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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筆生意 (3)

大人和夫人回去。”

“不行,我還要找宋良。” 金桃戰戰兢兢起身,纏着聲音說道。

“這位夫人,您說的那位宋良大人已經回來了。” 半跪在地的兵士說道。

“你說什麽?” 金桃一個激動,連撲帶跑地跑到兵士身前,“你是說...宋良在兵營嗎?”

“是的夫人,龐吉将軍跟宋良大人,還有一名副将,那一小支兵馬就在方才,回營了。”

作者有話要說:

☆、夫妻團聚

她無法闡述自己此刻知道宋良平安無事的激動心情,到了兵營,龐吉将軍獨眼裹紗就坐主帥位,身邊站着的是戚陽緒随同來的大夫,大夫正在給龐吉将軍的眼睛診治。龐吉的兵士活着回來的不到二十人,且回來的人都身帶重傷,至于他們究竟是如何活着回來的,金桃不想知道。她四下環顧,尋找着宋良的身影。

“宋良呢?”

龐吉聞得宋良二字,擡頭将她一番打量,:“你是宋良什麽人?”

“我是宋良的妻子。”

龐吉頓了頓,立即道,:“在副将營。”

她二話不說立刻往副将營跑去。

已是深夜,副将營內點着油燈,一個坐在靠椅上的身影倒映在營帳之上。她緊緊抓着衣襟,仿佛緊緊揪着自己的心。

一個年輕的大夫端着血水掀簾離開,見到那盆血水她的心又縮了幾分。她喉嚨發緊,緩步走近,抓住那微微飄動的帳簾一角走,掀起,探頭走進。

“宋良。”

她站在他面前,他坐在靠椅上,雙腿纏滿了白布。

宋良的神情沒有想象中的驚訝,似乎早已知道她在此處。他的眼睛布滿了血絲,下巴長出了胡子,皮膚變得粗糙,與離開之前的他判若兩人。

“宋良,我是金桃啊。” 她走到他跟前,捧着他的臉,淚如雨下,“你一直沒消息,所以我來找你來了。”

宋良盯着她的臉,許久許久。

終于他擡起手來拭去她的淚,輕輕啓口,:“娘子,莫哭。”

金桃哇地一聲嚎啕大哭起來,緊緊地抱着他,所有的思念跟擔憂都化成淚水得以釋放。她哭了許久,宋良任由她抱着,輕輕地拍着她的背,順手取過一旁的濕布替她擦着髒兮兮的雙手。

似乎任何言語都代替不了淚水來訴說她的苦,她一直在哭,宋良離開之後自己歷經挫折,每次難過到想落淚都會被她吞進肚中,而如今她不用再忍了,再也不用受委屈了。

“娘子...” 宋良捧着她的臉,親昵地吻着她的鼻頭,聲音極輕,“你再哭,我心都碎了。”

“咳...咳...”她停止了哭泣,慢慢轉為抽噎,“我們的女兒出世了...”

“女兒?”神情一直恍惚的宋良,在聽到女兒那一刻,眼神頓亮。他垂眼看了看金桃的肚子,久違的笑容展露在臉上,“我們的女兒。”

“恩!我們的女兒,我給她起了小名,叫當歸。” 金桃抽噎道。

“娘子..” 宋良撫着她的臉,疲憊的臉上盡是深情,“辛苦你了。”

離營帳不遠處站着戚陽遠,他負手遙望副将營裏兩個黑色的身影,一絲來自內心的笑在嘴角揚起...

…·…·…·…·…·…·…'…·…·…·…·…·…·…·'…·…·…·…·…·…·…

“宋良,你的腿怎麽了?” 看着他那雙纏滿白布的腿,金桃莫名地心驚。

“受了傷,過幾日就好了。” 他無謂地笑了笑。

“你餓了嗎?我去給你找點吃的...” 金桃話剛說完,一個小兵便端着飯菜在外頭喚宋良的名字。她端來飯菜,将賬簾放好。

“娘子,你吃吧。”

“一起吃。” 飯菜是兩個人的量,金桃坐在床上,将湯汁灑在米飯上攪拌,一勺喂着宋良,一勺含進自己口中。

吃飯的時候,宋良目不轉睛地一直看着她,她的每個動作,每個表情都不想錯過。 吃完了飯,她搓了幹淨的濕布擦了擦脖間。

“來人。” 宋良忽然朝營帳外喊道。

一個小兵掀簾進來,拱手道,:“軍師大人有何吩咐?”

