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0 章節
呢。”
“那你坦白了?”
“是啊,多好的機會啊,你家鐘意肯定被你感動死了。”
“……你确定他知道我天天在他粉絲群裏帶頭花癡,是感動而不是想打死我嗎?”
貝倫被紀言風的話嗆得一口水都沒來得及咽下去。其實後面的話确實是他瞎編的,因為顧希平還沒來得及表态信號就斷了。
不過,應該是很感動吧……
“也不知道現在外面情況怎麽樣,救援隊什麽時候能來。”
紀言風幽幽嘆了口氣,又低頭去看手機:“希平看到新聞,會不會擔心我……”
“說不定就在趕來的路上呢。”
“他可千萬別來,他身體還沒好呢,這邊都零下三十幾度了,他來了肯定受不了。”
“話是這麽說,但是估計這事得上新聞了,他要是看見不會無動于衷的。”
其實紀言風心裏也是矛盾的,他說不想顧希平來是真心的,但是如果連出了這樣的事他都毫無反應的話,那他真的不知道該如何自處了。
“算了算了,當我沒說,你也別多想了,不管怎麽說他肯主動給你打電話就是和好的暗示嘛。”
紀言風聞言不禁苦笑着搖了搖頭,這種時候也只能這樣苦中作樂安慰自己。
而就在兩人說話間,突然外面傳來一聲巨響,接着便是一片騷亂。紀言風和貝倫聞聲慌忙沖出房間,剛一出門就險些被呼嘯而來的狂風刮倒在地上,這時他們聽到有人在混亂中絕望地喊道:“房梁塌了!快逃!這裏要被雪壓塌了!”
“言風——!”
顧希平從噩夢中乍然驚醒,不安和恐懼就像是激電一般讓他的心髒猝然緊縮。坐在一旁的打盹田彬聽到他的驚呼聲也吓得差點從椅子上摔下去。
“怎,怎麽了?!出什麽事了!”
顧希平撫着狂跳不已的心髒,過了半晌才從眼前發黑的狀态裏緩和過來。他目光茫然地看向周圍,慢慢意識到自己只是做了一場噩夢。
雖然只是一場噩夢,卻真實得讓他胸口刺痛不已。夢裏他親眼看到紀言風被暴風雪吞噬,就像《雪夜歸人》劇本上寫的那樣,他永遠消失在了那場白色的噩夢裏,而蘇方寧終其一生都走不出那場夢境。
“我睡了有多長時間了。”
顧希平全身乏力地重新靠回到床上,這場夢醒來他感覺自己比先前更加疲累了。田彬看他臉色有異,連忙倒了杯熱水給他:“也就一個小時吧,你再睡會兒,有什麽消息我馬上叫醒你。”
“上山的路通了嗎?”
“應該快了吧,剛剛還有人接到山上打來的電話呢,不過信號太弱了,沒說幾個字就斷了。”
“有信號了?!”
顧希平的眼神一亮,又從床上坐了起來。田彬不忍打破他的希望,但又怕他像之前魔怔了一樣不停給紀言風撥電話,猶豫再三只好說:“山上的基站被雪壓塌了,要先把搶修人員送上山可能才會有信號,你不要急,山上的人還能打電話,說明他們都平安無事。”
剛剛燃起的希望又瞬間破滅,顧希平卻已經連失望的力氣也沒有了。他擡眼向周圍看去,滿目都是焦灼痛苦的面孔,時間在一分一秒地過去,除了等待他們竟別無選擇。
“鐘哥,你去哪裏!你等等,好歹批件衣服再出去!”
田彬看到顧希平神色恍惚地往外走,慌忙拿着羽絨服追了上去。外面依舊是一片兵荒馬亂,顧希平已經不知道該去向誰打聽山上的情況,他怕等到的答案永遠是再等等。
他真的,一秒鐘都等不下去了。
“通路了!前面通路了!”
當歡呼聲從四面八方傳來的時候,顧希平幾乎以為是自己産生了幻覺,但這時田彬用力推了他一把,聲音激動地說道:“鐘哥,你聽到沒他們說上山的路通了,可以去救人了!”
108
紀言風是被痛醒過來的。
大量的失血和低溫讓他一度以為自己是不是真的要死了。
其實曾經有那麽一瞬間他離死亡真的很近,但那個時候他比現在勇敢得多。他一心想着闖過這一關就能跟顧希平永遠在一起,似乎這樣他就能夠無所畏懼。
但是在坍塌的房梁砸向他的那一剎那,他是恐懼的。
他不敢想象如果自己死了,被人從冰冷的雪堆裏挖出來,然後擡到顧希平的面前,那會是怎樣的一種畫面。
他只要一想到這個,精神就驟然緊繃起來。
“言風!言風!”
