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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相關 (3)

溫心正式接到入職短信是在三日後,分配的崗位是客戶經理,聽上去很高端大氣上檔次,其實也就是個做業務最基礎崗位,不過就是服務的對象比較高大上,基本都是一些集團用戶。頭半年為實習期,半年後轉正。

中庭還是很人性化的給她分了宿舍,兩人間的公寓,另一個小姑娘也是跟她同期入職的妹子,叫張琳琳。周末,溫心拿到鑰匙就立馬叫上鄧玖玖收拾東西搬過去了。

兩人前前後後将公寓打掃了一遍,累得不行,四腳朝天癱軟在沙發上。中庭租了四層公寓當宿舍,公寓的環境相當不錯,幹淨大氣清爽,家具什麽的一應俱全,不過就是有點可惜,似乎沒有空調。與此同時,張琳琳也拎着一大袋行李搬了進來,溫心勉強撐着身子起身很熱情地奔過去幫忙。

過了一會兒,鄧玖玖臨時接到她哥的電話有點事要處理,被迫離開:“奪命狂人又來電話了,我先走了,晚飯就不陪你們吃了。”她沖溫心使了一個眼色,随後又轉身對張琳琳說:“琳琳,我們家溫心是個二傻子,神經很大條,做事情也很莽撞,希望在以後的工作上你能多幫幫她。好嗎?”張琳琳連連應好,“當然,當然。”

溫心覺得很感動,畢竟鄧玖玖不管在面對任何事情上她很少這麽溫聲軟語地跟別人講話,大多時候傲嬌的樣子恨不得讓人想扇她。溫心眼淚差點要出來,不過被鄧玖玖一句話給憋回去了,“愣着幹嘛?老子要走了你還不送送我?傻逼!”

溫心翻了個白眼,你丫跳戲跳的還能再快一點麽?!

鄧玖玖在門口又啰嗦地叮囑了兩句:“你就是個傻逼,行了,有什麽事打我電話就成,誰要是敢欺負,老娘就是從城北也會趕過來削了他!”

溫心一臉感動的握着她手放在自己胸口,一把鼻涕一把眼淚地說:“阿玖,要不下半輩子咱們兩湊活過算了,還找什麽男朋友啊!”

話音剛落,溫心就愣住了。

因為她看見鄧玖玖的背後正迎面走來一個熟悉的身影。

午後的陽光格外耀眼,空氣有些燥熱,陸雲深背着光朝她這個方向走來,今天難得沒有穿西裝,而是一套簡單的運動裝,碎碎的短發,俊朗的五官,很陽光很帥氣,簡直比電視上的明星還要好看。只是他的眼神在她跟鄧玖玖之間來回掃蕩怎麽有些暧昧。

oh……她還握着鄧玖玖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雙頰迅速漲紅,漲得都快成紅豬肝了,額頭開始冒着細細密密地汗珠,與此同時,鄧玖玖也一臉嫌棄地推開她,不耐地說:“你沒人要,我可有人要!”

溫心的臉就更紅了……

她小聲地叫了句:“陸總!”然後看見陸雲深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溫心頓覺羞愧不已。随後推了推鄧玖玖,催促道:“趕快走趕快走!”捂着臉一路狂奔:嗚嗚嗚嗚……陸總,請堅定的相信我是一個有節操的人啊……

**

張琳琳在房間裏收拾行李,擡頭掃了她一眼,說:“怎麽了?撞見鬼了?”溫心心跳驟快,撫了撫自己受傷的小心髒,哭喪着說:“我在樓下碰到陸總了!他怎麽會出現在這裏?”

張琳琳哦了聲,表情平淡無奇,“忘了告訴你了,陸總的宿舍就住我們隔壁。”

溫心啊了聲,尖叫:“為什麽!他住我們隔壁?”

張琳琳推了把鼻梁上的眼鏡,點了點頭,說:“确切地說,陸總住我們對門,我們隔壁是市場部兩男的。”

話音剛落,說曹操,曹操到。

門口突然冒出一個男音:“新來的麽?”