“準備一桶熱水,和一身幹淨的衣裳。” 宋良道。

“是!屬下這就去。”

“等等!” 金桃連忙将小兵喚住,“我的包袱放在戚大人的營帳,麻煩你幫我拿過來。”

“是!”

“戚大人...” 宋良聲音極細,眉頭微微蹙起。

不會兒,動作麻利的小兵提着熱水拿着包袱過來,宋良點頭感謝,順道示意沒有吩咐任何人不要進帳內打擾。

不知為何,她覺得宋良的神情有些嚴肅。許是兵營裏的生活将他的性子也磨了磨吧,金桃心中自我猜測。 熱水桶放在宋良腳邊,他俯身取過白布丢進熱水木桶中。

“我來吧。” 金桃趕緊上前,卻被他伸出手拉住,又帶往床邊。

“娘子,你坐着。” 他伸出雙手,卸下她那不合身的铠甲,将白布擰至水分恰好的濕度,卷起她的袖子,開始幫她擦拭手臂。繼而他又解開她的衣襟,擦拭着她的脖子和胸口。

“我來就好了。” 金桃莫名地紅了臉,嬌嗔道。

“娘子,把這身衣服脫了,換上你自己的衣服。” 宋良道。

“恩!” 她拿過包袱取出自己的衣裳,回頭看了看宋良,有些別扭。

“衣服拿過來。” 宋良說道。 她拿着衣裳走到他身邊,宋良接過衣裳,臉上看不出什麽表情,“把這身衣服脫了,我給你穿上。”

腦海中浮現出某個下雪的早晨,宋良不顧她的嬌羞抵抗強行幫她穿衣服的情景,金桃心頭一熱。

于是她有些膽怯地褪去了一身男裝,僅剩肚兜和亵褲。宋良坐在靠椅上無法動彈,所幸靠椅離木床很不過一步之遙,于是他幹脆提過木桶,再次擰幹了熱白巾,擦拭着她的身子,每一處他能夠得着的地方。

深秋也涼,營帳內卻顯得有些燥熱。

金桃任由着他擦自己的身子,而後她用最快的速度穿好衣裳。一桶熱水洗了兩個人,她也替他擦起了身子...

“娘子,夜深了,休息吧。” 宋良的聲音略顯疲憊。

“恩!”

她起身想要幫忙扶起宋良,他卻擡手阻攔,自己雙手撐着木床将下半身挪到了床邊,使勁兒地往床上坐去。

“你的腿是怎麽傷的?很嚴重嗎?” 金桃見他動作艱難,心驚問道。

“被山石砸壓,如今是半點知覺也沒有了。” 宋良笑道。

金桃捂着嘴,淚水奪眶而出。

“娘子!” 宋良見她哭泣,攬過她的身子擁入懷中,“娘子乖,莫哭了。我已經沒事了,留得性命已是萬幸。”

她靠在他胸膛,聽着他的心跳。夢裏才出現的場景已經到來了,她終于找到了宋良,這輩子她第一次覺得沒有什麽比找到他更值得自己開心的。

“一定會好起來的,你會醫術,可以治好的。” 金桃拼命地安慰着他,自己卻泣不成聲。

“哎,我的傻娘子。”

宋良苦笑,捧起她的臉,湊近她的唇,堵住她的嗚咽。久違的親昵,久違的吻,還有宋良久違的懷抱。她沉浸其中,緊緊地抱着眼前的他,生怕一松手宋良又會被夢裏的大雨卷走。

一番熱火朝天的擁吻之後,宋良将她抱在懷中,下巴低着她的發。

“娘子,我好想你。”

“我也想你的。” 金桃抱着他的腰,緊緊的。

“可腿傷還未痊愈,這幾日不方便與娘子纏綿。”宋良笑道。

“你壞死了!” 金桃捶着他的胸,嬌嗔道。

“娘子,為夫困了,入睡吧?”

“恩!”

她扶着他躺下,緊緊地挨着他的身子卻沒有碰到他受傷的腿,宋良握着她的手,親了親她的額頭,在她耳邊低聲細語着。

“夫君,這仗什麽時候能打完?咱們現在能回家嗎?” 金桃依偎在他身側,低聲問道。

“暫時不能。”他吻了吻她的手。

“為何?”

