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番外六
“我c……”
許盡歡目瞪口呆的看着靳正清。
對方正給自己倒酒。
平時喝啤酒的杯子,靳正清一仰脖就把那滿杯白的全倒進了嘴裏,灼人的液體順着喉管流進胃裏,燙得他胸腔泛疼。
喝完一杯,他又倒了酒放在手邊,看見許盡歡驚詫的模樣,仿佛随口問道:“怎麽了,你不是要來喝酒嗎?”
許盡歡也喝了一口壓壓驚,回說:“你平時喝酒沒這麽兇啊,吓我一跳。”
靳正清低頭看着玻璃杯裏的酒液,勾唇笑道:“想想你竟然就要結婚了,我一時間覺得有些不習慣。”
許盡歡不疑有他,他聞言也把杯裏的酒喝幹,嘆了口氣:“別說是你了,我也不習慣啊。”
靳正清沉默半晌,又拿起手邊的酒一飲而盡。
許盡歡看他心情這樣低落,不由記起自己大概幾天之後就要離開這裏了,也擡手把酒滿上。
以往每次喝酒,靳正清在一旁的時候總會攔着一點,但是今天靳正清自己喝得比他還猛,簡直真的就是沖着醉酒而喝的,沒過多久就一瓶下肚了。
再後來,桌子上的菜倒是沒動幾下,七倒八歪的空酒瓶擺了一大圈。
酒精的作用在兩人身上漸漸發揮起來,許盡歡一腳踩在椅子上,拍着桌子說:“正清,我跟你說,老子真他媽不是個基佬,都是被沈讓給逼的!”
靳正清喝醉了酒也是面不改色的冷淡模樣,但是一開口就知道醉得很徹底:“我知道你不是,我才是。”
許盡歡‘噗’地一聲把嘴裏的酒吐了一桌,笑得前仰後合:“沒錯,你才是!”
靳正清跟着他一起笑,發脹發暈的腦子已經沒辦法像平常一樣運轉,他的酒量一直不錯,但是從沒這麽放縱過自己。可以說從出生起,他就從來沒喝過這麽多的酒,此時一站起身,他就直覺天旋地轉。
就在這個時候,許盡歡的手機鈴聲響了起來。
響過十秒,他才反應過來,擡手去掏口袋,這個過程又用去五六秒,才能把還在響動的手機掏出來。
許盡歡眯眼看了半晌,直到打來電話的人已經在沙發前來回轉了不知道多少圈,才接了起來:“喂?”
只這一個字,沈讓就已經聞到了從電話聽筒裏溢出來的酒氣,他下意識問:“你喝酒了?”
“誰啊你?”許盡歡顯然剛才沒有看清來電顯示的名字,“組裏沒事兒就別給我打電話,老子現在忙着呢。”
靳正清按了按太陽xue:“誰打來的?”
許盡歡一邊挂電話一邊說:“不知道,不說正事問我喝酒沒喝酒,這關他屁事。”
沈讓聽到這裏,聽筒裏就只剩下‘嘟嘟’的忙音了。
他聽出許盡歡和靳正清的聲音,但兩個人聽起來都醉的不輕,說話的時候囫囵不清,能分辨出話裏的意思就已經是半聽半猜了,他忙又撥號過去。
這回許盡歡接的快一點,但說話的語氣更差了:“有事兒嗎你,有屁快放!”
沈讓直接開口:“是我,沈讓。”
許盡歡反應了一會,才繼續說:“打電話幹嘛?”
沈讓說:“我本來是想問你中午回不回來吃飯——”
他的話還沒說完,就聽見許盡歡的聲音已經遠離了手機,對另一個方向說:“哎正清,你餓不餓?”
沈讓靜靜地聽着對面的動靜。
“不餓。”靳正清說,“不過我們該回去了。”
許盡歡口幹舌燥,喝了口水也是滿嘴的酒味,他走到靳正清身邊,一把攬住他的肩膀,嘿嘿笑着說:“也行,我們回去接着喝。”
靳正清從椅背上抓起兩人的外套,順着他的力氣往包廂外走。
沈讓見許盡歡已經完全把自己忘了,忙挂了電話又打過去。
靳正清還能記得要去櫃臺結賬,許盡歡站在樓下扶着門框接電話。
“喂?”
沈讓說:“你們在哪,我現在就去接你。”
許盡歡報了個地址。
“你一定不要亂走,我馬上到!”
許盡歡又回到大廳裏的散桌找了個空位坐下,順便招呼靳正清:“等等沈讓來接,我們先坐。”
靳正清聞言又折身回去買了兩瓶水,走路的時候收銀員恨不得跑出來把他扶正。
兩個人在大廳亂七八糟聊了一會,果然沈讓沒過多久就已經趕了過來。
他來的時候,許盡歡正趴在靳正清耳邊說着什麽,說到一半就笑倒在桌上。
“盡歡。”沈讓喘着粗氣走到他們兩個身邊,“我們走吧?”
許盡歡于是單手扯住沈讓的衣領,把他拉到靳正清面前:“給你正式介紹一下,我老婆。”
沈讓的臉瞬間紅了一片,比眼前的兩個人看上去更像是喝醉了,他看了一眼靳正清的臉色,發現對方已經醉得不省人事,聞言連眼神都沒變一個,很是失望。
許盡歡又拍了拍靳正清的肩膀,對沈讓說:“我好兄弟。”
沈讓點了點頭,他伸手準備把許盡歡扶起來:“好我知道了,我們該回家了。”
許盡歡單手把他推開,然後拉了一把靳正清:“別睡了,走了!”
