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許盡歡坐在輪椅上,韓楊推着他來到小李頭身前。
這裏地方空曠,又偏僻,小李頭自己把自己吓得不輕:“許,許老師!我什麽都說!你放過我這一回吧,我也是被人騙了,不然我哪有膽子去害你啊!”
許盡歡說:“你自己跑到我這裏來,就是想說這個?要是沒什麽別的,我就只好請人送你出去了。”
他話音剛落,八人小隊就上前一步,小李頭被這腳步聲震得一個哆嗦,喊道:“不!不是!”他是真的害怕,說話都破音了:“想害你的人是鐘夏的經紀人!是他!”
許盡歡眉頭一皺:“鐘夏的經紀人?”他對鐘夏的印象雖然不怎麽樣,但也沒有懷疑過他,“是鐘夏的經紀人,讓你去對那盞吊燈動手腳的?”
小李頭連連點頭:“對對,對,沒錯,就是他!”
許盡歡說:“把你跟他之間的對話,原原本本跟我說一遍。”
他耐心聽對方磕磕絆絆說到一半,就理順了思路。
這件事現在還說不清究竟是誰的手筆。不過不論是誰,都是腦子不好使,恐怕是宅鬥看多了。圈裏明争暗鬥很正常,可是這麽缺心眼的事也幹得出來,是不是真的不怕被查出來。
“你空口白牙說了這麽多,”許盡歡打斷還在結巴的小李頭:“有什麽證據,證明你說的是真的?”
對方一怔,忙說:“有!有,我電話錄音了,轉賬記錄也留着呢!”
許盡歡想不到他還有這樣的小聰明,不過這樣一來,也省去了不少事。
小李頭很有眼力見的把東西全都扒拉出來,哭喊着求饒:“許老師,我是豬油蒙了心,我是鬼迷了心竅,我實在是被奸人下了迷魂藥了呀!許老師,饒了我這次吧!我可還有一大家子要養活呢,我要是出事,我們家就完了啊!”
許盡歡把他一腳踢開:“你這樣的表演天賦,比圈兒裏好多人都好些。等你從局子裏出來,好好做人吧。”
韓楊看着小李頭被拖到屋裏頭鎖起來,一臉爽快,然後罵一句:“呸!這種小人,還指望着犯了錯什麽報應都沒有呢!”
許盡歡看他一眼,揚起嘴角:“這邊結束了一個,還有一個大頭沒解決呢。”
王子涵說:“他嘴裏的那個主犯,許哥放心,我替你請個律師過來,絕對讓他從重發落!”
許盡歡笑道:“那感情好。不過我還要回組裏取一下當時吊燈掉下裏時候的錄像,這樣證據就齊全了。”
韓楊和王子涵對視一眼:“那咱們分頭行動。”
“也好。”許盡歡點頭。他把小李頭提供出來的所有證據都轉交他們兩個,然後說:“你們先去報案吧,省得夜長夢多。”
三人分開之後,許盡歡獨自回了劇組。
他今天是特意請了假的,本來是請了半天假,誰知道小李頭這麽配合,這才沒過一小時就回來了。
榮威宏見到他這麽快回來,也有些驚訝,特意問了一句:“要辦的事情都辦妥了?”
許盡歡似笑非笑看着遠處的鐘夏,聞言回說:“我想要出事那天的音像。”
榮威宏一怔,馬上反應過來:“你有頭緒了?”
許盡歡這才轉臉看他,輕聲說:“我可不止是有了頭緒。”
榮威宏忽然聯想到前兩天來探班的韓楊和王子涵。刨去韓楊不說,王子涵的背景在圈內也不算什麽秘密,他自然一清二楚。想到這,他露出一個恍然的表情,也低聲說:“你請了王家那位幫你調查?沒想到他動作這麽快。”
許盡歡也不糾正,重複一遍:“榮導,音像。”
榮威宏這才一拍額頭,從懷裏掏出一個u盤:“這東西我放在身上好幾天了,老是忘了給你。真是年紀大了。”他作風一向光明磊落,這次厚着臉皮讓許盡歡壓着事情不報警,內心十分愧疚,為了盡量彌補,所以方方面面都考慮的非常周到。
把東西給了許盡歡,他才問:“你知道下黑手的人是誰了?”