溫心吓了一跳,猛地往門口看去,只見兩個男孩子倚在她們門口,雙眼炯炯有神、熱情似火地望着她們,“要不要幫忙?”

兩人愣了愣,然後溫心聽見走廊的盡頭傳來一陣沉穩的腳步聲,穩健的步伐似乎越來越近……

“陸總。”那兩個男孩回頭叫了聲。

陸雲深嗯了聲,并沒有朝她們這邊探來,腳步似乎在她們門口有片刻的停留,旋即快步走回自己房間,張琳琳跟溫心面面相觑,聽着這時而快時而緩慢的腳步聲緊張得簡直的快要暈厥過去。

市場部的其中一個戴眼鏡的男孩子說:“別緊張,陸總幾乎不住這裏的。他只是偶爾加班晚了會過來補個覺。”

溫心松了口氣,這才有了搭話的性質:“真的麽?”

那男孩子一臉真摯地說:“當然,我從不騙女孩子的,特別是漂亮女孩子!其實你們不用太緊張,陸總就是高冷傲嬌了一點,別的都挺好的!噢,還有一點,嘴巴挺毒的。”

不過試想一下,你的對門就住着一位帥氣的大boss,他時不時會出現在那裏,這将意味着你不僅在工作上被他管着,生活上也要跟他産生千絲萬縷的關系,更何況還是之前那麽多次以那麽狼狽的狀态下出現在他面前的溫心,想想都覺得糟心!

**

周一,溫心跟張琳琳正式入職,頭一個月,兩人跟着師傅學習系統以及業務知識。溫心的師傅叫陳芳,是整個分公司客戶經理裏資歷最老,業績最好的員工,她頓時有一種被重視的趕腳。之前的那點糟心事統統都抛之腦後了,專心投入工作中。其實她完全不知道,是陳芳自己主動提出的,理由是單純看她最爽。

陳芳性格有點火爆,說話很直,也從不怕得罪人。所以溫心大多是在她的“棍棒教育”下實習的。

才過半個月,陳芳就交給她一個案子,金額不算多,但也不算少。一開始簽約談判什麽的也都很順利,最後付錢的時候對方說手機今天就必須送過去給他,錢的話明後天再打到公司賬戶上。溫心有點猶豫,結果對方說她要是今天不能送過去就找別的公司了,溫心不敢擅自答應,想先征詢了一下陳芳的同意,原則上是可以的,如果是相熟的公司挂賬是可以的。

恰巧陳芳那天下午出去走另一個集團,溫心打她電話怎麽都打不通,對方又催得緊,眼看就要下班,溫心又問了下別的老員工,那個老員工給她的答案是可以。然後她也不管三七二十一,把心一橫,就給簽了挂賬單。手機就立馬給人送過去了。

大概就是在幾天後出事的,那家公司被人舉報非法經營,非法生産,非法銷售。宣布破産同時沒收所有資産。

溫心看到消息的時候差點兩眼一黑暈過去!

沒收資産?那她那筆挂賬怎麽辦?!

溫心有些六神無主了,陳芳接到消息立馬從外頭趕了回來,看着她一陣無語,“陸總找你談話了沒?”

她晃了晃腦袋,嘟着嘴,只将頭埋得更低了,陳芳嘆了口氣,原本憋了一路的火氣竟一時之間發不出來了。

果然,過了一會兒特助鄭宇敲了敲溫心的桌子,淡淡地說:“溫心,陸總找你。”

溫心哭喪着臉,立馬求助的目光轉向陳芳,無聲地說:“師傅……救我……”陳芳攤手,回了她一個愛莫能助的表情。

她跟着鄭宇一路顫顫巍巍地上了頂樓,心都快要從嗓子眼裏蹦出來了,雙腿止不住的哆嗦,“鄭鄭……特助,你們家陸總剛才心情怎麽樣?”

鄭宇瞥了她一眼,“你覺得呢?”

