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秦大山見許盡歡收了那詭異的雷光,又被秦子語掣肘,忙對秦子語道:“乖女兒,你先在此地幫為父擋一擋這姓許的,你放心,他萬不敢傷你!”說着,還沒等秦子語回話,他就已經轉身急退,說出最後一句話時,人已經是在五米開外了,“為父稍後便來救你!”
許盡歡在他開口的第一時間就轉臉看了一眼沈讓,對方沖他比劃了一個手勢,然後身後驟然沖出幾位黑衣人,各個身輕如燕、速度奇快,幾個起躍之間便已經往秦大山的方向而去。
然後他回臉看向秦子語,笑道:“這樣的父親,你也要為他而死嗎?”
秦子語握着長鞭的手微微顫抖,卻依然說:“不論如何,他都是我的爹爹!”話音未落,便舉臂一揮,鞭身如同蛇尾一般朝許盡歡襲來,破風聲直沖許盡歡的面門!
見秦子語執迷不悟,許盡歡也沒再說話。他擡手直接握住了對方甩來的武器,雖說手掌被這一鞭打得火辣辣的,但也還算是在承受範圍之內。
電光順着長鞭在短瞬之間就擊中了秦子語的右手——
驟然被電,手上的麻痹感讓秦子語驚叫一聲,她下意識甩手把鞭柄扔到了地上。
不過鞭子還沒落地,她又立刻反應過來,忙伸手去撿。許盡歡輕輕一拉一卷,這鞭子就直直落入了身旁那一衆還沒逃脫幹淨的達官貴人方向。
位置太遠,秦子語咬着銀牙皺起眉頭。
她的武功還不如秦大山的十分之一,根本不可能對許盡歡造成什麽威脅。秦大山把她就這麽扔下逃走,如果遇到一個心狠手辣一些的人,現在的秦子語早已經是死屍一具了,哪裏還能活生生的再拔出腰間的短匕,再一副壯士斷腕般的模樣殺過來——
許盡歡矮身躲過她這一招,貼身繞到她的背後,然後屈膝一頂,秦子語已經沒了重心,往前踉跄一步,許盡歡又握住她的肩膀往後一拉。
秦子語跌靠在許盡歡的懷裏,還是想要做些掙紮。許盡歡捏住她的手腕,迫使她松開了手,短匕随之落在地上。
沈讓在遠處大喊大叫:“正事!正事!”
許盡歡撇了撇嘴,知道他是什麽意思,于是立刻把秦子語放開了。
秦子語跪倒在地,她捂着臉哽咽着說:“求你,不要殺我爹爹……”
已經走出兩步的許盡歡又回臉看她,只說:“現在你不想讓我殺了秦大山,可秦大山殺了太子盡歡的父皇母後,又有誰來替他們求過情呢?秦大山謀朝篡位,我勸你還是盡快收拾一些值錢的細軟,逃出京城吧。”
不管秦子語有沒有把他的話聽進去,許盡歡都不再關注了。
此時秦大山已經不知道逃去了哪裏,他安排下的侍衛已經被破罐破摔的皇帝一波又一波的暗衛殺了個精光,但是如果秦大山逃回了駐紮在京城外的營地,那就真的是放虎歸山了。
所以不需要許盡歡着急,會有其他人替他着急的。
果然,一路追到府外,秦大山帶着自己的貼身護衛正在和皇室暗衛拼鬥。
再往前走,腳下就已經是血跡斑駁了,雙方各有傷亡。許盡歡橫跨一步站在沈讓身前,側臉對他說:“一會你躲開一點。”
沈讓湊在他的耳邊,笑道:“你是不是擔心我?”
身旁暗衛各自對視一眼:太子殿下怕是真的中邪了……
許盡歡輕笑一聲:“我擔心你?沒錯,像你這樣什麽都不會的人,我可不是會擔心你拖我的後腿嗎。”
沈讓:“……”
他為自己申辯:“我還是有用的,否則秦大山早就跑了。”
許盡歡不很在意的回手捏了捏沈讓的臉:“好,你有用。”他的目光一直放在秦大山的身上,說完話時正看見對方被三個暗衛同時壓制,渾身都是破綻,手下一緊——
“嘿!疼死了!”沈讓大喊,因為一側的臉被捏着,聲音還有些囫囵。但是許盡歡還沒等他再抱怨,就已經沖了出去。
他只好一邊揉着臉頰,一邊對身旁的人說:“上,協助盡歡公子殺了秦大山!”
說話時雖然言語冷厲,心裏卻十分的美滋滋。
暗衛們毫不知情,立刻答道:“是!”“遵命!”
