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說完這句話,沈讓的心裏無比忐忑。
但許盡歡本人倒沒他的反應這麽大,只是撇了撇嘴,對委托人的身份不太滿意:“怎麽死了一回,感覺滿世界都是基佬。哪哪兒都不是什麽正常的地方!”
沈讓幹笑兩聲。
不過來都已經來了,許盡歡也沒再說什麽,接着問:“附加的任務是要求拆散他們倆,具體是要拆散到什麽地步?要弄死一個?”
“其實拆散他們兩個也很簡單。”沈讓解釋說,“齊王只不過是因為秦子語是秦将軍唯一的女兒,才會對她百依百順,只要你報了仇,并且讓秦家永世不得翻身,他們倆自然也就會被拆散了。”
這樣倒是省事多了,許盡歡點了點頭:“那我就只需要對付秦将軍就行了?”
“沒錯。”沈讓說,“最好也要讓沈拓和秦子語的親結不成,否則附加任務就算作失敗了。”
許盡歡抱胸看他:“我現在只是一個質子,祖國還被滅了,手裏還有什麽能用的底牌嗎?”
沈讓反手指了指自己:“還有我啊,我特意申請的,以後都會和你一起進行任務。”
許盡歡皮笑肉不笑地說:“謝謝你,麻煩你再申請一次,把你調走吧。”
沈讓裝作沒有聽見他的話,繼續說:“委托人其實還有一隊暗衛,是儲國皇帝特意支派的、獨屬于儲國天子的頂尖暗衛,但委托人為人比較蠢,已經把這一隊暗衛的存在暴露給了沈拓,而現在已經全被關進地牢裏去了。”
許盡歡沉默了一會,才說:“那你告訴我這個又有什麽用?”
沈讓腼腆地笑了笑:“我現在是梁國太子,我可以利用假死藥把他們救出來。”他把計劃全盤托出,然後說,“有了這一隊暗衛,至少你需要走動的時候不會受到掣肘。”
“難道我就不能喬裝打扮摸進秦将軍府上?直接把他幹掉多麽幹脆。”許盡歡對這種陰謀詭計一向不太感冒,“或者等你救出了這些暗衛,讓他們去刺殺秦将軍,這麽做的可行性高嗎?”
沈讓說:“我來為你介紹一下這位委托人的仇人。”
“秦将軍,本名秦大山,祖上是梁國的開國元勳,到了他這一代,已經是賞無可賞,封無可封的爵位了。而且手掌重兵,府上的私兵已經到了讓朝中衆人都掩耳盜鈴的地步,即便是當朝皇帝,對他也一直非常忌憚。而将軍府裏的防衛更是鐵桶一塊,比起皇宮都有過之而無不及——”
許盡歡聽到這,對于沈讓的意思已經很清楚明白了:“你的意思是,刺殺是行不通的。”
沈讓清了清嗓子:“還有比較重要的一點就是,你要殺了秦将軍的同時,讓秦家永無翻身之日,這樣一來,就必須要連同他的兒子一起——”
“等會兒,等會兒,”許盡歡打斷了沈讓的話,“哪兒來的兒子,你不是說秦子語是秦大山唯一的女兒嗎?”
“唯一的女兒,對啊,但他還有好幾個兒子呢。”沈讓眨了眨眼,“我沒說是唯一的孩子啊。”
許盡歡懶得再聽他說下去了,只問:“你說了這麽半天,心裏早就有想法了吧,別在這跟我羅裏吧嗦的,你究竟想怎麽幹?”
沈讓的臉忽然紅了起來,這樣的紅潤在偏白的膚色上顯得極其顯眼,然後他抿了抿唇,墨色的眼睛直直地看着許盡歡,不太好意思開口的模樣,說話也支支吾吾的:“其實,嗯,我有一個大膽的想法……”
許盡歡說:“你能不能別露出這樣的表情,說真的,有點惡心了。”
沈讓只好直說了:“那我把這個想法說出來,你不能跟我急,也不能對我使用暴力,更不能把我掃地出門。”
許盡歡說:“那我不能保證。”
沈讓:“……”
“你想說就說,不想說我也不逼着你說。”
沈讓只能說:“……我,我覺得我的生命安全可能會因此受到威脅。”
許盡歡‘嗯’了一聲:“那我奉勸你別說了。”
“可,可是這個辦法是我好不容易想到的……”
“那你也可以說。”
“但是——”
許盡歡不耐煩地打斷他:“你有完沒完,不說滾蛋!”