溫心沖他比了個OK的手勢,顫着聲兒說:“應該還OK吧,看他一直都沒什麽情緒的。”

“……心态不錯。”

**

溫心進門前最後掃了眼窗外湛藍的天空及美麗飄渺的浮雲,又在心裏默默禱告了一遍。而辦公室內是多麽和諧的一副場景呀,陸雲深跟上次在KTV見過的那個男的兩人正坐在沙發上專注地讨論專業問題。咦,那個男的也是公司的員工麽?怎麽沒見過他?

陸雲深穿着一身白襯衣和黑色西裝褲,修長的手指握着一支筆在圖紙上圈圈點點,時不時地擡頭看一眼嚴肅,眼神柔和。

溫心大氣不敢喘,靜靜立在一側,只能等他們商讨完。

可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牆上的石英鐘也從默默地走了一個小時,他們倆似乎還沒有要停下來的意思,溫心穿着高跟鞋,站得小腿直泛酸。

“好了。”陸雲深說。

嚴肅握着圖紙有些激動:“你真是我的好基友!哥哥晚上請你泡妞!”

陸雲深幾乎是狠刨了他一眼,擡腳就往他腿肚子踹去,冷冷開口:“滾。”

溫心從來沒有覺得這麽煎熬過,窗外赤紅的夕陽照得她有些昏昏欲睡。陸雲深眉目又恢複了以往的清淡,終于拿正眼瞧她,聲音平淡沒什麽情緒:“說吧,怎麽回事?”

溫心把事情的經過一五一十地告訴他。

“陸總,對不起,我真不是故意的……”

陸雲深沉默了兩秒,眼眸深邃地望着她:“溫小姐是不是從小在溫室裏長大,嬌生慣養慣了,所以對外面的世界不那麽了解?那家公司的營業執照你沒看過?那家公司的法人身份證你沒查過嗎?這些細節做到位了,按着公司流程走就不至于發生後面的事!”

溫心垂下眼簾,長而密的眼睫毛輕輕發着顫,小聲地解釋:“因為是師傅給我的案子,我一直以為是她以前一直跟進的,我完全沒想到這個公司是第一次合作。”

陸雲深勾起唇角,“所以你在怪你師傅?”

溫心忙罷手,“我沒有這個意思……”好像不管她怎麽解釋都是錯的,多說多錯,她識相地閉上嘴。

“損失的這筆錢還是小事,問題是我們那批貨還在他們手裏,現在警察懷疑我們利用皮包公司做非法銷售,新人犯錯損失一點錢我們見多了,你倒是第一個給我鬧到警察局去了!”他聲音陡然拔高,厲聲道。

非法銷售?!

溫心吓尿了!驚恐不已!誰來告訴她怎麽一回事啊!

“你自己想想該怎麽留下來吧。”陸雲深不再看她,低着頭掃文件,聲音冰涼。

☆、把他給潛規則(新章要看)

溫心當然想留下來,這畢竟是她找到的第一份薪酬、福利方面都比較滿意的工作,如果她失去了這份工作,很有可能溫知遠就會來抓她回H市!一想到要回家,溫心就不由得打了一個寒顫。

回到宿舍,公寓裏只有她一個人,溫心再也控制不住,眼淚啪嗒啪嗒掉了下來。過了一會兒,張琳琳回來了,看着她哭得紅腫的眼睛跟發皺的桃子似的,想也知道是因為白天的事,一時之間不知道該說些什麽,為了逗她開心,從手機裏掏出兩張照片給她看,說:“心心,給你看看全國最帥民警,微博上剛火的呢!是不是超帥!你以前不是最喜歡警察叔叔麽?”

原本溫心只是抽抽嗒嗒地啜泣,看了那張照片之後頓時變成嚎啕大哭,“拿開拿開!從此以後,警察叔叔一生黑!”

張琳琳不明所以,不會吧,打擊這麽大?“怎麽了?”

溫心将頭埋進沙發枕頭裏,使勁兒地踢蹬着雙腿,委屈地說:“我要被開除了!”