“我随龐将軍出戰,卻受到敵人埋伏。我獻的計策卻導致兵營裏的兄弟死傷無數,後來我與龐将軍等人被陷阱困住,我這雙腿是為相救龐将軍而傷的。這次能夠死裏逃生全屬僥幸,所以我更不能走,必須留到契族人撤退,否則我跟龐吉将軍都成了茍且存活的懦夫。” 宋良雙眼看着營帳頂,那眼神帶着一種她從未見過的成熟。

“不是你的錯,戚大人說是契族人太狡猾了,且兵營中可能出了內奸你的計策才會失敗的。”

“戚大人?” 宋良眉頭微皺。

金桃覺察不對,連忙解釋道,:“這個戚大人是我大哥的同窗,我不知道他跟戚陽緒是兄弟。”

宋良微微點頭,幫她拉好被褥,低聲說道,:“夜深了,睡吧。”

作者有話要說:

☆、休戰

宋良的腿似乎沒有辦法見好,從随軍大夫的言語中她多少知道一二。但宋良見不得她哭,金桃便将難過的淚水吞進肚子裏。無礙了,只要他還活着,一切都可以重頭再來。

兵營中的內奸似乎早已逃離,全營調查之後并沒有發現可疑之人。而遠退的契族軍似乎有卷土重來的趨勢,戚陽緒跟龐吉各思對策,大敵當前還不肯攜手抗敵叫宋良無可奈何。

金桃将內心對女兒跟父母的愧疚書寫于信,她誓死相随宋良,而家裏的小當歸和父母雙親只能拜托三個哥哥照顧。戚陽遠已經歷盡所能幫她找到了夫家,于是跨上馬背準備返鄉,帶上金桃的家書他策馬而去。

...

第一日,營中派出一隊兵馬,替犧牲在界碑山裏的兵士收屍。宋良雖腿不能行,卻仍在龐吉身邊謀劃。 金桃這次當真成了伺候夫家的小媳婦,端茶遞水洗衣做飯。

第二日,全軍整裝待發,準備對抗再次卷土重來的契族人。

而在第三日的早晨,兵營外頭卻來了一輛華麗的馬車。

金桃站在副将營門口遠遠看着這一幕,龐吉跟戚陽緒兩個将軍都親自上前迎接,車夫掀開簾子,首先下馬車的卻居然是外婆! 她愣了愣,剛要上前 便見外婆落地後轉身同那車夫一塊 扶着另一位看似十分矜貴的女子下了馬車。

外婆扶着矜貴女子走進主帥營內,多數人不得前去打擾。見此陣勢,金桃大概明白了些,這矜貴的女子想來就是聖上唯一的妹妹,外婆貼身伺候着的公主了。原來公主如此貌美,也難怪她不願下嫁那契族蠻人。

她站在主帥營外良久,心裏一邊揣着外婆看到宋良如今這番模樣得有多難過,一邊想着公主忽然到訪兵營的目的。過了好半響,主帥營裏的人陸續出來,戚陽緒探看周圍環境示意衆兵士不用下跪行禮,繼而公主與外婆在兩個将軍的擁護下查看了兵營內的情況,經過那堆無數座就地而立的土墳時,外婆眼中含淚在公主耳邊道話,公主神情一變,十分難過。

而後,公主的神情似乎有些激動,最終在戚陽緒與龐吉地護送下十分低調地上了馬車,并派一小隊人馬護送馬車離開。無人知道公主此次的到訪究竟為何,也無人再去猜想。

第四日,探子來報契族援軍已在路上。戚陽緒的想法步上宋良之前的後塵,他建議分一隊人馬去阻攔援軍。但有前車之鑒,龐吉心有猶豫。這時,宋良建議龐吉與戚陽緒統帥的兵馬全數搬離陣地,全軍前挪翻過界碑山。若能不怕前險,先占山為王,以界碑山為城門,就有了優勢可攻可守。

龐吉點頭答應,當全軍挪離陣地一切準備就緒,金桃的心懸到嗓子眼,死命抓住宋良的手以為要與他同生死的時候!契族大軍卻全部撤退,并下了休戰貼!

“這是怎麽回事?”龐吉震驚疑惑。

“難道...是公主?” 想起那日外婆與公主的忽然到訪,宋良頓悟。

果不其然,當天下午一道聖旨将全兵召回,緣由正是公主應允了契族王子的求親。

戚陽緒跟龐吉十分惱怒,打了一年的戰,死了那麽多兄弟,如今竟然還是讓公主出嫁才能換來和平。

但皇命難為,只有全軍準備返京。

......

