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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許盡歡總覺得這一次的空間轉換,要比之前的每一次都要快一些。

當他睜開眼睛,看見的也并不是天花板,同樣不是任何具有現代氣息的家具,而是古色古香的雕花架子床。紅羅材料的床帳半敞開着,還有微風徐徐吹了進來,本就不會刺眼的光亮被床帳擋了大半,其餘的全然灑在了許盡歡的身上。

在床上躺了一會,他收回了放在棉被外的手,才皺着眉頭問:“沈讓?”

按照以往的經驗來看,每一次穿越到下一個世界之後,沈讓都是會主動開口解釋一下,順便說出這個世界他該做什麽任務。

可是這一次,沈讓可能是啞了。

許盡歡猜測着,然後舔了舔幹燥的嘴唇。

之前在機甲裏按下了自爆按鈕的那一個瞬間,雖然爆炸的威力還沒有來得及波及到他,可是那種危險刺激的場面還是讓他感到有些口幹舌燥。

而下一刻,他就被傳送到了這裏。

該死的沈讓還裝聾作啞。

許盡歡不耐煩地又喊了一聲:“沈讓!”話音落下,他單手撐着床鋪坐起了身。

錦緞做的被子從他的身上順勢滑落,不着片縷的胸膛乃至精瘦有力的腰身一一顯露了出來。這個時候大概是秋冬季節,空氣稍有些冷,不過許盡歡也沒有太過在意,他掀開被子下了地,然後瞄了一眼自己現在住着的這個房間。

窗戶不出意料,正大開着,窗口正對着一棵三人合抱粗的古樹,站在許盡歡的位置,連古樹的枝丫都看不見。而在窗前有一張矮塌,桌面上擺着一本線裝古籍,被風吹得翻了頁,還有一盞早已涼透了的茶水。

這屋子裏沒有什麽太過張揚的器具,大多都是些精致的擺設,但是大且寬,基本上看得到的,看樣子就知道做工精良。

終于能有一個不窮的委托人了。許盡歡心想。

他随手從床前的屏風上取過了一件長袍披在身上,想要出門看一看。

看天色,現在應該是清晨時分,窗外的寒意還很明顯。不過對于古代設施頗為好奇、而且身強力壯的許盡歡并不在意天氣,甚至直到走到門前才發現自己還赤着腳,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腳趾頭,不由失笑,只好又回到床邊穿好了委托人的長靴。

然後他第二次走到門前,又扯了扯身上讓他很不習慣的長袍,才擡手準備打開房門——

“嗯?”

許盡歡皺眉。他又擡手拉了拉門,卻還是沒有拉動,而且這次因為動作有些大,導致木門輕輕晃動了一下,有鎖鏈碰撞發出的聲音傳到了許盡歡的耳邊。

門外傳來一個男人厚重的聲音:“太子盡歡,勸你此時還是安分一些為好。”

太子?

許盡歡眉間的刻痕更深了一些。

既然是太子,怎麽會被鎖在房間裏,還派人看守?想到這他又想起了莫名其妙無聲無息的沈讓。該在的時候不在,不該在的時候倒是很活躍。

正當他正盤算着要不要利用異能先離開這個地方的時候,門外的聲音又響了起來,不過語氣裏帶着十分明顯的尊敬,還有甲胄動作間的聲響。

“太子殿下!”

許盡歡心中的疑惑更深了。

怎麽又來一個太子?

“把門打開。”來人說,“本宮跟太子盡歡有要事相商,開門後你去殿外候着吧。”

“是!”

許盡歡眯起了眼,他抱胸等着來人進門。因為他已經聽出了這個人的聲音,絕對是沈讓沒跑了。

鏈鎖被打開後,又一道門闩被擡了起來,然後穿着甲胄的侍衛漸漸遠去,門‘吱呀’一聲,終于打開了。

沈讓推門一擡眼就看見了面色不善的許盡歡,忙關上門解釋說:“這就是我要跟你說,卻沒有來得及說的好消息!”

許盡歡冷笑一聲:“好消息?”

沈讓滿臉激動,他忽然抓起許盡歡的手往自己的手臂上放:“你試試!這觸感!”

許盡歡一把掙開他的手:“我看你是缺電!”

沈讓卻說:“你沒發現嗎?現在的我,是真的我啊!”

許盡歡剛想嘲諷他兩句,卻忽然察覺有些不對。

見到他停頓,沈讓臉上期待的神色更加明顯起來,他抓着許盡歡的長袍袖口,問:“怎麽樣?你看出什麽來了?”