張琳琳一臉不可思議,“不會吧,這麽嚴重?”

“陸雲深說因為我警察懷疑我們利用那家公司非法銷售!”溫心哭得都沒聲兒了。

溫心這一哭簡直是一發不可收拾,終于把隔壁市場部的楊樹招了過來。

“溫心妹妹?”

張琳琳一見是他,忙一把逮住,拉到溫心身邊,說:“你幫我看着點,我去買晚飯,你要吃什麽?翟健在嗎?需要幫他帶嗎?”

楊樹說:“不用,他跟他女朋友出去吃飯了。”

張琳琳哦了聲,就出門了。

偌大的客廳就剩下溫心跟楊樹兩人,溫心有些不好意思,可眼淚就是止不住,楊樹也有些尴尬,一邊撫着她的背一邊說:“別哭了,溫心妹妹……”

溫心的歐根紗短袖後背是敞開的,楊樹厚實的手掌輕輕拂着她的,溫心倒覺得沒什麽,楊樹心裏激起一層漣漪……臉頰也微微泛起紅暈。

陸雲深回公寓拿東西,路過那個房間的時候,不由得往裏面瞧了一眼,這一瞧可不得了,溫心跪趴在沙發上,屁股高高撅着,頭埋進沙發枕裏,怎麽看都像一只頭埋進沙子裏只留一個屁股露在外面的駱駝。楊樹輕撫着她的後背湊在她耳邊好像在低聲安慰她。陸雲深怎麽看那只高高撅起的屁股怎麽刺眼,好像在跟他示威,又好像在跟他委屈的求饒……

他腳步轉了向,朝他們走去,雙手環臂倚在門框上,“楊樹,翟健在樓下等你去吃飯。”楊樹聽到這道低沉而又磁性的聲音,手一抖,大boss回來了?不過,翟健不是跟女朋友吃飯去了麽?他回頭望了眼陸雲深深沉的目光,默默在心裏咬小手帕:原來大boss對溫心小妹妹……算了,美人縱然不舍,但對方是大boss,天涯何處無芳草呢?他只能無奈地說:“溫心妹妹,你好好的啊……我先走了……”

溫心埋在沙發枕裏的頭重重點了兩下。

直到楊樹三步兩回頭的背影消失在走廊,陸雲深才扯了扯嘴角開口說:“出了事情就知道哭?”

他最煩女人哭,更是懶得管,他不知道自己怎麽就對溫心耐得下性子,他冷靜地分析了一下,也許、可能、大概、應該是內疚吧,她多少是被自己吓哭的。

安慰溫心的人換了一波又一波,可溫心覺得身後這人應該不是來安慰她,應該是來刺激她!打擊她!讓她徹底在中庭消失。

她一動不動,繼續将自己埋在沙發枕裏。

陸雲深往前邁了兩步,溫熱而又寬厚的手掌拽着她的手臂将她整個人拉起來,沙發枕濕了一大片,溫心的臉上滿是髒兮兮的痕跡,不知是鼻涕還是眼淚,他一臉嫌棄地将她按在沙發上,說:“坐好。”

溫心故意翹着二郎腿,還抖了抖,赤裸裸地挑釁。

陸雲深突然覺得好笑,居然還有心情挑釁他。他挑了挑眉說:“不想被開除?”

溫心猛地擡頭看他,濃密似乎還帶着點點水珠的長睫毛微微顫了顫,她點頭如搗蒜。

陸雲深扯了扯嘴角,“那接下去好好表現,根據你的工作表現,公司會酌情考慮。”

溫心收住哭聲,欣喜若狂,“真的麽?”

不知是溫心哭久了還是在沙發裏悶久了,臉頰兩側染上兩陀暈紅,又長又濃密的睫毛在他面前撲閃撲閃的,湛黑的眼珠透着一股莫名的澄淨,皮膚白嫩。

陸雲深有些不适的別過眼去,不自然地嗯了聲。他只是想到一句話:那畫面太美,我不敢看。

溫心高興地一躍而起,蹦到他眼前,大喇喇地一把抱住他,陸雲深楞在原地,一時之間竟沒有反應過來。

溫心素淨的手臂摟着他,一抹柔柔的酥軟輕輕在他健碩的胸膛上若有似無地蹭着,只聽她興奮地說:“大boss,你真是個好人!”

