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8 章節
的問題他真心誠意想好好跟老爺子溝通一下。
“我不得不承認,你讓我有點意外。”
紀老爺子開口打破了沉默,他語氣中帶着那種居高臨下的傲慢氣場,讓人覺得好像生來就低他一等,無論說什麽做什麽都變得毫無底氣,只能任由他拿捏。
在這種劍拔弩張的氣氛裏,顧希平反而顯得愈發放松。
“您的出現,也讓我有點意外。”
“年輕人,你現在是不是很得意?”
“如果您指的是言風的事,這的确是一件值得我得意的事。”顧希平坦言不諱道:“能夠擁有他,是我這一輩子最大的驕傲。”
“但是對他來說卻可能是這一生最大的污點。”
“所以您打算怎麽做呢?替他除掉我這個污點?”其實從紀老爺子踏進這裏的那一刻起,顧希平就已經知道這場博弈的結果。
當初老爺子可以無聲無息地綁架他,又狀若無事地放走他,那就意味着如果老爺子想要拆散他和紀言風實在是輕而易舉地事。但是今天他卻親自前來,盡管言辭刻毒,但是顧希平卻覺察出他語氣中透出的無奈。
他的确有可能成為紀言風完美無缺的人生裏一個被人拿來調侃的‘話柄’,但是已經沒有人能夠把他從紀言風的生命裏徹底抹去,就連這位紀家一言九鼎的大家長也做不到。
所以他來了,或許只是為了見一見自己,看一看這個禍害了他寶貝孫兒的妖孽到底是個什麽模樣。
想到了這一層,顧希平覺得自己确實沒有什麽好擔心的。這種心态說起來有點無恥,但其實就是恃寵而驕吧。
“顧希平的事,我想你有所耳聞吧。”
老爺子在這個時候突然提起這個名字,讓顧希平的心不覺猛地一跳。他努力克制着心頭巨大的不安,竭力保持平靜地看向紀老爺子。
“兩百碼的車速,司機因為疲勞駕駛,過彎時撞在了高速公路的圍欄上,司機當場死亡,至于另外一個肋骨斷裂,直插心髒,送到醫院的時候也沒命了。”
即便時隔這麽久,再一次聽人說起車禍時的情形,顧希平仍能夠感受到那種死亡瞬間而來的恐懼,他不由自主地從沙發上站起來,臉上血色驟然褪去,後背上滲出了一層冷汗。
“害怕了?”
“你究竟想說什麽?”
紀老爺子神情古怪地瞥了顧希平一眼,那眼神裏交雜着太多他看不明白的情緒,但是顧希平感覺得到他身上那種冰冷的煞氣在褪去,而當那層冰封消失之後,剩下的只是一個看上去蒼老又平凡的老人。
顧希平看着他,居然覺得有點可憐。
“我生平做過最錯的一件事,就是對言風撒了一個謊。”
老人家說着從口袋裏摸出了一塊方帕放在茶幾上。顧希平不明所以地看過去,那帕子上一片褐色的污跡,看形狀,他腦中一瞬間聯想到的就是血……
紀老爺子再也沒有說多餘的話,只是他再度站起身的時候,顧希平看到他的背影似乎在顫抖。
“言風失蹤的那三天到底發生了什麽!”
一個可怕的念頭從顧希平的腦海中一閃而過。
失蹤三天帶傷歸來的紀言風在病房裏緊緊抱着他說,再也沒有人能拆散我們。
到底是誰說服了他這頑固如磐石一般的爺爺,或者說,紀言風付出了怎樣慘烈的代價才能逼迫他不再幹涉這件事?
脖頸上的傷口,骨折的手臂,還有這條帶血的方帕……
心頭猝然劃過的劇痛讓顧希平的視線驟然一黑,頹然跌坐在沙發上……
105
顧希平當天就訂了去T城的飛機,田彬攔也攔不住他,只好一邊抱怨一邊拼命往他的行李箱裏塞禦寒的棉衣。馮俊走時千叮咛萬囑咐讓他照顧好顧希平,結果他這身體剛見好就要往外跑,真是不讓人省心。
“我看天氣預報,T城今天有大暴雪,你就非得今天走嗎?”
顧希平片刻都不想耽誤,恨不得一秒就飛去T城。
紀老爺子走後,他把事情反複想了多遍,越想心中的恐懼越深。老爺子最後留給他的那條方帕上是紀言風的血嗎?他想起他脖子上的那條傷痕就心髒一陣緊縮。
他到底做了什麽?!