許盡歡餘光看見沈讓很聽話地躲到了街旁的角落裏,這才放下了心。他再擡眼看向秦大山的時候,對方也正巧看見了他。許盡歡于是沖着神情大變的對方微微一笑:“你真的覺得自己能逃得了?”
兩人之間的距離只剩十丈。
秦大山臉色鐵青,他左右看了看,然後抓過身旁一個護衛扔到了面前替自己擋刀,繼續往鬧市的方向逃竄。
許盡歡已經沒有再待在異能組了,異能組的規定對他來說也不再是鐵律,除非真的有人再像秦子語那樣護在秦大山的身前阻礙許盡歡的視線,那麽接下來的事就很輕松随意了。
但是讓許盡歡沒有想到的是,雖然已經沒有人再試圖以命換命,可當他追到秦大山身前時,對方卻已經挾持了一個男人作為人質。
秦大山抖着面皮,一看就知道就差臨門一腳就會被氣出什麽好歹,現在好不容易抓住了一個勉強算是能夠救命的稻草,自覺有了一絲喘息的餘地,對許盡歡冷聲說:“現在沈拓在我手裏,盡歡公子,這可是你的舊情人了吧。”說到這他不懷好意地笑了一聲,“話說回來,盡歡公子的本領頗深,秦某自認不如。”
他挖苦的是太子盡歡,而不是他,許盡歡根本不會在意,聞言也笑了:“正巧,我早就看沈拓不爽了,你替我殺了他,我還要去你墳頭倒杯薄酒謝謝你。”
秦大山當然不會相信他的話,而且還把手裏那把不知道從哪個人手裏搶來的刀往沈拓的脖子上挪了挪。
沈拓大喊一聲:“盡歡!本王在這!”他八成還把前幾天在寺廟裏跟許盡歡的對話當成了愛的對白,之前也看到了許盡歡在秦将軍府大發神威的樣子,所以這話說的非常順口。
秦大山哈哈一笑:“你是想假作不在意沈拓好騙過我,再趁機救下你的相好?盡歡公子的心思未免太過簡單了。”
許盡歡剛想說話,就看見沈讓已經帶人繞到了秦大山的身後。
這一瞥只是眨眼的功夫,他不動聲色,順着秦大山的意思說:“好,那你說要我怎麽辦?”
秦大山此時的注意力全部都放在了許盡歡的身上,竟然絲毫沒有注意到身後的動靜。
他身旁的護衛已經全部被他當做了擋箭牌,現在也已經全部陣亡,秦大山在京城內的一舉一動本來就受到皇帝監視,這一次的襲擊皇帝也已經用上了本該留守皇宮的所有暗衛,只為了解決掉這個當朝隐患。
只要秦大山走不出京城,在這樣的天羅地網下,再功高蓋主的将軍沒了兵,也只有死路一條。
所以即便是他察覺到了什麽,也絕不敢輕易動作。
他背靠着牆壁,本來熱鬧的街市此刻清清冷冷,街道兩旁的攤子還在,攤主卻跑光了。
“我要你送我出城!”秦大山又按了按刀,幾滴血跡瞬間從刀刃上滲透出來,“只要出了城,我立刻把沈拓放了!”
許盡歡對沈讓的效率很不滿意,他不耐煩地皺了皺眉頭,直說:“不行!”
秦大山臉色一僵:“什,什麽……?”
他沒想到許盡歡就這麽直截了當的拒絕了,連讨價還價都沒有。
沈拓也驚住了,他又高喊:“盡歡,都已到了這個地步,你便先應下他吧,父皇知曉你是為了救下本王而放走了秦大山,必定不會降罪于你。”
遠處已經看出許盡歡情緒的沈讓聞言冷笑一句,他神色陰郁,對身後人說:“秦大山今日必死無疑,若有需要,不必在意齊王。”
身後衆人俱是一震,卻沒有提出對太子的話提出異議。
“弩手呢,不要再耽擱時間了。”沈讓不動聲色地誇贊着自己的對象,“如若今日沒有盡歡公子在一旁相助,你們的項上人頭想必已經不保。還不盡快将功贖罪!”
衆人紛紛抱拳領命。
太子殿下說的非常正确,如果秦大山的身上還穿着那一套金絲甲,就算他們已經找到機會近身,也無法撼動本就槍法超絕的秦大山。
弩手就位。
秦大山的神色忽然有些着慌,他眼皮一跳,知道接下來一定會有事情發生,于是又往沈拓的身後躲了躲。
他如今只剩下色厲內荏:“許盡歡!你當真不在意沈拓的死活?”為了表示自己的話還帶有威懾力的,所以手上猛然一動,将沈拓的一條手臂扭成了一個奇異的姿勢。
沈拓放聲痛嚎——
就在這時,一枚弩箭急射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