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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3 章節

的寒光。

連海望着那雙眼睛微微一愣,忽然間心頭一陣鼓噪。

顧希平挺直了背,朝着他走了兩步。只這兩步,他從儀态到眼神都發生了截然不同的轉變。仿佛剛剛那個溫和如風的男子一瞬間消失在眼前,而此刻站在自己面前的,是那個號稱即使在亂世裏撞個頭破血流也要捍衛信仰的年輕人。

“蘇方寧,我們長話短說。”

顧希平輕輕一擡手,屏退了身後那些并不存在的随從。其實哪怕是這個簡單的動作也有講究,連海緊緊盯着他的手勢,之前梁導一直嫌棄他這個揮手的動作匪氣有餘而貴氣不足,當時他根本沒放在心上,但此刻看到了顧希平做這個動作他才明白什麽叫不怒而威的氣度。

那種優雅是從骨子裏透出來的,多半分或者少半分都不行,他這樣一做,薛大少的氣派就有了。

“糧倉之事想必你已聽說,我今日來此的目的無需贅言。如今謝帥入京述職,遠水救不了近火,眼下唯有你我二人攜手方能化解這次的危機。不過我這次來也并非求你出山,只是支會你一聲,若你良心尚在,願與我齊心協力助少帥脫困自是最好,若是不願,我也定不強求,只不過我出于好意還是要提醒你一句,這遼城始終是少帥的遼城,你之前選錯了立場,現在我給你個機會重新選擇,你要自己考慮清楚。”

薛寅成這場戲本是上門相求蘇方寧出手幫忙,但經他之口一說,倒成了蘇方寧應該反過來求他。連海望着顧希平那張揚自負的眉宇,看似不可一世,但是仔細一看又發現不可一世之下壓抑着一層焦灼和不安。

那是自然的,謝孟偉命懸一線,而薛寅成知道能救他的只有與日本領事館素來交好的蘇方寧。他看不起這個小子,但是此刻又不得不放下身段求他。但是他又不甘心低聲下氣,只能故作強勢逼他低頭。

這些感受是劇本裏沒有的,但是此刻連海從顧希平的表演中能夠鮮明地感覺到人物複雜的內心。

什麽叫走心,這才叫走心。

他演了那麽多天的薛寅成,竟然還不如一個剛拿到劇本匆匆看了兩眼的人理解得深刻。

這時按照劇本上的臺詞應該是蘇方寧接着薛寅成的話往下說,但外面已經傳來了劇務的聲音。

連海就像是從一場夢裏乍然驚醒,驀然發現背後爬着一層冷汗。

而此刻顧希平已經從桌上拿起了眼鏡重新戴在了鼻梁上。他像是一瞬間又變成了那個端方如玉的蘇方寧。

他撩開長袍,不急不緩地走到連海身旁,輕輕拍了他一下。

“走吧,要開工了。”

連海猛地一戰栗,一時之間慌張無措,腦中空白一片,好像接下來的臺詞他一句都想不起來了。

總之那一天薛寅成的狀态相當之差,頻頻卡殼,顧希平的表演就像是給他下了一個魔咒,一直在他眼前萦繞不去,到了最後他甚至已經不由自主地模仿起顧希平表演時的感覺,只可惜畫虎不成反類犬,又是遭到導演的一頓唾棄。

梁導說過,從表演的角度來看,連海最多只能得六十分,而鐘意可以打九十分,要讓六十分的連海去飾演難度九十分的蘇方寧是自尋死路,而九十分的鐘意說不定能把蘇方寧的魅力發揮到無限。

他們之間有着一道不可逾越之壁。

55

紀言風從小到大不知道參加過多少這樣無聊而形式化的所謂名流的宴會。小的時候他還會跟在爺爺身後畢恭畢敬地向那些不認識的男男女女一個個叔叔阿姨地喊過去,但現在他已經學會了怎麽在這樣的晚宴上把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最好中途消失都不會被人發現。

這套戰略他踐行了無數次,幾乎從無失手,但今天卻全無施展的餘地。因為這場肖老爺子的壽宴,真正的主角卻是他和那位回國不久備受矚目的肖氏繼承人肖藝。

紀老爺子雖然沒有明确反對紀言風混娛樂圈,但是老人家也始終覺得就算他現在萬人擁戴大紅大紫,依舊只是上不得臺面的戲子,所以最後他始終還是要回來接手家族企業,做他真正應該做的事。而和肖氏的聯姻就是為他在盛世樹立名望的第一步,所以今天這場晚宴,紀老爺子一步不離地親自看着紀言風,饒是他有通天的本事想要無聲無息地溜走也是不可能了。