許盡歡賣了個關子:“很快你就知道了。”沒等對方追問,他就擺手說:“榮導先忙,我就不打擾了。”
告別榮威宏,許盡歡特意去了鐘夏的休息區。
鐘夏剛拍完一場,坐在凳子上正在背臺詞,直到許盡歡走到他跟前才看見,卻連搭理的意思都沒有,反而把劇本往上擡了擡蓋住自己的臉。
許盡歡伸手把劇本抽了出來:“這麽用功?”
鐘夏猛地從凳子上站起來:“姓許的,你什麽意思!”
他這麽一喊,周圍工作人員的注意力都被他吸引過來,許盡歡不由皺眉,他豎起食指在嘴邊比劃一下,微微傾身湊在他面前說:“反應沒有必要這麽大吧?不知道的人,還以為我把你怎麽了呢。”
鐘夏一滞,他抿唇,良久才不太自在的說:“你離我遠點!”聲音确實放輕不少。
許盡歡微微一笑,他往後撤了一步才說:“這個距離,可以了?”
鐘夏狐疑地上下來回打量他幾遍,抱胸說:“你什麽毛病?你不是腿受傷了嗎,又沒撞到腦子。”說到這目光又轉向他的腿,撇了撇嘴:“你不好好在醫院裏休息,整天瞎跑什麽。都拄着拐杖了,還逞強。”
許盡歡正越過他的肩頭去看他的經紀人,确定了對方的位置才對鐘夏說:“我受傷的地方是腿,是不是太讓你失望了?”
鐘夏咬牙瞪他一眼,突然伸手把劇本搶了回來:“我巴不得那燈砸你腦袋上呢!省得看見你心煩!”
原本沉默不語的經紀人根本攔不住鐘夏珠連炮似的氣話,直到話音落下他才用力攥着鐘夏的手腕:“鐘夏!你真的太過分了,道歉!”
鐘夏掙開他的手:“明明是他先跑到我面前說這些莫名其妙的話,我有沒有錯!憑什麽道歉!”說完他憤然踹倒身旁的椅子,怒氣沖沖的走開了。
經紀人臉上的惱意一閃而過,然後帶着歉意對許盡歡說:“許老師,實在抱歉,鐘夏他年紀還小,說話不過腦子,不過他真的沒有惡意,你別跟他一般見識。”
如果不是知道了某些真相,許盡歡或許還真的對這個經紀人印象不錯。可惜知人知面不知心,再怎麽遮掩本性也不可能面面俱到,他笑道:“沒關系,我不會計較這些小事。”鐘夏的反應很直接幹脆,如果他的性格和表面沒有出入,基本上就可以排除參與這件事的嫌疑。
“警車已經在來的路上了。”沈讓及時提醒。
許盡歡擡手抓住經紀人的胳膊:“不好意思,我突然感覺有點不舒服。但是輪椅在休息室,你能扶我回去嗎?”
經紀人微不可察的皺了皺眉頭,他回臉看了一眼鐘夏,然後才猶豫着答應了:“好吧。”
許盡歡裝作沒有聽出他語氣的勉強,直接攬住對方的肩膀,把自身的重量全壓了上去。經紀人一個沒站穩,險些走了一個踉跄,許盡歡笑道:“實在慚愧,我最近沒來得及減肥。不要緊吧?你行嗎?”
經紀人嘴角扯出一個差強人意的弧度,幹巴巴地說:“沒事,我扶你走。”
許盡歡看着他咬牙堅持的模樣,無聲冷笑一句。
這段路并不長,但許盡歡走一步歇一步,加上經紀人确實體力不支,費了不少功夫才跨進了休息室的門檻。許盡歡一坐下,就對經紀人說:“不好意思,再麻煩你一下,能不能幫我——”
這時警笛由遠及近傳了過來,經紀人明顯流露出緊張的神色,他強作鎮定,轉身問:“什麽——”他的瞳孔猛然收縮!
