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9 章節
顧希平突然咳了一聲打斷了姜承的話:“菜快涼了,大家趕緊吃吧。”
紀言風神情古怪地看了顧希平一眼,其實真不怪他多心,每次姜承和鐘意在一起的時候,他總是有一種莫名的焦躁。這兩個人之間有的時候就算不用對話和眼神,都會透着一種奇怪的默契感。就像姜承剛剛說到紅酒牛排的時候,鐘意突然打斷他,那種氛圍真的不能怪紀言風多想,總之就是太暧昧了。
“其實小意和我那位朋友真的很像,不過他已經過世了。你們可能都認識的,就是影帝顧希平。”
姜承大概還是覺得有些話講清楚比較好,但是卻不料這句話一出,紀言風的臉色變得更快了。
“你,你說的那個朋友是顧希平?”
“對啊,我們二十年前是一個組合出道的,那時候他一直很照顧我,我說的這個朋友就是他。”
紀言風聽到這,整個人都有點亢奮起來。他沉迷于顧希平這麽多年,對他一直是質感遠觀不敢靠近的狀态,今天冷不防聽到姜承提及他的舊事,實在有點按捺不住自己那顆躁動不已的心。
“二十多年前啊,好久遠噢,我們那會兒才剛出生吧。”
童越笑着插嘴道:“不過我上學那個時候姜前輩的歌就已經火的不行了,我記得我們學校廣播一到中午就開始播姜前輩的歌。”
聽到這話,姜承當然是開心的:“其實那個時候市場不像現在這麽大,圈子也小,新人容易出頭。如果希平不是中途轉了去做演員,他的聲線其實比我更好。”
“哎?還有這種事?”
紀言風鄙視地看了一眼童越:“顧希平以前就是歌手出道的,你居然不知道?”
“哈哈,現在很少有年輕人知道這件事了,你對希平很了解嘛。”
姜承說到這,突然注意到從剛才開始鐘意就一直悶不吭聲,似乎對于他們讨論的話題完全不感興趣。不,也不能說完全不感興趣,他似乎也一直在注意聽着,就是一言不發看上去格外沉悶。
而且,好像有點不太高興?
“小意?”
姜承關心地問了一句:“你好像不是很喜歡聽我們聊這些?”
“啊……也不是……”
“因為他不喜歡顧希平啦。”
童越是那種完全不看人臉色,想什麽就說什麽的類型,結果這話一出所有人都尴尬了。其中毫無疑問最尴尬的莫過于顧希平,他真擔心以紀言風那種刨根問底的性格,會從姜承口中把自己二十多年前的八卦舊事都給翻出來。
所以想想這兩個人以後同住一間房,顧希平就覺得無比的抑郁。誰知道姜承的腦袋裏還裝了多少有關自己糗事的記憶,想到他們可能會被紀言風一點一點挖出來,顧希平就覺得世界不如明天就毀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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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顧希平的擔憂并沒有成真,因為就在姜承來到影視城不久之後,微博上突然有個小號爆料說過去三年裏自己一直在為音樂才子姜承做代筆,還爆料說他有抑郁症,已經很久都寫不出作品,他的團隊一直在壓榨工作室的新人,低價收購他們的作品,最後冠以姜承的名字高價賣出。爆料人甚至還放出了部分電話錄音,其中赫然就有姜承經紀人徐風。
姜承之前因為車禍的事,一度藝人形象大跌,這次又突然爆出壓榨新人作品他人代筆,這下子整個娛樂圈又炸開了鍋。
第二天的一早徐風就風風火火趕到酒店,好在這次姜承來影視城是私人行程,并沒有太多人知道,否則那些記者們一定像聞到肉香的瘋狗一樣蜂擁而至。
“這件事公司一定會處理好,這段時間你不要露面,最好馬上去國外,等事情平息了再說。”
徐風一來就塞給姜承一張去日本的飛機票。這次的事非同小可,團隊已經連夜準備公關,但是這一次他們是有備而來,而且顯然有後臺支持,所以徐風這邊想盡辦法也聯系不到他們,完全就打算要魚死網破,徹底把姜承拉下水。
“到底是怎麽回事?微博上傳的那些都是真的?”
此刻姜承的房裏已經是亂成了一鍋粥,徐風一邊安排其他幾個助理聯絡媒體公關,一邊安排姜承出國的事,顧希平剛一進屋就已經感受到了那種焦灼的令人窒息的氣氛,尤其在聽到徐風說要讓姜承出國之後,更是氣不打一處來。姜承現在這個樣子怎麽出國?把他像垃圾一樣一個人丢到國外去這件事就能解決?何況他還有抑郁症,這個徐風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幹什麽?
