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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2 章節

言風一把奪過手機,看也不想多看一眼就丢在一邊,然後抱住顧希平一頓狂吻,顧希平被他壓在身下,左右躲不過幹脆也毫不客氣地回敬起來。兩個人在床上翻來覆去地糾纏起來,差點雙雙滾到床下去。紀言風想起上次顧希平發起狠來把自己壓倒在沙發上的情形,內心不覺一陣激蕩,本來以為捕獲了一只羊,結果卻是一只牙尖嘴利的小豹子,瘋起來這麽野。

顧希平嘴上說不介意,但是心底怎麽可能真的一點想法也沒有。這個人可是要去相親啊。

想到這,顧希平張口就咬住了紀言風的脖子,有那麽一瞬間紀言風真有種會被他要死的錯覺,但是被咬住的時候又情不自禁一陣戰栗,一種莫名的快感蹿至全身。

難道我是個天生的M狂?

紀少被顧希平這一口咬的整個人都不好了,猛地一翻身把趴在自己身上的顧希平掀了過去然後重重壓了下來。

“寶貝,你是怕我被人搶走,所以給我戳個章嗎?”

顧希平沒有說話,但眼神中透着一種紀言風從未見過的熾熱。

“沒有人能把我搶走。”

紀言風俯下身在他額頭吻了一下:“我是你的,永遠都是。”

“想要嗎?”

“唉?”

顧希平突然一擡身,反撲到紀言風的身上。

“你這是……”

顧希平跨坐在紀言風的腰上,居高臨下地看着他:“今天晚上我說了算。”

好的女王大人,沒問題女王大人!

關于風騰想臨時換角的事,因為梁導的堅決反對而被暫時擱置了,但是劇組裏已經是謠言四起,要說不受影響那必然是不可能的,但顯然連海受到的影響遠遠勝過顧希平。

那天經紀人去找梁導商量換角一事時,其實連海就在房間外,所以梁導對他的那些評價,他一點不落地全都聽到了。

這種感覺,就像當初梁導讓紀言風去跟顧希平學習表演是一樣的。那對連海來說簡直可謂是奇恥大辱。

雖然他也承認鐘意的演技很好,但是他絕不能承認他們兩人之間的差距又梁導形容得那麽誇張。況且如果這個鐘意真的有梁導說的那麽神,怎麽會混到現在還籍籍無名?

因為被梁導激起了好勝心,所以在今天的這場戲裏,連海特別急于表現自己,證明自己。但演戲就是這樣,有的時候太過于刻意反而會造成截然相反的效果。

“卡——!”

梁導望着監視器緊緊皺起了眉頭,一聲令下喊了停。

“所有人休息十分鐘。”

梁導說着拿起劇本朝連海和顧希平走去。今天這場戲講的是謝孟偉因為運往兵營的軍糧被日本人強行半道劫持,率軍前往日本領事館進行交涉。但是在交涉過程中發生了擦槍走火,雙方激戰,日本人趁亂将謝孟偉扣下,以此要挾謝家交出蘇皖交界的鐵道管理權。

這條鐵道是連通蘇皖的軍事經濟命脈,一旦交到日本人手裏,整個蘇皖地區都将會陷入危險之中。而此時謝父已經奉段祺瑞之命前往北平,整個帥府群龍無首,連海所扮演的薛寅成不得已向蘇方寧求助,與他共商救人之策。

從相見眼紅的仇人到攜手退敵的夥伴,這一段戲其實對連海的要求更高。因為蘇方寧一直都清楚自己和誰同一陣營,而這裏是薛寅成對蘇方寧态度的轉變,從鄙夷不屑要敬佩信賴,這個轉變如果表現不好,會讓觀衆覺得十分突兀。

顧希平的表演是沒有什麽問題的,他已經完全掌握了蘇方寧的性格特征,不僅如此,他還特意為蘇方寧設計了許多劇本上原本沒有的細節,大到他房間的布局,擺設,小到他長衫上的一枚胸針一個紐扣他都考慮到了。所以梁導對他才會如此放心。但是連海不同,或許在臺詞這個層面他是沒有問題了,但是在人物的深入理解上還遠遠不夠。他所演繹出的薛寅成只是一個莽撞沖動的富家子弟,但事實上薛成這個人物從小在新式學堂學習,受西方文化熏陶,他渴望書中描繪的充滿着自由主義和浪漫主義的西方生活,所以他熱情,勇敢,同時也風流優雅,他一邊玩世不恭,一邊堅守正義,一邊風花雪月,一邊又忠于愛情, 他一邊批判着以謝家為首的皖系軍閥賣國求榮,但一邊又為了營救摯友疲于奔走,最後甚至不得不向他厭惡唾棄的人低頭。

