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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歇斯底裏

簡舟以前從來不知道一個女人可以如此的歇斯底裏, 她受過高等教育, 并且還是個老師,可現在, 她站在別人家的客廳裏大吼大叫, 說是精神失常都不為過。

“你能別喊嗎?”簡舟皺緊了眉頭站在她身後, 滿滿的不耐煩。

她轉過來眼神犀利地看着自己的兒子,質問道:“你在這兒幹什麽?你別以為我什麽都不知道!”

樓上的卧室裏, 喬一川趴在門上聽着外面的聲音, 他特別擔心,覺得搞不好要出大事情, 他把手機攥在手裏, 随時準備報警。

簡舟他媽慢慢走向簡舟, 出其不意地對着簡舟的臉就打了一巴掌。

她的這一巴掌格外響亮,在空曠的客廳裏極其刺耳。

喬一川在樓上聽見了,這下他可再也忍受不了,開了門就跑下了樓。

“怎麽回事兒?”喬一川一下來就看見簡舟捂着臉跟他媽對峙, 立刻來了脾氣。

簡舟雖然有時候總能惹毛他, 但這是他喜歡的男孩, 誰也不能欺負他,哪怕那個人是他的媽媽。

喬一川一腳踹翻了樓梯旁邊的花瓶架子,陶瓷花瓶摔在地上發出尖銳的聲音,驚得簡舟他媽一時間愣住了。

“你憑什麽打他?”喬一川把簡舟往身後一擋,梗着脖子疾言厲色,“你憑什麽到我家來發神經?”

喬一川從小就不是個“尊老愛幼”的好少年, 以前有人罵他“有人生沒人養”,一般的小孩兒聽到這句話肯定急了,但他卻笑着對人家說:“對啊,沒錯啊,所以現在我要揍你了。”

他曾經因為對方是簡舟他媽忍了很久,當着他面兒說過一些諷刺的話他也都認了,但現在,她竟然出手打簡舟,喬一川作為一個戰鬥值滿格的絕世好男友,怎麽都不可能任由她嚣張。

“我打我兒子關你什麽事兒?”簡舟他媽看見喬一川火氣更大了,對着他“呸”了一聲,然後罵罵咧咧地說,“你算個什麽東西?你不要臉我們家還要臉呢!簡舟是個正常孩子,他跟你不一樣!”

喬一川跟簡舟一聽,立刻就明白了她能找到這裏的原因。她一定是已經知道了他們倆的關系,但到底是誰告訴她的,簡舟想不明白。

喬一川下意識地覺得是他爸走漏了風聲,氣得直喘粗氣,想着必須得好好跟他爸說道說道了。

“我跟他一樣!”到了這個時候,簡舟也不想再瞞着什麽了,他自己怎樣都沒關系,他媽說話難聽他也已經習慣了,但他很怕她說出什麽讓喬一川難堪難過的話來,他不能讓他喜歡的人受傷害。

“胡說八道什麽?”簡舟的媽媽伸手去抓簡舟,結果被他躲開了。

簡舟拉着喬一川往後退了退,他對他媽說:“我跟他一樣,而且是我先喜歡的他,我們倆在談戀愛,要談一輩子,你不同意也沒關系,因為我也不是很在乎。”

喬一川聽着簡舟的這些話,突然想起了之前的自己,他跟他爸也是這套理論來着。

這算是默契嗎?喬一川有點兒開心。

簡舟他媽媽聽完這番話,徹底爆發了,她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兩個男孩,氣得搖了搖頭,指着簡舟說:“你立刻跟我回家!”

“我現在就在家裏。”簡舟說,“有喬一川的地方才是我的家,在你身邊,我恨不得去死。”

說出這些話的時候,簡舟心裏難過得像是被人活生生撕掉了一層皮,言語犀利,紮向別人的時候,也同時刺痛了自己的心。

那畢竟是他的家,這畢竟是他的媽媽。只是他真的不可能再回去了,那是什麽?是比囚牢和地獄更恐怖的存在,那是真空的空間,他回去之後,只會瞬間窒息而亡。

而他不能死,他還有更多的事情要做,還有喬一川要他愛。

喬一川握住簡舟的手,在一邊兒得意地說:“阿姨,如果我動手把您趕出去這太不禮貌了,我一直尊敬您,是因為您是我家簡舟的媽媽,但是如果您一直這麽不講道理,那我也沒必要再尊重您了。”

“你給我閉嘴!”她繼續發了狂一般地嘶吼,然後回身,抓起倒在地上的花盆架子向兩個男孩砸去。

憤怒之中的女人像是爆發的火山,在此刻之前,你絕對不會想象得到她會如此有力氣并且反應迅速。

就在簡舟跟喬一川注意去躲花盆架的時候,她又立刻彎腰撿起花盆的碎片,丢向了喬一川。

簡舟跟喬一川都沒注意到飛過去的陶瓷碎片,她同時丢了三片過去,一片打在了旁邊的沙發上,一片在喬一川的肩膀上紮了一下之後掉在了地上,另外一片,直接沖着喬一川的臉上去了。