“我說大表哥,你就認命吧,老爺子恨不得直接把你丢到肖小姐的床上去,最好是你們今天定親,明天成婚,後天給他抱個大胖孫子。”

“你少說風涼話,把手機給我。”

紀言風趁着去洗手間的空閑紀容一起拐了過來。他和顧希平只是分開了不到十二小時,但是就覺得好像過了幾輩子那麽久,偏偏老爺子還沒收了他的手機,也不知道片場那邊情況怎麽樣,那個連海有沒有再作妖。

“大表哥,你這是給哪個小妖精勾了魂,一日不見如隔三秋啊。”

紀言風懶得理他,火急火燎地撥通了顧希平的電話,結果等了半天卻沒有人接。紀言風想到這會兒是不是還沒下戲,正猶豫着要不要再撥,不想這時對面突然打來了電話。

“喂?親愛噠,還在片場嗎?”

“……”那邊沉默了一下,小心翼翼道:“我是鐘意的助理,你是哪位?”

“……”呃,這就很尴尬了。

在一旁偷聽的紀容捂着嘴差點笑出聲來。

“咳,沒事了,我撥錯號了。”

紀言風說罷就連忙挂斷了電話。他和鐘意的事現在還不能曝光,所以越少人知道越好。平時他見鐘意很少跟這個助理來往,想來關系不是很親密,那就更不能暴露他們之間的關系了。

“片場的小妖精……總不能是宋思绮吧?”

紀容這話剛說完,只聽到洗手間外傳來了腳步聲,兩人循聲一看,來的不是別人正是瑞林國際的陸航。紀言風一看到他整個人都不好了,紀容明顯感覺到他周圍的氣場都降到了冰點,看他的眼神簡直可謂是刀刀見血。

“表哥,你這是……”

雖然紀言風沒有向顧希平逼問那天躲在房間裏的人到底是誰,但是事後他讓貝倫去查了酒店的監控,從視頻裏看得清清楚楚,那天只有這個陸航出入過鐘意的房間,所以在房間裏對他施暴的人也必然是陸航無疑。

想到就是這個人在鐘意身上留下了那些痕跡,想到如果不是自己聽到聲響去敲門,那麽鐘意可能……

而陸航顯然也已經感覺到了紀言風的敵意,兩個人對鐘意的事都是心照不宣,彼此打了個照面之後都恨不得拿眼神殺死對方才好。

“表哥,你跟他有過節?”

兩人從洗手間走出來之後,紀容就一臉八卦地湊上來,紀言風冷哼了一聲,從牙縫裏擠出四個字:“血海深仇。”

“……”

能被紀言風這樣記恨的人,恐怕命不久矣。

紀言風從洗手間出來之後,就一路磨磨蹭蹭不大情願地往宴會廳走。賓客們已經差不多到齊,整個肖家別墅內外都是燈火通明,人聲喧嘩。紀言風看到老爺子正和肖老太爺談笑風生,而他身邊那個穿着白色晚禮服,身材高挑妝容精致的女人想必就是肖家的千金了。

“那個就是我未來的大表嫂啊。大美人啊。”

紀容哪壺不開提哪壺,讓紀言風特別想找個地方把他埋了。

“所以說爺爺就是偏心,好的都留給你。”

“你要啊,你拿去。我可不想要。”

紀言風正說着,這時紀容的手機又亮了一下,這次來的不是通話,而是一條短信:言風?

他一看到這短信整個人都精神了。他們果然是心有靈犀,雖然自己什麽都沒說,但是他馬上就猜到了那個電話是自己打來的。

看來鐘意應該是下了片場了,紀言風恨不得馬上就聽到他的聲音,可電話剛撥通,就聽到紀容喊了一聲:“肖小姐來了。”

紀言風還沒反應過來手機就被紀容奪走,自己則是被塞了一杯紅酒在手上。

擦,我的電話!

“言風,你怎麽一個人在這裏喝酒?”

望着眼前這位光鮮亮麗的大美人,不說長相,就這氣質也讓娛樂圈那些頂尖美女們望塵莫及。不過可惜她就算全身都散發着光環,在紀言風眼裏連鐘意一根頭發絲都比不過。他現在滿心想的都是那個剛撥通的電話,他可不想鐘意隔空感受他和相親對象相處有多尴尬。

“爺爺很想見你,跟我一起過去吧。”

肖藝說着就朝紀言風伸出了手,她這般優雅自信,仿佛篤定全世界的男人都會拜倒在她的裙擺之下。紀言風僵在那裏,正思索着要不要給她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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