這次的仗,契族軍與龐吉兵馬死傷對等,無勝敗之分。到了上京,宋良與她借住在龐吉府邸。三日後,龐吉從宮中複命歸來,硬是不肯放他夫妻二人回去。

“宋良!你救了本将軍一命!今後你就留在将軍府中任職,我命人将你一家老小都接來!”

“多謝将軍厚愛,但宋良無才無能,如今更是殘了雙腿,心中只盼望回鄉休養,望将軍見諒。”

龐吉年邁,家中有七個女兒卻無子嗣,加上宋良曾舍命相救,故而這段日子對宋良他是欣賞又喜愛。

于是龐吉揮手慷慨笑道,:“那我将小女兒嫁給你,你留下做我的女婿的。金桃也留下,同為宋良正室,如何?”

她愣了愣,半天沒反應過來。

“不可不可!宋良已是殘廢之人斷不能委屈了小姐,且宋良此生娶了金桃就不會再娶她人。” 宋良連連擺手,龐吉卻一直揮手以為宋良只是擔心身旁的金桃吃醋。

“龐将軍,我這外孫性子倔得很,恐怕要辜負您的美意了。” 伴随着緩慢的腳步聲而來的便是杵着梨木杖,戴着碧玉耳環的外婆。

龐吉認出外婆,拱手點頭。

“老身見過龐吉将軍。”

“無須多禮,快快請起。”

“聽說我外孫在您府上叨擾,于是我便過來看看。”

“您的外孫?”龐吉看了看宋良,恍悟。

“是的,承得龐吉将軍厚愛是我這外孫的福分,但這孩子終歸不适合官場,将軍若喜愛我這孫兒,不如今天老身提個建議,我這外孫少時沒了爹娘,不如将軍認我這外孫為義子如何?” 外婆和藹笑道。

龐吉将軍頓悟,哈哈大笑起來,長長的胡子跟顫動的面部肌肉晃動,:“我怎的沒想到!這樣好!這樣好!如此我龐吉可就多個兒子了!”

.......

認龐吉做義父,并不是口頭上認定。而是擇了祭祀的吉日,在龐家祖先牌位前上香。至于宋良的腿,他坦言京中無任何大夫能治好,這輩子恐怕只能坐在輪椅上了,于是他希望能回青墨村,往後每逢大節定會返上京,于是龐吉唉嘆一聲應允了。

這日準備回鄉的時候,外婆前來相送,她命人搬來一箱東西放上宋良的馬車,老眼有些濕潤。許也不能再相見了,所以這次宋良也沒有拒絕外婆的好意。

“外婆,公主何時出嫁?” 宋良問道。

“下個月。”

“那您?”

外婆點了點頭,:“契族地闊,契族人自幼生長于馬背,骁勇善戰且陰狠。我朝如今的兵将雖足,但已多年未經戰事且兵将年歲都已不少。外婆跪求公主前去兵營,就是希望她能心軟答應和親,此舉周全,只是犧牲了她自己。外婆自然不能讓公主獨身嫁去,定會服侍在她身邊 。”

倆人含淚與外婆道別,至于冬兒一事,金桃不知該不該提。外婆看出她的欲言又止,于是主動開口,:“冬兒也該出嫁的年紀了,找戶相對好些的人家,就把她嫁了吧。”

金桃點了點頭。

“走吧,回家去吧。” 外婆笑中含淚,揮手車夫前行。

...

作者有話要說:

☆、夫妻相随

青墨村裏家家戶戶種植瓜果蔬菜,獨獨宋良家兩畝藥田格外不同。此時宋良的岳父和幾個舅子正在田裏忙活施肥,檢查藥草的生長情況。 不遠處一個圍着籬笆的小茅屋門口,站着一個懷抱嬰孩的中年婦女。

這時,送信的牛小弟拿着一封信急急忙忙跑來,:“金大娘,有您家的信!”

“我家的信?”