碎裂的瓷片常常是難以想象的鋒利,尖銳的部分劃過臉頰,瞬間就流了血。

她還要繼續扔,但當她再轉過來的時候,看到的是死死抱着喬一川的簡舟。

簡舟的背部朝着她,像是一個靶子,随時等待着她的進攻。

喬一川只覺得肩膀疼,臉上麻麻的,有什麽一點一點地滴了下來。

簡舟吓壞了,抱着喬一川的時候手都在抖。

“沒事兒沒事兒。”喬一川以前打架沒少受傷,劃破擦破出點兒血沒什麽了不得,他從簡舟懷裏擡起頭,繼續對着他媽媽挑釁說:“阿姨,我還沒死,要不您繼續?”

簡舟輕輕拍了一下他的後背,轉過來橫眉怒目地對他媽說:“您是自己離開還是我報警?”

“報警?我是你媽!”簡舟的媽媽憤怒地将手裏的花盆碎片往地上一摔,聲嘶力竭地沖着他們喊道,“你們還要臉嗎?兩個男生!惡不惡心!都他媽的心理變态!”

簡舟聽着刺耳的話,覺得有些無力,他早就知道自己出櫃時一定會得到這樣的評價,可他不想讓喬一川聽見這些。

他擡手捂住喬一川的耳朵,對他媽說:“随便你說什麽,只要你趕緊走。”

“你跟我一起走,否則我就在這兒不走了。”

“那我們可以報警,”簡舟說,“你随便闖進別人家,還傷了人,警察不會不管吧。”

簡舟媽媽的臉色非常難看,已經從剛才因為憤怒脹紅的顏色變為了蒼白。

因為她正眼看着喬一川摟着她兒子的腰,湊上去親他。

兩個男生,在她面前接起吻來,喬一川還笑嘻嘻地看着她,充滿了挑釁的意味。

她此刻只恨自己空着手來,如果有把刀……

她四處望了望,眼神定格在了廚房的方向。

她又看了兩個男生一眼,然後快速走向廚房,她覺得生活已經沒什麽希望了,老公出軌跟她離婚,兒子是個變态,她努力了半輩子,一切都白費了,不如一起去死,一了百了了。

幾把不同的刀挂在那裏,她突然冷靜了下來,冷靜不是為了讓自己放棄這個恐怖的念頭,而是要好好挑選一把刀,讓它送他們一程。

她拿起一把陶瓷刀,在手裏端詳了一下,轉身從廚房出去了。

此時簡舟正在找藥箱,想要先給喬一川處理一下臉上的傷痕,他很擔心會留疤,畢竟喬一川跟公司有合約在身,臉傷了,肯定是件麻煩事兒。

喬一川在他身邊嘟囔,安慰簡舟說自己沒事兒不用緊張。

兩個年輕的孩子都沒注意到身後已經明顯不太正常的女人,等到簡舟擡頭,他媽手裏那把刀已經從喬一川身後插了進去。

這一切來得太突然,誰都沒想到她會這樣做。

這一幕被剛剛從外面回來的于叔看到,他瞬間暴怒,沖過去掐住了女人的脖子迫使她放了手。

陶瓷刀比一般的刀更加鋒利,喬一川自從剛才開始,趴在沙發靠背上就沒敢再動過。

他特別疼,疼得嘴唇發抖,他看着簡舟,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于叔跟簡舟的媽媽糾纏在了一起,他死死地将人按在地上,扯過插排用線将她的雙手緊緊綁住。

簡舟看着喬一川,慌得抓住了他的手:“沒事沒事,一川,你相信我。”

他們從來沒有遇見過這種事,徹底地驚慌失措了。

簡舟看到掉在沙發上的手機,趕緊拿起來先叫了救護車然後又報了警。

他無比愧疚,愧疚到不敢面對喬一川。

他不知道自己是什麽時候哭出來的,看着喬一川的衣服被血浸濕,看着他嘴唇逐漸變得蒼白,他不敢碰喬一川,只能死死地咬着自己的手指,流了血都不知道。

救護車很快就來了,簡舟跟着喬一川一起上去,于叔留下來看着簡舟的媽媽。

在救護車上,喬一川攥着簡舟的手,一直盯着他看。

簡舟渾身都在發抖,他已經想好了,如果喬一川真的有什麽三長兩短,他一定跟他一起去了。

好在,喬一川命大,或者說運氣好,陶瓷刀雖然鋒利但傷的也只是皮肉。

這一刀插得不深,沒有傷到內髒,喬一川沒有生命危險,簡舟聽到醫生這麽說的時候,坐在搶救室外面的椅子上捂着臉哭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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