陸雲深有些心猿意馬起來,看着她一臉天真無邪、純潔無害的樣子,忍不住黑了臉,一把推開她,邁開腳步轉身離開。

留下溫心一臉茫然,咦……又發什麽脾氣?

臨睡前,溫心接到鄧玖玖的電話,問她實習的怎麽樣,溫心把這幾天發生的倒黴事情跟她描述一遍,鄧玖玖沉默了一會兒,問道:“老總訓你了?”

溫心嗯了聲,“說要把我開除……”

“這麽嚴重?”鄧玖玖不可思議,叫道。

“嗯,情況是有點麻煩……”溫心本來想說不過現在老總願意再給我一次機會,不過被鄧玖玖不耐的打斷:“切,這就是吓唬你們新人!別怕他!”

溫心想說,已經沒事了。

鄧玖玖絲毫不給她開口的機會,說:“我告訴你,要是實在不行,你就把他給潛規則了!”

“……”

真的可以嘛?這樣真的好嗎?可以下屬潛規則上司嗎?她可以試試嘛?

**

既然大boss願意再給她一次機會,溫心當然得好好表現,每天乖乖跟在陳芳後面走集團、應酬。

陳芳也願意帶着她,因為溫心喝酒什麽的,挺自覺,又會說話,每次都能哄着那些個集團老總哈哈大笑。

今天晚上的大客戶是銘城集團的財務部總監,年紀差不多四五十,地中海,一口黃牙還使勁兒沖着她笑,溫心覺得自己胃酸都快要翻滾而上了。

“溫小姐,是哪個大學畢業的?”那只老黃手又一把抓住溫心的纖手來回磨蹭着,溫心強忍着惡心,深深吸了一口氣,一遍一遍告訴自己不要動手揍他!

她勉強扯出一抹笑容:“A大。”

地中海笑得更為肆意,這回溫馨都直接可以瞧見他的扁桃體了!

“沒想到溫小姐還是高材生啊!A大好啊,A大美女如雲啊!我有個幹女兒在A大播音系。”溫心咋舌。

幹……女兒?

這種事也可以拿來炫耀嗎?溫心看了眼碎了一地的節操,附和地幹笑了兩聲。

過了一會兒,那只枯燥的老黃手又爬上了她雪白的嫩腿,溫心趕忙跳開,陪着笑說:“抱歉啊,黃總,人有三急,我得去趟洗手間了,失陪啊……”

陳芳也有些不忍看下去了,湊上她耳邊低聲說:“你等會在外面等我,這裏交給我。”

溫心感激涕零,覺得自己真是沒跟錯師傅,抛了個眼神示意讓她一個人小心些。

**

溫心洗完手從衛生間出來,站在門口等了會陳芳,就瞧見餐廳的門口泊着一輛熟悉的車,車邊上還倚着一個熟悉的身影,他又換了一套休閑裝,模樣很帥氣,低着頭玩手機,眼神少見的溫柔、耐心,看樣子似乎在等人。

咦……他在等誰呢?

思忖之間,身後突然傳來陳芳的聲音:“走吧,該死的糟老頭,你怎麽樣?還好吧?”