許盡歡站在他的身前,拳頭已經到了他的耳邊!
這一記重拳毫無疑問把經紀人擊倒在地,還帶翻了休息室裏的矮桌。許盡歡拄着拐再走到對方身側,他居高臨下的低頭看過去,嗤笑道:“我許盡歡生來就痛恨被人設計,你就好好改造吧。”
他的話音剛落,休息室的門開了。
許盡歡轉身,對一臉肅容的幾位同志說:“我是正當防衛。”
實際上他是不是正當防衛也都不重要了。
現在人證物證齊全,這件事也已經塵埃落地,而且正如他之前猜測的,鐘夏全程沒有參與這件事,全都是經紀人一個人策劃的。他的目的許盡歡沒去了解也沒興趣知道,不過由于這件事牽扯到了鐘夏,媒體的報道全部都壓了下去。
這也是意料之中,意外的是,他回組的時候鐘夏臭着臉主動過來道了歉。但還是非常的口是心非,看上去也非常不誠懇,被許盡歡毫不留情的嘲笑了幾句,最後又被氣走了。
想起鐘夏因為說不過他而漲紅的臉,許盡歡不由笑出聲。
沈讓從戒指裏出來:“你笑什麽?”
“嗯?”許盡歡躺在沙發上,聞言反問:“我笑了嗎?”
沈讓卻笑道:“主人,你已經三天沒洗澡了。該臭了。”
許盡歡的臉色頓時由晴轉陰:“去放水,別啰嗦。”
他的腿還不能碰水,洗澡就變成了一件麻煩事。
然而跟他的壞心情完全相反,每到這個時候,沈讓都感到美滋滋。被許盡歡罵——反正經常被許盡歡罵,他早就習慣了,被罵也美滋滋。
他強忍着心頭的興奮勁兒,免得引起許盡歡的不适,導致福利作廢。
“主人,水放好啦~”
許盡歡衣服脫了一半,黑着臉說:“好好說話!”
沈讓勉強抑制笑意,然後走到許盡歡身前蹲下,替他褪下長褲,一擡眼就對上了——呃,對上了平角內|褲。許盡歡擡手推開他的腦袋,對他拖拖拉拉的動作表示嫌棄:“我覺得護工的動作比你專業多了。”
“什麽!護工?”沈讓突然警惕:“護工給你洗澡了?”
許盡歡被他扶着走進浴室:“你腦子裏裝的都是shi嗎?”
我想的都是……
沈讓心裏浮現出一句話來,但完全沒敢把這句話說出來。
許盡歡坐進浴缸,借着浮力脫了內|褲。沈讓沒想到他這次動作這麽利落,一時沒有控制住自己的視線,好懸在許盡歡注意到之前猛地站起了身。他把許盡歡受傷的腿輕輕擡起,小心放在鋪了軟墊的矮凳上。許盡歡不耐煩地說:“要是不能用力,我早踹你了。這條腿又不是玻璃做的,你能不能快一點。”
沈讓一擡頭就是一片風景,有心欣賞又沒膽子,可以說是非常有苦難言了,只好搬個凳子坐在許盡歡身後,委屈巴巴地說:“我幫你洗頭。”
許盡歡‘嗯’了一聲,然後閉上了眼睛。他一向都是等沈讓幫他把頭洗完才會繼續。
沈讓見狀,不由無聲松了口氣。他明白許盡歡一直以來都不喜歡讓他幫忙,如果不是他死皮賴臉當作看不懂許盡歡的拒絕,恐怕許盡歡還是寧願自己麻煩。這樣,也算是仗着許盡歡對他的謝意吧。
不過!
去他的拒絕!去他的麻煩!
沈讓美滋滋地給許盡歡柔按着頭皮。
現實令我沉迷!美景令我堕落!今天又是圓滿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