金夫人單手抱着孩子,接過信拆開來看,看完信後頓覺鼻頭一酸,竟傷心絕望地哭了起來。

“我的孩子!金桃啊!” 她一邊哭着一邊拿着信朝藥田走去,卻不想懷裏的小當歸一直掙紮望向村口那處,似乎瞧見了什麽。

金夫人拿着信走到藥田邊,一家人看完信後抱頭痛哭,以為女兒女婿就這麽離開了。此時,金夫人懷中的小當歸咿咿呀呀地,扭着小身子拼命朝村口的方向探去。

“當歸尚在襁褓莫不是也聽得懂咱們說什麽,這番掙紮着想要去找爹娘呀。” 幾個嫂嫂哭成一團。

此時,馬車已經進了村,随着一陣哐當哐當響,衆人的視線這才随着小當歸掙紮的方向望去。

“怎麽會有馬車?”村裏人都好奇地出門瞧望。

馬車就在小茅屋外停下,車夫下了馬掀開簾子,只見金桃首先跳下了馬車。

“是金桃!金桃啊!” 金大貴兩撇小胡子一顫,一拍大腿趕緊朝馬車跑去。

一家人圍着金桃噓寒問暖激動不已,金桃紅了眼眶,示意馬車裏還有人。于是讓哥哥幫忙卸下輪椅,将宋良扶了出來。

圍觀的所有人都愣了,恰時得到消息趕來的村長常玉 冬兒也愣了。

“宋良!你回來了!” 但看他坐在輪椅上,衆人實在問不出第二句,你的腿怎麽了?

冬兒抱着自己的孩子欲走上前,卻被常玉無聲地攔住。宋良點頭謝過衆人,便由金桃推着輪椅進了家門。馬車上的東西全數卸下搬進家中,宋良環顧着四周的一切,欣慰的笑着。

...

村中人皆知宋良因為被抓去打仗才失去的雙腿,所幸他在兵營立了功勞,這才得了不少的賞賜。但宋良一等文人究竟是如何上沙場立功的,無人道說得清。

外婆相贈的那箱東西,是她老人家攢了一輩子的金銀珠寶,如今她随公主離開自然是帶不走的。藥田生意虧了金桃娘家人才得以繼續,但種兩畝藥田養活一大家子總歸有些清貧。

故而他夫妻二人商量之後,決定在清鎮開設一家醫館一家藥鋪,金桃的三個哥哥若非貧窮如洗也不會留在青墨村種田,于是每人分的一筆豐厚的收成之後,各自回到越城去發展。 而金大貴與金夫人年事已高,金桃希望自己能替父母養老。于是在清鎮中買了一處大宅,一家人搬了進去。巧的是,這座大宅正好與戚家宅相對。

而青墨村裏的藥田,夫妻二人将所欠的銀錢都還上。并購買了另外幾畝地,取名丙丁戊己庚辛以此類推方便種植不同藥性的草藥。 繼而他們又親自登門聘請巧娥夫婦為藥田的管理,讓他們選擇藥農,對這批藥田進行規模性的種植。

...

一切似乎都安定了下來,金桃站在房門外,看宋良抱着小當歸,父女倆玩的不亦樂乎,她的心裏一陣滾燙。但看到宋良的雙腿,她又頓覺難過。

過了半年之後,小當歸已經能夠站立 開始牙牙學語。這天晚上,小當歸被金桃爹娘抱去房中睡。金桃關上房門,開始服侍宋良更衣。

“娘子,辛苦你了。” 宋良握住她的手,一臉歉意。

“也辛苦你了。” 她蹲下身子幫他洗腳。宋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讓她有些莫名,但她并無多問,順道與平日一樣捏捏宋良的雙腿之後端着洗腳水起身。

許是方才端水的時候沒注意撒了些許在門檻上,她走近門邊打開房門時一個不小時踩滑,水盆朝門外丢去,整個人就要跌倒。 而就在她以為自己定摔個鼻青臉腫的時候,卻落入了一個熟悉的懷抱。

“娘子!你沒事吧?” 宋良一臉焦急。

“沒事,吓死我了。”

金桃有些錯愕的站直,擡頭望了望宋良。 且慢,擡頭?

她定了定,立即遠退三步将宋良一番打量,:“你能站起來了?”

“我...” 宋良面色一慌!眼神有些閃躲,神情也不大對勁。

金桃看出端倪,語氣有些冰冷,:“你的腿什麽時候好的?為何不告訴我?”

“娘子莫生氣!我的腿其實并沒有...殘廢...只是...關節錯位...早前就好了...” 他越說聲音越小,頭也越來越低。

“好你個臭書生!” 金桃又急又氣,一把扯過他的衣襟,“你知不知道我天天為你這雙腿傷心難過憂慮,我到處尋醫問方希望你的腿能好起來,我辛辛苦苦伺候了你大半年,而你今天居然告訴我你沒有的腿沒有殘!一直都是在騙我?”