黑沉沉的夜,銀白色的月光點點灑在地上,靜谧安寧。陳芳嘹亮的嗓音響徹整個走道,包括倚在車邊的陸雲深,他有些茫然擡頭往她們這邊望了一眼。

溫心忙別過眼去,裝作從沒看見過他。

陳芳沒有察覺,還在繼續說着:“剛剛看他摸了你好幾下,回去記得拿消毒液洗洗。你別覺得委屈,雖然這人色了點,但是簽下這個單子能抵好幾個皮包公司,你也不想因為這樣離開中庭吧?我是你師傅我也不希望我的徒弟被人說三道四的。”

溫心點點頭,“我知道了,師傅。”

可是她能不覺得委屈麽?溫知遠從小對她家教甚嚴,但是也是拿她當小公主養着,如果他知道她在外面為了簽個單子被人吃豆腐還忍氣吞聲的,說什麽也要讓她回去,估計還少不了一頓揍。

許是視線太灼熱,連陳芳都發現了陸雲深的存在了,欣喜地朝那邊打了一聲招呼:“陸總!”

陸雲深微微颔首,目光深沉而複雜地看着溫心。

突然,一道嬌俏的身影從隔壁的巷子裏走了出來,溫心跟陳芳都有些詫異,這個人居然是靳柔!陸雲深大半夜在門口等的人竟然是靳柔,跟她同一期進中庭的新人。

☆、拍馬屁先鋒(小修)

夜風習習,街上清冷卻霓虹閃爍,溫心跟陳芳站在KTV門口看着靳柔上了陸雲深的車絕塵而去。

溫心突然覺得有些冷,她搓了搓胳膊,對陳芳說:“師傅,太晚了,我們回去吧。”

陳芳沒有搭理她,溫心又催促了一聲:“師傅?”

“你說,靳柔會不會是老板的小情人?”陳芳的眼神有些冷、有些嘲諷。

溫心沒發表意見,她現在困的要死,只想趕緊回去睡覺。

陳芳自顧自說:“果然男人都一樣,膚淺貨!都喜歡胸大無腦女人!你說說她進公司以來都幹過什麽正經事,整天不是逛淘寶都是發呆!你什麽時候見她去應酬過了?”

溫心打了個哈欠,困得不行。

**

溫心第二天到公司,明顯察覺到陳芳對靳柔的态度從原先的不冷不淡,變成了現在分分鐘用眼神将她秒成渣渣!女人都是敏感的,靳柔也明顯感覺到了,有些納悶地問溫心:“怎麽了?”

陳芳喜歡陸總靳柔不可能不知道吧,她覺得靳柔問的有些多餘。溫心也不知道自己怎麽了,只淡淡回了句:“沒什麽。”

上午開例會的時候,政企部主管趙海對陳芳說:“陳芳,下午你帶溫心走一下闵成集團,之前的手機合約出了一些問題,正好給她個機會将功贖過。”

誰料,陳芳直接冷着臉拒絕,“不去,我跟溫心下午已經簽了單有別的集團要走。”

闵成集團以前一直都是陳芳在做,大集團獎金比較多。前段時間趙海把這個案子突然分給了靳柔的師傅,陳芳那時候心裏雖然不高興但也沒表現出來。後來聽說拟合同書的時候,靳柔把價格弄錯了,原先3000一臺的手機,她寫成了300一臺,合同簽好了之後靳柔的師傅才發現這個問題,後來再找闵成的老總,人家以員工的工作态度駁回,死活不肯重新簽。他最後還說了這麽一句話:“我可不是在乎這麽點錢,我只是想讓她受點教訓。”

受點教訓?這前前後後差了2700,他總共訂了100臺,讓一個小姑娘去哪兒弄27萬?不過溫心已經自身難保了哪還有閑心管別人的事了!

陳芳很拼,業務量是整個分公司客戶經理裏最好的,趙海好說歹說怎麽勸她,陳芳就是不肯去,臨了,還抛下一句:“誰闖的禍自己收拾去,自己收拾不了找收拾得了的人替她去,你以為四海之內皆你媽啊,人人都得慣着你!”

