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接下來的日子裏,每一天都過得平平淡淡。許盡歡按部就班完成了《信仰》的拍攝,為了避免一個不必要的人形麻煩,他又投身于志願者的行列當中去了。
周義昌果然非常憤怒,但是在視頻裏被許盡歡罵了兩句,就紅着臉挂了視頻。不過這次通話許盡歡也明白了對方為什麽好像對他很熟悉,原來他一直上傳的基礎武術表【zhuang】演【x】視頻被周義昌找人跟他的信息核對過了。
“仗着自己有權有勢就為所欲為!”沈讓唾棄道:“你看他真的太猖狂了!”
許盡歡現在正在做志願者的地方非常偏遠,但是因為媒體多次曝光過,自願過來的大學生非常多。
但是身邊的人太多,就不方便跟沈讓交流,正好對方總是說這些沒有營養的廢話,幹脆就懶得理會了。
沈讓見他完全對這個話題不感興趣,轉而說:“現在《劍域》和《道中道》都開播了,你之前參演的一些電視劇電影也陸續上映,離任務完成就差臨門一腳。”
許盡歡回問:“《信仰》什麽時候開播?”
沈讓說:“你在外面飄蕩了這麽久,《信仰》的後期已經差不多了,看官方發出的消息來看,應該很快了。”
許盡歡長出一口氣:“終于能結束了。這個破地方,我早待膩了。”他看了一眼身側不遠處的同行人員,把挂在脖子上的耳機戴起來,才繼續說:“這個世界結束之後,還是像之前一樣,會有一個一模一樣的我繼續生活在這裏嗎?”
這麽說起來,想想以後每經歷一個任務就會留下一個自己來,倒是感覺有點奇怪。
可沒想到沈讓卻說:“不會了。”
“嗯?”
“跟之前特意為你開創的世界不一樣,”沈讓解釋道,“任務世界是主系統程序內真實有效的。完成委托人的願望之後,他自願付出代價,作為委托人再繼續存在下去的意義就沒有了。所以等你完成任務後,就會以死亡的方式脫離這個世界。”說完他再補充一句:“當然,我不會再讓你經歷一次死亡的過程,我們直接離開就可以了。主系統方面會自動修補漏洞。”
許盡歡點點頭。他原本就不是這個世界的人,對于這個世界的留戀也僅限于那幾個好友罷了。不過畢竟天下沒有不散的筵席,所幸感情也不算深厚,還能及時抽|身。
這裏的自然環境很棒,他來到這裏沒用多長時間就适應的差不多了。現在天氣剛剛好,等到無事可做的時候,他也經常去附近的山上轉一轉。在山林裏游蕩着的微風吹一吹,迎面撲來的泥土氣息都格外好聞。
然而清閑的生活總是過得很快。
《信仰》開播的第二天,沈讓提醒他:“任務完成。是時候離開了。”
許盡歡望了望天。
現在陽光正好,适宜出門,不過天氣預報說下午有雨。正是一個出事的好天氣。
他回去的消息暫時誰也沒有透露,等到下了飛機坐上出租車之後,才撥通了周義昌的電話。
沈讓十分在意他這個舉動,可面對許盡歡時變小的膽子讓他的質問變成了疑問:“你打給他做什麽……”
許盡歡懶得理他。
他打給周義昌當然有自己的考量。現在周義昌對他非常癡迷,不論是為了什麽,他在對方心裏的地位已經很不一般。雖然許盡歡對此一點也不感到高興,甚至還有些感到不适。不過說到底,周義昌确實對他很好,這段時間以來,也沒有做出什麽出格的事。
突發奇想給周義昌來一個實時死亡通知,一方面是他一直很不滿周義昌對于人命的态度,這次拿他自己的死來刺激對方一下,也算留下一個教訓;另一方面,當初的那一次激動交流,直到現在還深刻的印在他的腦海裏!此仇不報!還能是他許盡歡嗎!
“盡歡?”對面終于接通了電話,柔和聲音裏帶着顯而易見的驚喜:“你怎麽忽然主動給我打電話?”
許盡歡說:“我已經回京城了,現在正在去你住處的路上。”
“你,你要來我這裏?”周義昌及時克制自己的情緒,确認道:“你想通了?”他這樣問也不是沒有原因的,畢竟他曾三番五次邀請許盡歡同居,不過每次都被許盡歡不留情面的拒絕。現在許盡歡主動給他打電話已經足夠讓他興奮,更別說許盡歡想告訴他的是這樣一句話了。
許盡歡早就想好了敷衍他的說辭,聞言回道:“有一件事,我要你給我解決掉。”對方一向是喜歡被強制命令的,也沒有必要解釋太多。
沈讓适時開口:“下個路口,會有一個酒駕的富二代撞過來,做好準備。”說完他添了一句:“載我們的出租車司機只會有擦傷,但富二代撞死了你,肯定會引起社會關注,他得到的賠款足夠買幾輛新車了。”
許盡歡擡眼看了看距離,勾唇對電話那頭的周義昌說:“最近的住處都是依山傍水的地方,我覺得不錯,你也可以試試,”他說話意有所指,也故意控制着語速,“以後,我們——”他的話沒有說完,因為富二代的座駕已經撞了過來!