“娘子!娘子莫生氣!我錯了我錯了!” 宋良緊緊抱住她的身子,連連求饒。

“你太過分了!你說你為何騙我?” 金桃掙脫開她的懷抱,随手抄起雞毛撣子往桌上一拍!平日這可都是用來吓唬頑皮的小當歸的。

宋良被她一喝,一個哆嗦,連忙将實情道來,:“義父一直有意讓我做上門女婿,就算我已娶親他也無所顧忌。于是當時我便趁此機會謊稱自己的腿好不了,我以為無人會将自己的女兒嫁給一個殘廢之人。上藥的大夫先前知道我的名諱,于是被我幾句不着邊的話也忽悠信了。”

“那為何回到清鎮,到了家中,你還一直瞞着我?”金桃嘟着嘴,瞪着眼,氣得不行。

“回兵營時我已聽說娘子與戚大人的事情,心裏頭實在不舒服。早前娘子喜歡的是戚陽緒,人家是個大将軍,後來娘子又認識了戚陽遠,人家又是大将軍的弟弟。所以我便想以此讓娘子擔心幾日,怎知這謊一撒就沒了盡頭。看着娘子越來越認真,對于我的腿殘堅信不疑且四處打聽治腿秘方,我這心裏越來越害怕,幾次三番想跟娘子說出實情,但想到娘子若發起脾氣來火爆非常,我又...”

金桃的臉色越來越難,宋良邊說着,邊偷偷退到門外。

“你去哪兒?” 她冷着臉問道。

“娘子...我去叫下人将這地上的水擦幹。” 宋良很是正經答道。

“不用了,你進來,我來擦幹。”

見宋良猶豫不決,她吼道,:“再不進來今晚睡外頭去!”

于是宋良乖乖地踏進房門,一動不動站在牆角看着她擰幹抹布擦幹門檻上的水漬。

擦好地,金桃将抹布扔到牆角,依舊冷着臉,怒火難平。 她往幹淨水裏洗了洗手,坐在鏡前拆掉發飾,披下長發。當着宋良戰戰兢兢的模樣前,褪掉一身外衣換上亵衣。

房中燃着一盞燭臺,燭火微顫的頻率與宋良緊張的模樣不相上下,她坐在床上擡頭,瞪着眼,看着牆角的他,許久許久。就在宋良差點受不了她眼神準備轉過身時,她忽然噗嗤笑出聲。

“娘子?”

“我忽然想起咱們成親當晚,你拿着秤杆揭我蓋頭的時候,竟害怕地将秤杆掉我裙上。”

“讓娘子看笑話了...” 宋良傻笑。

“算了,過來睡吧。” 金桃朝他招手。

宋良拼命搖頭。

金桃又笑出聲,幹脆坐到床裏邊去,拉上被褥,松開衣襟,露出香肩,連抛媚眼,:“夜深了,夫君,快過來就寝吧!”

宋良吞了吞口水,鬼使神差地走到床邊。

“脫掉外衣。” 于是他很是聽話的褪去外衣。

“上來呀?” 但卻遲遲不肯上床。

金桃無奈,嬌笑一聲,俯着身子像貓兒一樣爬到床沿,伸出玉手輕輕握住宋良顫抖的手。

“娘子...” 他以為她氣已消,心頭重石剛落下,卻不想金桃臉色一狠,一把将他拉到床上!

...

“你躲啊!我看你躲到哪裏去!”

“娘子!娘子!宋良知道錯了,以後絕對不敢再騙娘子了!”

“你知道錯了!你現在才知道啊?晚了!”

煙羅輕帳裏,金桃怒火無處可發,于是跨在宋良身上死命地咬着他的手,宋良連連求饒。這倒也不失為一種夫妻情趣...

但,到了下半夜...那求饒聲卻換成了她...

此後第二年,金桃生下第二個女兒,小名丁香。

第三年,金桃生下第三個女兒,小名豆蔻。

第四年,金桃終于了了心願,生下一對雙胞男孩,卻不想取小名。

第五年,又生下一個女兒,小名薄荷。

夫妻二人抱着,背着,牽着幾個孩子來到青墨村祭拜宋家祖先,看着将近占了半個村子的大藥田,執手眼見夕陽欲墜,共譜偕老佳話...

全文完

作者有話要說: 預計三萬字的故事寫了七萬多字我真是有點意外,O(∩_∩)O哈哈。喜歡這個故事的親們推薦下給其他書友看看哈。(≧▽≦)/

過幾日開新文,可愛的們不介意的收藏下作者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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