這下明眼人都瞧得出來陳芳不待見靳柔,原本站在角落一聲不吭的靳柔噌地起身走到她身邊,似乎憋着氣,本身就不愛笑此刻瞧上去竟有些駭人:“陳姐,我是不是有什麽得罪您的地方?我要是哪兒哪兒做得不對,麻煩您當面指點一下。闵成的集團我承認是我的錯,我很抱歉,請你別怪到我師傅頭上。”

陳芳冷哼一聲,“靳柔,不是我吓你,因為你的個人失誤,讓分公司損失27萬。你進公司的時候沒看規章麽?因個人因素讓分公司承受損失二十萬以上,一律開除。”

靳柔明顯臉色有些黯然,她愣在原地,良久沒說話。溫心于心不忍,扯了扯陳芳的袖子,剛想說話,被她一個狠戾的眼神制止住,那眼神好像在說,收起你的同情心吧,你都泥菩薩過河自身難保了!

“溫心,下午我跟你去一趟闵成。”

衆人紛紛回頭,陸雲深西裝筆挺地站在門口,目光深沉如深潭裏的一潭清水,語氣強硬,仿佛只是通知她一聲,說完也不待她回答就往樓上走去。

陳芳有些賭氣的別過頭。

靳柔突然轉身跑了出去,溫心看了眼師傅,有些責怪似的說了句:“師傅,再這麽說靳柔也是一個二十出頭的小姑娘,哪禁得住你那麽說哦?”

溫心眼看着陳芳又要發作,她忙撒腿跑了出去,陳芳看着她的背影喃咕了聲:“小兔崽子!”

溫心是在廁所找到靳柔的,她哭得妝都花了,眼圈一周都黑乎乎的。溫心走上去拍了拍她的肩,安慰她說:“我師傅就是刀子嘴豆腐心,你別往心裏去。你是沒見過我被她罵的樣子,簡直了!噴了我一臉的唾沫星子跟下雨似的,還是那種雷陣雨!真的,你知道夏天的雷陣雨嗎?來勢洶洶還帶打雷的那種!”

溫心一邊說着,一邊默默在心裏感嘆:師傅,對不起啊……把你形容成了一個大噴壺!

靳柔忍不住“噗嗤”笑出聲來,“你自己都自身難保了還有閑心安慰我?”

溫心嘿嘿一笑,剛想接着說,就看見她們家boss站在廁所走道裏,眼神在他們身上來回掃,尴尬地說:“大BOSS找你來了,我……先撤了!你們慢慢聊。”

溫心轉身就走。誰料,“溫心。”boss竟然叫她了,怎麽覺得陸雲深的聲音叫她名字就特別好聽呢。

她轉頭沖他淡淡一笑:“是,陸總。”

陸雲深雙手插着褲袋倚着雪白的牆壁,溫心怎麽看都覺得像是一幅畫風精致的江南水墨畫。而陸雲深就那畫裏走出的人。

“等會重新拟一份合同,下午帶過去。”

“啊?”只是要跟她說這個?

陸雲深目光篤定地望着她,“你實習了一個多月,難道除了喝酒,別的沒學會麽?”

一說到喝酒啊!溫心臉就紅了!說的好像她很喜歡喝酒似的。

“當然……不是,我只是想問你難道不安慰安慰靳柔咩?”溫心拖長了尾音。

“咩?”陸雲深重複了一遍她的語氣詞,随後挑了挑眉:“你屬羊?”

溫心漲紅了臉,這人怎麽這麽不會抓重點!

“錯了就是錯了,沒什麽好安慰的。”陸雲深說完這句話就拔腿離開,溫心呆楞在原地,“可是……”

你明明都安慰我了……

**

午休時間,溫心扒在桌上睡的跟死豬一樣,陸雲深扣了扣她的桌角,溫心猛然驚醒,一擡頭就瞧見帥氣的大boss居高臨下地望着她,黑黢黢的雙眸如同染了濃墨一般深邃,溫心愣了愣,趕忙說了句:“啊,陸總抱歉我睡過頭了,麻煩等一下我去廁所洗把臉!”

陸雲深沒有催她,悠閑地在她的位置上坐下,心情似乎很好,淡淡嗯了聲。

跟老總出門就是不一樣待遇,以前跟着師傅出門的時候要麽自己徒步,要麽就是跟着政企部的大面包車。跟陸雲深出門,這簡直就是……豪車,司機,還有吃的!