“行了,我把事情處理完就回來,最多一兩天吧。”
“那馮總那邊……”
馮俊如果知道自己又飛去T城見紀言風,大概會氣瘋了吧。
“你就幫我瞞一下,拜托拜托。”
田彬一臉無語,馮俊出國前也一再叮囑他顧希平要是敢偷偷跑去T城就把他鎖在家裏。可是田彬哪裏敢鎖這位大老板的新歡啊,所以既然兩邊都不能得罪,那就只能舍命陪君子了。
“別說了,機票我已經買好了,兩張。”田彬拍了拍顧希平的肩,打消他單溜的念頭:“你一張我一張,我陪你去。”
“……”
“要不然咱誰也別去,要不然你就踏着我的屍體出去。”
“……好,好吧……”
顧希平之所以這樣着急飛去T城還有一個原因就是紀老爺子離開之後,他本想再電話給貝倫問個清楚,可是那邊不知道是不是暴風雪的緣故,信號一直斷斷續續。顧希平在電話裏隐隐約約聽到貝倫說他們那邊起風了,剛好田彬又看到新聞說今夜T城有大暴雪。雖然知道封建迷信不好,但顧希平心裏總有種特別不祥的預感。
那種不安就像是那塊方帕上的血跡,在他心裏不斷地擴大,終于讓他一分鐘也忍受不了,只想馬上見到紀言風。
可是當夜飛T城的航班果然還是被風雪耽誤了,顧希平和田彬在飛機場等了将近三個小時,候機大廳裏到處彌漫着焦灼的氣息,田彬讓顧希平先睡一覺養養精神,但是顧希平哪裏睡得着,一閉上眼就是紀言風滿身是傷坐在自己病床前的模樣。
他流了那麽多血,可自己卻什麽都不知道。
顧希平正被滿腹的心事攪得心煩意亂之時,田彬忽然拍着他的肩喊道:
“鐘哥,鐘哥,你看新聞!”
顧希平被他這一聲驚得整個人哆嗦了一下,這時才注意到候機大廳的屏幕上正在播出的新聞。
“靠,數百游客因雪勢太大被困龍嶺滑雪場,據前方記者了解,其中還有《雪夜歸人》劇組也被困山中……”
田彬說到最後聲音越來越小,因為顧希平的臉色已經蒼白得看不到一絲血色了,畫面中滿目的風雪映照在他的面孔上,顯得他的表情愈發的蒼涼和絕望。
“鐘,鐘哥,那個我們……”
“你幫我查一下,有沒有去T城的動車,或者高鐵,或者是大巴,總之什麽都行……”
“鐘哥你冷靜點,現在那邊雪那麽大,公路肯定都封了,高鐵的情況不會比這裏好。”
“那我就自己開車去!”
顧希平猛地推開田彬的手,連行李箱都不要了就要往外走。田彬一看情況不對連忙沖上去攔住他:“鐘哥,你再等等,再等等,飛機過去最多兩個小時,這天氣如果上高速搞不好能走一天,咱們別自己先亂了陣腳,再看看情況。”
“但是我真的等不下去了。”
顧希平此時已經完全亂了方寸,他推開田彬的時候自己還險些摔了一跤。田彬對他和紀言風的事多少有點耳聞,本來也覺得娛樂圈的男男女女關系那麽随意,也就是圖一樂罷了,但是現在看顧希平這反應,要是紀言風那邊真的有什麽意外,他真得傷心死了。
“再等等吧,現在去T城飛機是最快的了,實在不行我們再想別的辦法。”田彬一邊把他扶回到座位上一邊小心翼翼安穩:“剛剛新聞只是說公路上積雪太厚交通暫時中斷,等救援人員趕到那裏很快就會有新消息的。T城那邊年年都有大暴雪,這都不是什麽大新聞了。”
田彬說的這些道理顧希平怎麽會不懂。但是那個被困在風雪裏音訊全無的人是紀言風啊。
這個世上每天都在發生天災人禍,每天都有人在經歷生離死別,但是有誰願意這種不幸降臨在自己心愛的人身上?
他又一次不死心地打開手機,在未接來電的那一欄,幾乎全是紀言風的電話。
他不知道每一次紀言風懷着想要和解的心情打來電話卻始終無人接聽是怎樣的心情,但現在自己這樣或許就是報應吧。
顧希平頭疼欲裂地把自己蜷在座椅上,從紀老爺子離開之後就一直忐忑不安的心到了這會兒就像是要裂開一樣的劇痛起來。
“鐘哥,你沒事吧?你是不是心髒又不舒服啊?要不要我去叫保安?”
顧希平拉住田彬,搖頭道:“你能不能把筆記本借我一下。”
“筆記本?”
田彬愣了一下,但他看顧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