沈情曲手拄着臉頰,目不轉睛的盯着他看,原來她真的很幸福,明明遲到了那麽久的愛情,卻還是在原地等着他們。
這一刻很感謝上天,雖然繞了很久,但還是讓他們繞回來了,沒關系,歷時再久的時間都沒關系,只要能等到幸福就好了。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