讓一個小人低頭很容易,但是讓一個高貴的靈魂低頭很難。

“我從你的眼神裏看不到深層的任何矛盾和掙紮。你的表演太浮于表面,表演的痕跡太重。”

梁導毫不客氣地當着劇組所有人的面指出連海的問題,這簡直太削他的面子了。連海原本就覺得梁導偏心鐘意,現在心裏的對抗情緒更加強烈。不過他不敢當面跟梁導互怼,但對顧希平可謂是恨之入骨了。

“你自己再找一下感覺,記住,在鏡頭前你不是為了表演薛寅成而存在,你即是薛寅成,我要的是這種感覺。”

連海一邊點頭稱是,但一邊卻将怨毒的眼神瞥向站在一旁的顧希平。不等梁導離開,他突然陰陽怪氣道:“之前紀少入不了戲的時候是小意幫他找的感覺,我能不能請小意陪我走下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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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要找感覺當然是假的,連海恨不得能找個沒人的地方把鐘意痛揍一頓。

但顧希平也不是什麽都不懂會任人欺負的小白花。關于換角的事他已經有所耳聞,很清楚連海和風騰在背地裏耍什麽花樣,不過如果是別的導演,或許會屈從于投資方的壓力,但是以他對梁導的了解,只怕沒有人能逼他退步。

早年他參演梁導的電影時就已經有投資商往梁導的劇組塞人,而且還要求編劇強行加戲,結果梁導直接帶着劇組全體罷工,吓得對方不得不上門道歉。

在這個娛樂圈,沒名氣的時候誰都得夾着尾巴做人,但是到了梁導這個位置上能夠限制他甚至威脅他的真的已經很少了。畢竟他的存在本身就意味着票房和源源不斷的資本。

所以能夠在重生後跌入人生谷底的時候得到他的青睐,對顧希平來說可謂是絕地逢生。

“梁導一直對你贊不絕口,我也好奇你的演技到底神到什麽地步。”導演一走開,連海的姿态就轉變了。他哪裏是真的虛心向顧希平請教,他只是氣不過,想給這個小藝人一點下馬威而已。

何況今天紀言風也不在。

“梁導擡舉了,劇組裏多得是資歷深厚的前輩,論演技怎麽也排不上我。”

顧希平笑了笑,低頭看了一眼時間:“我們還是快點對下戲吧,待會兒要開拍了。”

連海在別的劇組習慣了被下面的小演員追捧,誰知道這個鐘意一副完全不把他放在眼裏的樣子,還真是仗着有紀言風和梁導保他有恃無恐啊。

“你還真把自己當一回事。”

連海一擡手打翻顧希平的劇本,一手撐在沙發扶手上居高臨下地俯身看着他:“你最好認清楚自己的身份,離了這部劇,你什麽都不是,安安分分做你的男三,不要妄想那些有的沒的。”

“我對自己的認知一直很清醒,現在看來沒有自知之明的人是你吧。”

顧希平從來都是一副和善可欺的面孔示人,但是今天卻強硬得像是換了一個人,連海以為這是個軟柿子,哪知道自己一腳踢在了鐵板上。顧希平揮開他的手從沙發上緩緩站起來,連海不知道怎的就被對方的氣勢壓了一頭,不由自主地向後退了退。

“你不是想讓我陪你走一下戲嗎?我覺得我們不要浪費時間了,我演一遍,你看着,能學多少學多少,不要浪費大家的時間。”

“你……”

連海有種親眼看着狼脫下了羊皮的即視感。他之前分明覺得鐘意軟綿綿的,就算被自己揍成那樣都不敢啃聲,但現在卻被他步步緊逼,連大氣都不敢喘一下。

對反的眼神裏透着一種壓倒性的威嚴,那絕對不是一個年輕人會有的眼神,看着那眼神連海突然有種自己又回到了大學時表演課上的感覺。

顧希平把劇本從地上撿起來,然後丢給連海:“照着念我的臺詞。”

“啊?”

“念。”

連海本該嗤之以鼻,把這劇本砸回到顧希平臉上才對,但是他居然鬼使神差地真的對着念了起來。

“薛大少大駕光臨寒舍,真是我蘇某人的榮幸。”

他念完這句話,擡頭看向顧希平。這時顧希平的狀态已經與方才完全不同了。他雖然身上仍然穿着屬于蘇方寧的灰布長衫,但是取下了金絲眼鏡之後,他那雙溫和敦厚的眼睛裏卻露出了一絲猶如出鞘劍芒一般的凜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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