出租車司機也已經察覺不對,他的表情漸漸變得驚恐,沒等他再繼續反應下去,路口裏沖出來的車頭已經狠狠釘上車身!
這一切對于其他人來說都發生的太過突然!眨眼間,被撞的車身已經完全變形,但還沒能來得及碰觸到車內的人。
周義昌大約已經聽到了行人的尖叫和撞車發出的刺耳聲響,他的聲音陡然升高,大喊道:“盡歡!盡歡!那邊出了什麽事!你回我一句話!我要聽你說話——”許盡歡第一次聽見他用這樣高昂又顫抖的聲線說話,不禁笑容更深。
周總,希望你以後做個好人。
沈讓在這時帶走了許盡歡:“就是現在!”
許盡歡只感覺眼前一花,失重感持續了有一陣子,才慢慢恢複正常。
不明原因的眩暈讓他很不舒服,而且喉嚨的幹澀應該不是錯覺。他擡手按了按額頭,才睜開了眼睛。
引入眼簾的是雪白的天花板,空氣裏彌漫着熟悉的消毒水味,許盡歡躺在病床上,對這樣的處境很不滿意:“沈讓!”他說完這兩個字,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嘴裏似乎有一股血腥氣。
“稍安勿躁!”沈讓立刻解釋說:“是這樣的。現在正在替換委托人的身體,但之前委托人受的傷實在太嚴重,所以會有幾分鐘的緩和期。緩和期過去之後,你就可以出院了。”
許盡歡聞言坐起身,活動筋骨的功夫,就推門走進來一個人。
來人穿着白大褂,看見坐在床邊許盡歡時一臉驚訝:“你醒了?”
許盡歡肩上還有些酸脹,但總體來說是沒事了,聞言回身看了對方一眼,上下把人打量了個來回才說:“你猜我醒沒醒?”
白大褂沒有理會許盡歡的反問,他徑自走到床頭,伸手在半空一劃——
見到面前的場景,許盡歡站在他背後抿唇。
這人在半空劃出了一個半透明的屏幕出來,屏幕上密密麻麻布滿了數據。他在其中翻動數次,才點進了一個單項。
許盡歡點了點毫無動靜的戒指。
沈讓明白他的意思,開口說:“你被送進醫院的時候已經昏迷了,和這個醫生沒有交集。”話音落下,才轉而介紹起來:“我們現在所在的這個世界,你也看到了,是科技發展的巅峰時代。同時,由于科學家們已經發現了外星遺跡,所以對于軍事力量的武裝是這個世界的重頭戲。”
許盡歡又坐回床沿。
他知道對方為什麽要強調軍事力量。這個世界的任務大概和這個脫不了幹系。
果然,沈讓繼續說:“這個世界的委托人是被生死決鬥中被打死的。他願望是,脫離俱樂部,以自由武裝格鬥選手參加機甲格鬥大賽,并獲得比鐘權更優秀的成績。”
機甲格鬥大賽???
雖然許盡歡能聽懂,這個大賽應該就是字面意思,但是怎麽聽起來這麽不靠譜……
這時不知道在看些什麽的醫生也已經完成了自己的記錄查詢,他說:“我還要為你做一次全身掃描。”
許盡歡沒有意見,他正想讓醫生帶路,卻看見對方擡手在自己的手表樣式的東西上按了一下——如果需要形容一下,許盡歡感覺像是從頭到腳在水裏過了一遍,體驗不算壞。
“目前來看,你身體的各項技能現在都非常正常,可以出院了。”醫生猶豫着說:“但你的恢複過程出乎我的預料,有些異常。所以我建議你下周再到這裏複查一次,在家裏的時候也要經常讓你的智能機器人為你檢測,有任何問題都要過來複查。”
許盡歡點了點頭,但沒把這句話放在心上。
醫生反手關掉了漂浮着的半透明屏幕,然後轉身離開了。
許盡歡這才對沈讓說:“我對這裏一竅不通,你讓我怎麽完成任務,難道又要靠你的什麽技能嗎?還有那個機甲是什麽意思,是我想的那個機甲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