陸雲深阖着眼靠在沙發上,突然說了句:“想吃可以随便吃。”

溫心立馬拿了一個蛋糕啊嗚咬了一口,口齒含糊地說:“謝謝陸總啊!”

陸雲深第一次覺得自己竟然這麽毫無存在感!

他握着拳抵在唇邊,幹咳了一聲。

溫心沒有反應,繼續啊嗚啊嗚埋頭苦吃,她是真的餓了,拟了一個中午的合同,飯都沒來得及吃。

陸雲深深沉含蓄的眼神望着她,又幹咳了一聲……

溫心還是沒有反應,吃完了蛋糕又搶了一只雞腿,然後另一只手準備伸向泡面。

陸雲深臉色微變,立馬按住她的手,望着半車的狼藉,有些不可思議地開口:“你吃了那麽多,還吃?你午飯沒吃?”

陸雲深溫熱的掌心壓着她的,溫心心裏如小鹿般亂撞,下一秒她冷靜理智且小心翼翼地抽出手,點點頭說,“你讓我重新拟合同我拟了一個中午啊!好不容易拟完了可以去吃飯了,食堂已經沒得吃了!這都不是重點,重點是我還沒飽啊……”

溫心又是吃了一路,車子駛到闵成集團門口的時候,她終于滿足地打了一個飽嗝。

陸雲深面無表情地瞥了她一眼,“吃飽了?”

溫心滿意地點點頭。

“需不需要走一走?消化一下?”

溫心側頭瞧了他一眼,今天boss怎麽看上去格外體貼呢?眼神也很溫柔,下一秒,她立馬在心裏給了自己狠狠一巴掌:老毛病又犯了是吧?!別人給你點吃的,你就恨不得以身相許了是吧!啊……

她忙罷了罷手:“不要了不要了!辦正事要緊。”

**

闵成會議室。

偌大的辦公室,只有溫心、boss、闵成老總和他的秘書。

明明是來簽合同的,怎麽看陸雲深的表情一點兒也不擔心,那麽悠閑自在,神态自若。果然有些人氣場就是不一樣啊,那個闵成老總在陸雲深面前瞬間被秒成渣渣啊!

溫心以為闵成老總是那種冥頑不靈的老頭子,禿頂啊、大腹便便的老男人!沒想到,五官端正,線條硬朗,板着張臉快比上陸雲深了,人挺嚴肅,一看就難纏得很。

溫心穩了穩心神,将合同書遞給他,一條一條做了标記認真解釋給他聽之後又将之前的錯誤鄭重、嚴肅地道了一次歉,闵成老總全程只安安靜靜聽完,臉色緩和了些,說:“小姑娘剛來的?”

溫心看了眼陸雲深,緩緩點點頭,闵成老總這才有點了笑意:“我喜歡做事認真的人,新人就要有新人的樣子跟态度,上次那個姑娘一問三不知,态度奇差,服務行業的人這樣的質素怎麽行?”

溫心看見陸雲深臉色似乎有些不太好,估計是聽不得別人說靳柔的不好,可闵成的老總似乎一點兒也沒有要停下來的意思。

更何況自己之前犯的錯誤比靳柔嚴重多了,溫心也有些心虛,忙笑了笑,“闵總,您這麽年紀輕輕就當上集團大老板了,當然不能跟我們這種小人物計較嘛!”

闵總頗有深意地笑了笑,“年紀輕輕?我幾歲你知道嘛?”

溫心眼睛也不眨一下,說:“撐死了二十七!”

闵總哈哈大笑:“我可是年長你們家陸總好幾歲!”

你們家……陸總?她怎麽聽着怪怪的呢!

溫心面不改色,一臉詫異地說:“是嗎?可是您看上去比我們陸總年輕多了!”

闵總笑得前俯後仰,溫心都幾乎可以看見他的後槽牙,只聽見他說:“為了簽合同,你真是什麽話都敢說,不怕你們家陸總不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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