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第二天一早,窗外的陽光還沒有帶上暖意,沈讓就已經醒了過來。
他龇牙咧嘴地摸了摸身後。
又酸又漲,還疼得讓他頭皮發麻,但他臉上的笑意卻像是被人刻在臉上似的,怎麽都消褪不去。
沈讓用目光描繪着許盡歡的臉,描繪着這張令他在無數個日日夜夜裏都魂牽夢繞的臉。
在昨天,老天開眼,他終于夢想成真了一半。
想必下一半也已經不遠了。
沈讓美滋滋地想。
昨天折騰到了後半夜的時候,他咬着被子承受着痛并快樂着的沖撞,已經重新想過了沈拓的事。
之前在每一個世界裏,許盡歡對于男人的示愛都表現的非常反感,所以不可能在沒有任何預兆的情況下,忽然就被沈拓勾搭到了手。沈拓又不是什麽絕世美人,在沈讓看來,也沒有任何優點,更何況他還是個男人。就算是許盡歡想要找人洩火,那也最多是找個情投意合的女孩子。
但跟在許盡歡身邊這麽長時間了,沈讓從沒見過許盡歡在這方面有什麽需求,也沒有道理就非要在寺裏——那什麽的。
更何況,許盡歡的狀态明顯很不正常……
突地,正在出神的沈讓轉眼間看見許盡歡的眼睑動了動,他一慌,忙閉上眼裝睡。
一只手還橫在沈讓腦袋下面的許盡歡沒過多久就睜開了眼。他先是擡手捏按着昏漲的太陽xue,然後才後知後覺的發現自己的另一只手被牢牢壓住,動彈不了。
他不由轉眼看了過去——
他的表情僵在了臉上——
他的手也僵住了——
他整個人都僵住了——
這是,什麽情況???
如果他沒看錯的話,他眼前的這張臉确确實實是沈讓的!難不成,他還在做夢!?可是為什麽看到了這麽驚悚的畫面他卻還沒有醒過來!
許盡歡忍不住看了一眼自己的胳膊——沒錯,是光着的!
在他的這個角度,可以看到沈讓的被子裏面——沒錯,是——
許盡歡不死心地往自己被子裏看了一眼。然後他靜靜地又把被子蓋在了自己的身上,盯着房頂的梁柱發呆。
這是何等卧【哔——】的人生。這是為什麽,為什麽一覺醒來,就要給他這麽一個晴天霹靂!
他的腦海裏不由回想起了昨天發生的事情。
沈拓來夜襲,被他揍了一頓;然後沈讓推門而入,把沈拓轟走;他想把沈讓也轟走,沈讓不走;他發現自己中了藥……
之後,之後是怎麽樣的?
“好,我去給你準備涼水。”沈讓這麽說的。
許盡歡張開五指蓋住了臉,他記得自己在沈讓說完這句話之後,一個轉身就把人摔在了床上。
沈讓掙紮着要起床;他把人掐倒;沈讓說要給他倒涼水;他又把人掐倒。
許盡歡:“……”
這樣回想起來,難道昨天竟然真的是他的錯!?沈讓掙紮了很多次,後來他直接不耐煩地把對方衣服直接撕了,才讓人安靜下來。
許盡歡:“……”
他一直都知道沈讓的心思,但腦子的畫面告訴他,沈讓是十分正經、且非常認真地想要幫他散去藥性的。雖然他那時候已經沒了多少理智,但場景還是還原的很清楚,對方确實是一直想要往床下走的沒錯,而且還擡手擋住了他的動作。
擋了好幾次。
許盡歡:“……”
他簡直不敢相信,腦海裏的自己,真的是自己嗎?
不,那是藥性的緣故!