昏迷中他隐約聽到有人在叫他的名字,但是他耳鳴得厲害,那聲音像是隔着幾萬裏,從很遠很遠之外的地方傳過來。
但是那聲音即便模糊,他卻還是能分辨出那是誰的聲音。
因為隔得太遠,真怕是一場夢,一睜眼發現并不是他。
但這時他感覺到有人猛地握住了自己的手。可是很快那手又被什麽強行分開。他忍不住在心底罵了一句,就算是夢裏都他媽有人想分開我跟我媳婦!
但這并不是一場夢。在他們受困的十二個小時後,山下的救援隊終于趕到,但是紀言風因為被垮塌的房梁砸傷一直在昏迷,顧希平看到他的時候,他的羽絨服上都是血漬,垂在擔架外的那條手臂血肉模糊。他的面孔上泛着一層不祥的陰翳,蒼白的嘴唇上一絲血色也看不到。
紀言風太安靜了,安靜得讓顧希平的心跳也随之停止了一樣。
他下意識地推開圍在紀言風周圍的急救人員,不顧一起地沖上去握住對方的手。
幸而,幸而那手還有溫度,幸而當指尖從他掌心裏劃過的時候還能感受到生命的搏動。
“你現在還不能碰他!”
周圍不知道是誰猛地抓住顧希平的手腕,将他從紀言風的身邊推開,他身形一個不穩跌坐在雪地上,對方也沒想到這不經意地一推居然能把一個大男人推倒在地上。
只有田彬知道從S城到T城的這一天一夜裏,他幾乎滴水未進,片刻未眠。
“鐘哥!”
田彬見他摔在地上,慌忙追上去把他扶起來。但此刻顧希平的體力已經耗盡,一雙腿就像是灌了鉛一樣沉重得動彈不得。
一片白茫茫的雪色中,那蜿蜒在地上的血痕是那樣的刺目。顧希平突然像是受了什麽刺激一樣猛地推開田彬,跌跌撞撞地爬起來,朝着紀言風的方向追了過去。
不知道這世上是不是真的有心電感應這種事,但一旁随行的搶救人員竟然真的看到昏迷不醒的紀言風眼皮在輕微得顫動。
顧希平緊緊抓住他另外那只沒有受傷的手,就像紀言風曾經在他被陸航的噩夢糾纏的時候那樣,即便什麽都做不了,至少要讓他知道自己在他身邊。
周圍的急救人員見此情形也不好再趕顧希平走,只能帶着他一起上了急救車。因為傷員衆多,車裏充斥着消毒水和血的味道,讓已經一天一夜沒有進食的顧希平五內翻騰,有人見他臉色難看,勸他還是換輛車下山,但顧希平抓着紀言風的手一刻也不願松開,讓旁邊的人都不由投來異樣的目光。
但是,誰在乎呢。
你們想議論就去議論,想嘲笑就去嘲笑吧。
顧希平望着擔架上那張灰白沉寂的面孔,內心忽然之間無比安寧。
他還在,還活着,還在自己身邊,這就已經是天大的恩賜。經歷了這樣一場生死巨變,還有什麽不能釋懷,還有什麽不能放下。
你的心,你的愛,我已經看得清清楚楚,我的心,我的愛,現在也一起放在你手裏。你感覺得到的,對吧?
“我就在你一睜眼就能看到的地方,你快點醒過來吧。”
滑雪場的這場事故把遠在S城的紀老爺子也驚動過來,直接坐着私人轉機就趕到了紀言風所住的醫院。因為是臨時安置,醫院一下子接收了這麽多傷員一時之間無法安排,病區走廊上全是加床,老爺子的眉頭從病區的大門起就一直緊鎖着,那表情像是要把這地方活活拆了。
他的寶貝孫兒遭了這麽大的罪,怎麽能住在這種地方?
于是當老人家一邊火急火燎地命人聯系轉院,一邊敲着拐杖趕到病房的時候,恰巧又看到了十分辣眼睛的一幕。
病床上的紀言風早就醒了,正目光一動不動地盯着趴在他懷裏的睡得正沉的男人。顧希平累了一天一夜,陪着急救車把人送到醫院之後确定紀言風沒有生命危險才終于松了口氣, 雖然累得精疲力竭,但他還是舍不得離開紀言風,于是趴在床邊就睡着了。紀言風一醒來就看到顧希平,內心受到的震蕩可想而知。本來還覺得傷口疼得要命想罵街,現在卻覺得這傷受的真值啊,太他媽值了!
“咳,你們都去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