“這件事跟你沒關系。”
徐風已經焦頭爛額,對顧希平的态度自然不會好,而姜承始終一言不發坐在沙發上看着窗外,他的眼神讓顧希平想起了那日在墓園撿到他時的情形。
他抱着自己像個孩子一樣痛哭着說自己什麽都沒有了。
其實顧希品早該有這個預感的,這兩年姜承雖然聲名不墜,但是圈子裏已經有人在說他的作品喪失了靈氣,遠遠不如他剛出道的時候那麽令人驚豔。也有人說他已經江郎才盡,現在就是靠着往日的名氣在硬撐。顧希平從前聽到這些話根本不會放在心上,但作品是不會騙人的,那些代筆冒充的作品無論再怎麽模仿他的風格也只是浮于形式,不可能真的學到精髓。而姜承這麽驕傲和執着的人,怎麽能夠允許徐風用別人的作品來冒充自己?
“我能怎麽辦?娛樂圈競争壓力這麽大,那段時間他狀況很差,別說創作,甚至不能像正常人一樣作息,不吃藥就整夜失眠。他什麽都寫不出來,難道就此退出娛樂圈嗎?除了找人替他寫我還能做什麽?難道跟被人說你們知道他有多努力,別人就會頒個同情獎給他嗎?”
面對顧希平的質問,徐風也徹底爆發了。他陪在姜承身邊這麽多年,看着他一步步從走上樂壇頂峰,然後再看着他因為心裏的一個死結堕落至此,難道他的心不痛嗎?
所以他憎恨那個如夢魇一樣糾纏着姜承的男人,恨不得把這個人從他心底連根刨出來,但是沒有用,當顧希平的死訊傳來的時候,他知道自己這輩子都不可能把姜承從那個男人手裏搶過來了。
“別說了!”
一直沉默的姜承突然大吼了一聲,從沙發上突然站起身來向外走去。顧希平的心猛地一跳,本能地沖上去就要攔住他,不想一向斯文的姜承忽然狠狠将他推開,幸而紀言風手疾眼快及時扶住了他,但這一推讓顧希平的心越發不安起來。
“姜承!”
姜承沖了出去,然後一頭紮進了洗手間,聽到門怦地一聲合上時,所有人都意識到事情糟了。
“姜承!你快開門!有什麽事我們一起解決,姜承!”
徐風臉色陡變,撲上去就要把門撞開。他永遠不會忘記上一次姜承把自己反鎖在洗手間裏發生的事。那一次姜承也是因為一直寫不出滿意的作品,整夜整夜地吃安眠藥,結果導致病情徹底惡化,在第二天的公演上又突然失聲,一時之間輿論攻擊紛繁而至,多重打擊之下徹底崩潰。他把自己關在房間裏一天一夜,等他們撞開門的時候,洗手間的地上都是血,幸好他割傷的不是自己的動脈,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我們先出去吧,讓他的團隊自己來解決。”
紀言風和姜承本來也沒有多少交集,發生了這種事頂多覺得有些遺憾,要說多擔心那就顯得很假了。但是顧希平卻一動不動地站在門口,任紀言風說什麽都好像沒有聽到一樣。
“鐘意,跟我走。”
紀言風不耐煩地想把人強行拉出去,卻被顧希平猛地甩開了手。他回頭看了一眼紀言風,眼神中像是正壓抑着什麽,讓紀言風不覺有些心驚。
這時洗手間裏又突然傳來了玻璃破碎的響聲,那聲音讓所有人都心頭一跳,徐風的眼前一晃而過全是血淋淋的畫面,吓得登時臉上血色褪盡,被顧希平從門口推開的時候人都在顫抖。
“你們都先出去。”
顧希平的語氣裏壓着山雨欲來的氣勢,連紀言風都像是一下子被他震懾住,半晌反應不過來。徐風見狀剛想開口就被顧希平一個眼神打斷:“都出去,給我五分鐘,五分鐘之後他再不開門,你們就撬鎖。”
“你憑什麽……”
“憑我現在是他唯一想見的人。”
紀言風訝然地看着一字一句說出這話的顧希平,心中無數的不解困惑甚至還有醋意翻湧而來,但是卻因為顧希平那平靜坦蕩的一眼而盡數按捺住了。
他想起顧希平之前對他說過的話。
我信你。
徐風還在門前跟顧希平對峙着,這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