想到這,許盡歡又轉臉看了一眼沈讓。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他把一切都回想起來之後,再看沈讓的臉,卻覺得對方的臉色非常蒼白,嘴唇也沒有了血色,喉結上還帶着深深的牙印,盡管沒有出血,但是……
許盡歡,繼續保持沉默。
幸好現在沈讓還沒醒,否則他真的不知道該怎麽面對。明明他之前那麽義正言辭的拒絕了沈讓,可現在卻又仗着武力壓制把人給強【哔——】了,這實在是,實在是有點讓他覺得丢份兒。
但就在他慶幸完,就看見沈讓纖長卷翹的睫毛微微一顫。
然後那雙漆黑如墨的眼眸緩緩睜了開來。
四目相對。
許盡歡:“……”
寂靜在這一小片空間內維持了許久。
“早。”終于,許盡歡幹巴巴地說,“你醒了。”
沈讓看到許盡歡之後,抿了抿嘴唇,然後回了一句:“早。”他的聲音嘶啞難聽,是因為用嗓過度導致的,這聲音讓許盡歡的腦海裏忽然浮現出了昨夜的一幕幕,不由噎住了。
見他這樣的反應,沈讓垂下眼簾,低下了頭:“我知道,昨天你是因為中了藥才會那麽做的。”他掀起嘴角苦笑一句,“你大可以當做什麽事都沒有發生過。”
因為昨夜的瘋狂,沈讓滿頭的黑發早已經披散開來,他低頭時,幾縷碎發在許盡歡的手臂上磨蹭着,讓許盡歡有些發癢,于是不由地動了動。
沈讓以為他想要把手臂抽回去,所以單手撐着床半擡起頭,卻又因為身後的不适瞬間又跌了下來。他悶哼一聲,把臉埋在了枕頭裏。
許盡歡有些尴尬地起身扶他,只好說:“你別動了,我,我,”沈讓剛才的動作讓被子滑落下來,露出了他身上深淺不一的痕跡,這痕跡讓許盡歡的這個‘我’字說了幾遍,都沒能說出之後的話。
沈讓忍不住側過臉無聲地笑了,又怕被許盡歡發現,所以忙不疊地收斂起來。
許盡歡清咳幾聲:“你,你感覺怎麽樣?”
沈讓悶聲說:“挺好的。”
許盡歡暗罵一句。
他根本不知道遇到這種該死的事情究竟要怎麽處理。他倒是想要按照沈讓說的,就當做什麽事都沒有發生過,可這種事情,又怎麽能夠當做什麽事都沒發生過呢!
但是說要負責,這要怎麽負責……
娶了沈讓嗎?先不說他們本來就都是死過一次的人了,估計再也不可能回到原本的世界裏去,結不結婚也都是一樣的;更何況他們現在是綁定在一起的宿主和系統,整天待在一起就足夠讓許盡歡受的了。
沈讓又不會生孩子,也沒有什麽後顧之憂。
可是,許盡歡自認也說不出讓沈讓不要在意的這種話。
他記得昨天已經見紅了。
沈拓用的不知道那什麽藥,藥性真是非常的烈,昨夜沈讓就硬生生的撐了那麽久,如果不是他還記得這些細節,說不定還會懷疑是沈讓意圖不軌……
許盡歡一直想了很久,才猛地回過神來。
沈讓還是沉默地把自己的臉埋在枕頭裏,時不時倒吸一口涼氣。
想必昨晚過得很不好。沈讓沒心沒肺地想。
想到最後,他終于嘆了口氣:“這段時間,我來照顧你吧。”
沈讓雙眼一亮,他盯着面前的布料良久,才說:“你別勉強自己了——”
“行了你別叽叽歪歪的,你再說話我就真的不管你了。”許盡歡不耐煩地打斷他的話,直接從一旁拿過了自己的外袍披在身上,然後起身跨過沈讓下了床。
沈讓:“……”
就知道許盡歡的脾氣不可能這麽好。
他果然沒有再說話。
許盡歡已經沒再理會他了,直接系上袍帶就打開了門準備去找寺裏的和尚借桶熱水。
僧人一向起得早,這時正在院子裏掃着落葉,見許盡歡出門,還特意合掌念了句佛號。許盡歡松了口氣,忙跟他說了自己的需要,對方又躬身,然後提着掃帚去燒水了。
許盡歡道了句謝,才轉身回了房間。
他一推門,就看見沈讓正艱難地從床上爬起來,因為不敢坐,只敢趴着。被子從他的身上滑下來,讓許盡歡一眼就把他看了個幹幹淨淨。
可以這麽說,他的臉色從早上一醒過來就黑的夠嗆。
沈讓聽到動靜忙擡起頭,發現是許盡歡後他松了口氣,解釋說:“我以為你要出門,所以想先起來收拾一下。”他欲言又止地看了一眼身後,“畢竟今天我還要應付沈拓,不能讓他看出不對。”
許盡歡摸了摸鼻子:“等一會兒吧,我已經找和尚幫你燒水了。你洗一洗再出門。反正你現在的身份不是太子嗎,活該讓沈拓等着。”
沈讓空咽一下,卻覺得原本幹燥的嘴裏因為這句話而分泌出了些水液,他脫口而出:“你幫我洗嗎?”
“我幫你洗個——”許盡歡罵到一半才倏地頓住,然後才想起來對方現在這副慘樣完全是拜他所賜,只好黑着臉說,“我沒幫別人洗過澡,你自己洗。”
沈讓失落地說:“也是……我就算不方便也不該麻煩你,這都是我自願的。”
許盡歡咬着牙閉了閉眼。他忍着心裏的火氣,從牙縫裏漏出了幾個字來:“行,我幫你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