許盡歡終于意識到了什麽:“你攢夠積分了?”所以眼前的這個人看上去,和他認識的那個沈讓一模一樣。因為攢夠積分,兌換了身體?

沈讓抓着許盡歡袖口的手用力到微微顫抖,他到了這時卻緊張地說不出話來,只狠狠地點了點頭。

許盡歡一時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對方的眼角或許就是因此而泛起紅色,眼眶裏甚至還帶着盈潤的光澤,他嘴唇緊緊地抿住,嘴角一直想要向上挑起,卻忍不住又會下拉。良久,沈讓才說:“你永遠,都不會知道,我為了達成現在這個願望,用了多長時間,付出了什麽代價……”

許盡歡說實話也不太想知道。

但是這個時候他也沒有忍心把這句話說出來,畢竟沈讓現在的樣子着實有些脆弱,是他從沒見過的像是即将要崩潰似的情緒爆發,于是只好任由他抓着自己的袖口,先緩和一下。

沈讓說:“我等這一天,已經等得要發瘋了……”他往前踏了一步,然後祈求着,“求你,盡歡,就當是可憐我吧……”然後他擡起依然還在顫抖着的雙手,輕輕地抱住了許盡歡的腰身。

許盡歡下意識擡手扣住沈讓的肩膀——

沈讓哽咽着說:“盡歡……盡歡……我等了你整整兩千九百二十三年,這麽多年來的一天一天,一分一秒,都在折磨着我,在你再次出現在我面前的那一刻起,我的生活才有了意義,我的——”

“閉嘴!”許盡歡沒好氣地打斷他,“我沒興趣聽你說這些!”但他扣住沈讓肩膀的手卻悄然放松了下來,他渾身僵硬地站在原地,又補充了一句,“我警告你,我的耐心可是有限的。”

沈讓的臉埋在許盡歡的肩頭。

他的雙手按在許盡歡僅着一件長袍的背上,臉頰貼靠在許盡歡未被布料蓋住的頸側,而臉上的表情也不是許盡歡想象的悲涼,而是一種說不出來的複雜的感情。

大概糅合了竊喜和滿足,可能還有點微不足道的心虛,但他沒有再開口了,只是靜靜地感受着許盡歡的氣息。

直到許盡歡再次不耐煩地開口說:“你有完沒完?”

沈讓這才收拾好神色,退後了一步。

他擡袖揉紅了幹燥一片的眼底,轉而說起了現在許盡歡最關心的事:“如你所見,我們現在身處的是一個古代世界,委托人的願望是報仇雪恨,附加任務,是拆散齊王沈拓和秦子語。”

許盡歡不很喜歡萦繞在周圍的尴尬的氣氛,于是接口問:“報仇雪恨指的是什麽方面?”

沈讓說:“因為委托人是儲國送往梁國的質子,他之前的身份是儲國的太子。但昨天,梁國出兵儲國,已經把儲國皇室殺得一個不留了。”

許盡歡這才明白過來,為什麽之前的侍衛口中會有兩個太子,但他很快回過神來,有些不可置信:“委托人是想讓我把梁國滅了?”

沈讓搖了搖頭:“其實梁國原本是與儲國交好的,但是朝中有一位秦将軍,因為父親曾戰死在與儲國交兵之際的戰場上,所以一直仗着兵力在朝會上向皇帝試壓,于是終于在前幾日得了聖旨,舉兵壓境。”

“所以委托人實際上是想向這個将軍報仇?”

沈讓點頭:“沒錯。”

許盡歡表示理解,然後又問:“那麽,齊王沈拓和秦子語又是什麽人?”

沈讓臉上漏出一抹尴尬的神色,然後說:“沈拓和秦子語……可以說,是一對戀人,而且是即将要成親的戀人。”

“戀人?”許盡歡重複了一遍,奇道:“那委托人為什麽要拆散他們倆,難不成委托人喜歡這個秦子語?”

沈讓‘呃’了一聲:“其實正相反,是秦子語喜歡委托人,而,而委托人喜歡齊王……”

許盡歡:“……”

屋子裏沉默良久,許盡歡才說:“你再重複一遍,委托人喜歡誰?”

“齊王。”沈讓回完立刻又迅速開口,“是這樣的,齊王勾引了委托人,然後利用他,勾搭上了秦子語,因為秦子語是秦将軍的女兒,他要傍上秦将軍奪嫡。”

許盡歡只問:“這個世界有多少基佬?”

沈讓又‘呃’了一聲,他偷眼看了看許盡歡的表情,咽了咽口水,然後才為難的、用一種比較委婉的方式說:“古代,是一個遍地都是基佬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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