“那我說了!”沈讓往後退了一步,單手抓着門框好支撐柱自己發軟的腿:“我是想,讓你陪我做一出戲,我演太子,你演,”說到這他十分刻意的停頓一下,“你演太子他相好。”
許盡歡眯起了眼。
沈讓又退了一步:“你先別生氣!你先聽我跟你解釋!”
許盡歡不置可否。
沈讓咳了一生給自己壯膽,然後整理了一下思路說:“是這樣的,你現在是質子,雖然說之前你的身份在梁國還算受人尊敬,但是從昨天開始,這個儲國質子在梁國人的眼裏已經是個死人了。”
許盡歡想起之前侍衛對他的态度,對他說的這一點也算是同意,示意他接着說。
“而你被困在質子府,我想梁國皇帝很快就會下令處決這個已經沒用的質子了,因為即使他忘了你,秦将軍也不會放過你的。”沈讓說,“而你進了我府上,一切就都不一樣了,你只是我的一個——嗯,你是我祖宗,別人即便想動你,也要看我的眼色行事,只要我一天沒有放棄你的意思,那麽這群人就一天不能對你動手。”
許盡歡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還有呢,一并說了吧。”
沈讓大義凜然的樣子:“而且住在一起,我們也能時刻交流,不用見個面都要費這麽多功夫,一舉兩得!”他見許盡歡完全沒有他想象中的發火,于是順杆爬着說,“就逢場作戲而已,不過你要是想假戲真做,我随時都可以……”
許盡歡笑道:“我在想,如果你沒有頂替了梁國太子的身份,我該怎麽完成這個任務。”
沈讓噎了一句,才說:“當然也有辦法,但是我的這個建議比較省時省力……”
許盡歡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然後答應了下來:“可以,那就這麽辦吧。”
沈讓簡直驚呆了。
他往後一退,背部整個撞在了門上,哆哆嗦嗦地說:“你,你真的同意了?”
許盡歡對他的這種反應很不能理解:“你這個語氣很神奇啊,難道你是沒打算讓我同意?”
沈讓說:“你真的同意跟我睡在一個房間……同意我出入任何場所都跟你一起,然後坐在我腿——我坐在你腿——我們兩個一直坐在一起,”他看着許盡歡的臉色,說出來的話連換兩次,才繼續說,“別人有可能會對你指指點點,用言語侮辱你,然後我挺身而出,一個賜死一個掌嘴……”
許盡歡擡手,掌心的電光霹靂作響,“我看你真的是缺電了。”
沈讓忙收起自己腦子裏的畫面,對他說:“那我們現在就走吧,我們兩個的房間,我已經吩咐人收拾好了!”
許盡歡看着他轉身開門,才意味深長地說:“看來你對這個世界适應得很快,想必之前已經考慮了很久了吧。”
沈讓終于找回了自己的腦子,答非所問道:“我之前也來過古代的世界,而且是很多次!”
這時候他們已經跨出了門檻,一直注意着這裏動靜的侍衛忙扶刀跑了過來:“太子殿下!”起身後他才看見了沈讓身後的許盡歡,驚訝之色溢于言表,他看向沈讓,又抱拳躬身道:“太子盡歡乃陛下命卑職——”
沈讓甩袖負于身後,語氣淡漠:“本宮自會與父皇說明此事,你且如實禀告便是了。”
侍衛擡眼看了看沈讓的下巴,只好咬牙應了下來:“卑職遵命。”說完退到一側,恭送兩人緩步離去了。
直到走出了庭院,往府外走去的路上,許盡歡才饒有興趣地看向了沈讓。
身在古代,他也不可能還是像以往一樣西裝革履,現在對方身上穿着的是明黃色的太子常服,依舊襯得他身姿筆挺,更仿佛忽然多出了幾分氣度。剛剛對着侍衛說話時的神态,倒真有些上位者的模樣,讓他感覺有些稀奇。
質子府裏人丁稀少,當初委托人帶來的伺候的下人也早已被清理得差不多了,所以他們走了許久,也只遇見了幾隊巡邏的侍衛,但畢竟還是有人往來的,于是一路都有些沉默。
這時沈讓注意到許盡歡的視線,往臉上摸了摸:“怎麽,臉上有東西?”
許盡歡說:“接下來你要怎麽做?”
沈讓下意識四顧周圍,見沒人才回道:“接下來,救出委托人的暗衛之後,我會安排他們以各種身份潛入将軍府,只要能成功十之二三,我也有把握先把他的幾個兒子送進去。”
“大的不好對付,小的對付起來還是很輕松的。”沈讓露出一個志在必得的微笑,“秦将軍平時的作風非常強硬,對皇帝也不喜歡服軟,這樣的朝臣,不是找死就是想造反,借着這個由頭,父皇,對我的做法也會覺得很滿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