兩個人勾肩搭背踉踉跄跄地往前走,沈讓只好提前一步把車門打開,讓他們方便上去。
然而和他料想的差不多,兩人一上車,就立刻歪在車上睡了。
沈讓看着緊緊貼在一起的兩個身體,深深吸了一口氣。
算了,反正許盡歡只是把靳正清當成好兄弟對待,再親密也沒關系,選擇性眼瞎個一時半會的也沒什麽大不了。
回到家之後,沈讓又把許盡歡叫起來:“回床上睡吧,睡在這裏也不舒服。”
許盡歡用力閉了閉眼,他晃了晃頭看了看車窗外,然後拍醒了靳正清。
沈讓只能眼睜睜地看着他又和靳正清勾肩搭背從車庫走回家裏,然後又帶着靳正清去了卧室。
許盡歡把房門一摔,和靳正清一起倒在床上睡了。
沈讓:“……”
這張床他還沒睡過呢!
但是靳正清不知道已經睡過多少遍了!
可就算他咬牙切齒的生氣,床上的兩個人也已經睡得天昏地暗,根本看不見。
他只能又選擇性裝瞎了。
…………
這一覺一直睡到了下午四點多。
靳正清先醒過來。
今天是工作日,平時這個時間他不是在辦公室裏,就是在忙公事,今天上午外出和許盡歡喝了個酩酊大醉,可以算得上是他做得最出格的事情之一了。
身側就是許盡歡的睡臉,對方的睡姿實在不敢恭維,簡直爛得一塌糊塗。即便是平躺着,一只腳還翹在他的身上。
靳正清擡手按了按自己因為酒醉而抽疼的太陽xue,又閉眼靜靜地躺了一會。
卧室的房門悄悄的開了。
靳正清睜眼看過去,果然是沈讓。
對方沒想到靳正清已經醒了,冷不丁四眼對視,愣了愣。
靳正清單手撐着床坐了起來,他把許盡歡的腿擡下去,然後坐在床沿緩了緩,才起身往門口走去,他說:“出去吧,讓他再睡一會。”
沈讓挑眉看他。
兩人從卧室走到客廳,沈讓去倒了一杯水過來,俨然一副待客的樣子。
靳正清接過水喝了一口,才說:“我也不跟你拐彎抹角,我只問你一句話,你對盡歡的感情真的純粹嗎?”
沈讓說:“靳副組長,只有這一點,你大可以不用擔心。在這個世界上,沒有任何人比我對他的感情更深厚。”說到這他輕笑一聲,“就算我現在面對的人是你,答案也一樣。”
靳正清不置可否。
他握着水杯,久久沒有再出聲。
沈讓說:“希望我和盡歡的婚禮,你作為他最好的兄弟,可以準時到場。”
靳正清擡頭看向他。
兩個人的目光碰撞到一起,還沒來得及迸出火花,就聽見樓上傳來了腳步聲。
許盡歡一邊撓頭一邊走下來:“你醒得這麽早?”
靳正清不動聲色收回視線,往許盡歡的方向看了過去:“沒有,我也剛起。”
許盡歡拍了拍額頭:“今天真是喝大了。”
沈讓火速去廚房端出兩碗一直在保溫的醒酒湯:“把這個喝了,舒服一點。”
靳正清冷眼看沈讓假裝親切的把碗遞過來,背對着許盡歡的時候還特意露出一個很有深意的微笑。
他瞬間明了自己輸在了哪。
他沒有沈讓這樣的厚臉皮。
許盡歡倒是沒有注意到沈讓的小動作,他初醒,喝過酒的喉嚨又幹得要命,喝了口湯才問:“你們聊什麽呢?”
靳正清卻忽然站了起來。
沈讓腦子裏的警笛聲忽然響個不停。他往後退了一步,滿臉戒備。
靳正清對許盡歡說:“今天組裏還有點事,我就先走了,我們明天再碰面吧。”
許盡歡看他一眼:“你都這樣了,還去組裏?”
靳正清現在只想找個沒人的地方去冷靜冷靜,是哪裏都好,只要不是這裏:“我沒事。”
許盡歡把湯碗放下:“那我去送你。”
“不用了。”靳正清不用看也猜得到沈讓的臉色,可他本來就沒打算讓許盡歡送他,于是回絕說,“你現在還算酒駕,我也不會開車的,我打車過去。”
臨走之前,他在門口停下:“好了,不要送了。”
“就,”靳正清深吸一口氣,說了一句只有許盡歡沒有在意的雙關語,他說,“到此為止吧。”
他向來沒什麽表情的臉上扯出一個寡淡的笑來,依舊是只有許盡歡才看不出來的狼狽,他又打算說話,但是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已經沒什麽好說的了。
“明天見。”
許盡歡上前一步攬住他,拍了拍他的背:“忙完就回去好好休息,別太累了。”
靳正清低聲說:“我大概,再也沒有機會這麽累了。”
留下這最後一句話,他頭也不回的轉身離開。
許盡歡皺眉看着他的背影,總覺得自己忽略了什麽東西,可左思右想也找不出頭緒。
“你一會想吃什麽?”沈讓突然開口說,“我馬上就開火。”
許盡歡立刻記起了自己還空空如也的肚子,注意力很成功的被他轉移過來:“都行,你看着做吧。”
沈讓把他推回門內,關門的時候望了望靳正清決絕的背影,終于松了一口氣。
“你笑成這樣幹什麽?”
沈讓‘啊’了一聲:“我笑了嗎?”
這麽說着,他臉上的笑意更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