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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正文結局

年輕的孩子都沒經歷過生死離別, 喬一川雖然以前愛打架, 但那會兒誰也不會直接拿着刀上場。在他後腰被紮的一瞬間,他的第一反應是:我操, 我死了簡舟怎麽辦?

他咬牙忍着, 想安慰簡舟讓他別擔心, 但又說不出話來。

他太疼了,比第一次跟簡舟幹那事兒的時候還疼。

當時除了疼, 還有興奮和幸福, 但這會兒就只有恐懼。

好在,他沒事兒。

不過也不能說是完全沒事兒, 住院是跑不了的了。

喬一川睜眼睛的時候, 發現自己正趴在病床上, 他動也不能動,只能從牙齒縫兒裏擠出一個字來:“操……”

簡舟正坐在一邊發呆,聽見聲音趕緊湊過去看他。

喬一川跟他對視,半天, 笑了說:“哎, 你哭了?”

簡舟臉色非常難看, 握住喬一川的手,心總算是踏實下來了。

他真的快要吓死了,也快要懊惱死了。

為什麽要在喬一川家跟他媽争執?為什麽要在他媽明顯精神狀态不好的時候還不停地刺激她?為什麽當他媽從廚房拿着刀出來的時候他沒有多留意一下?簡舟恨死了自己,覺得沒臉見喬一川。

“你媽怎麽樣了?”

一提起她,簡舟就皺了眉,他啞着嗓子說:“在派出所。”

“哦。”喬一川不知道應該說些什麽, 按理說他應該特別恨那個捅傷他的人,但那是簡舟他媽,他有點兒猶豫。

“簡舟,”喬一川趴得肋骨疼,可又不能動,他讓簡舟坐下,跟他說,“你是不是吓壞了?”

“我都想好了,你要是出事兒了,我緊跟着你就不活了。”說這話的時候簡舟是笑着的,他說得輕松,可喬一川知道他是認真的。

兩個人相視一笑,簡舟湊上去親了他一下。

“剛才于叔跟你爸爸已經來過了,你爸打了我一頓。”簡舟指了指自己青了的嘴角說,“但是他好像同意咱們倆在一起了。”

當時簡舟一個人在手術室外,于叔跟警察先來的,做完筆錄之後他們剛走,喬一川的爸爸就來了。

那個男人簡舟曾經見過,以前沒什麽感覺,現在再見,卻覺得在對方面前擡不起頭來。

男人到他面前,一拳就打了上來,特別疼,疼得簡舟撞在了後面的牆上。

他罵了簡舟很久,然後開始到處打電話找最好的醫生過來,之後又開始給警局打電話,說的那些話,無非就是怎麽嚴懲兇手之類的。

簡舟知道這事兒肯定是于叔告訴的他,這樣也對,人家兒子都進手術室了,怎麽可能不第一時間告訴人家真相。

簡舟耷拉着腦袋跟他道歉,喬一川的爸爸指着他,又罵了兩句之後說:“你給我在這兒守着,一川醒了給我打電話。”

簡舟把這些事兒告訴了喬一川,包括他爸是怎麽罵他的。

喬一川的爸爸是個純粹的商人,沒有簡舟父母讀書那麽多,然而,這樣一個人卻在暴怒的時候也并沒有說同性戀是變态,只是罵他們倆不懂事。

簡舟有些感動,也有些慶幸。

“肯定是告訴你媽你在我家的,你給他打電話了嗎?等他來了我要罵他。”喬一川雖然嘴巴上這麽說着,可是突然覺得他爸沒有那麽可惡了。

“我現在打給他。”簡舟輕輕親了親喬一川的手,跟他說,“你別跟他吵架,知道你出事了,他比誰都擔心。”

“不可能。”喬一川笑着看簡舟說,“最擔心我的人肯定是你。”

喬一川的病房裏突然熱鬧了起來,他爸公司的員工紛紛來探病,又是水果又是花,一個個都對他畢恭畢敬的。

簡舟站在一邊兒有點兒尴尬,別人奇怪地看向他的時候,他也不說話,懶得說那些什麽“我是他朋友”“我是他同學”的屁話,可是“我是他男人”的這種話又不好意思說出口,幹脆不要做自我介紹,讓他們猜去吧。

簡舟他媽到底怎麽樣了,他不知道,喬一川爸爸還有于叔過來的時候也都沒有提起。

已經三天了,喬一川趴在病床上吃喝玩樂倒是開心,只有上廁所讓他覺得備受煎熬。

喬一川爸爸已經不想管他們倆了,用他的話來說就是:“太操蛋了,你們倆這都見血了,我要是再攔着,不得給我殉情啊?”

其實不至于,最多就是離家出走。

好像一切都在簡舟媽媽那一刀捅下去的時候結束了一樣,但卻又好像一切才剛剛開始。

臨近過年,看樣子喬一川是必須得在醫院裏過這個春節了。

終于放了假的沈唯一跟高渠來看喬一川,沈唯一和簡舟在一邊讨論高考心得,高渠在病床邊嘲笑喬一川像個廢人。

簡舟問沈唯一:“所以今年準備考哪裏?”

“C市,政法大學。”

“以前沒聽你提起過想考這裏啊!”簡舟有點兒驚訝,剛才聊天的時候知道了沈唯一的現狀,以她現在的成績,比S大更好的學校都考得上,而C市的政法大學雖然也是所名校,但以她的實力去那裏,簡舟覺得屈才了。

“因為以前其實是個沒什麽目标的人。”沈唯一比以前沉穩了不少,大概複讀真的會使人快速成長,她說,“總該要做一次目标明确的人才行,以前高渠說過他最喜歡C市,恰好我也喜歡那裏。”

簡舟以前從來不覺得沈唯一會是個能被感情影響理性的人,現在看看,原來身在愛情中的每個人都是這樣的,沒有例外。

沈唯一跟高渠走了之後,喬一川叫簡舟到了自己床邊。

他摟着簡舟的脖子跟他接吻,小聲嘀咕說:“咱倆好久沒做了。”

簡舟的手在他後脖頸來回撫摸,撩得喬一川欲火焚身。

但就算已經被燒得快要化成灰了,那也不能做。他的傷口還沒有愈合好,正經八百兒還需要一段時間呢。

喬一川絕望地趴在床上,哀怨地說:“天天這樣,我的雞兒都快把床單戳出個窟窿了!”

臘月二十九那天,簡舟去了趟醫院。

不是喬一川住院的地方,而是一家腦科醫院。

腦科醫院,又叫精神病院。

他接到他爸電話,是通過他爸才知道,他媽已經精神崩潰,而她傷了喬一川這事兒,因為精神鑒定的結果是這樣,所以哪怕是故意傷人,法律也不會将她怎樣。

簡舟是不想見她的,現在除了憤怒,他對她還有厭惡。

但簡舟的爸爸說:“去看看吧,她狀态特別不好,整天不說一句話。”

簡舟在他爸的勸說下去了醫院,各種手續,又是簽字又是談話,看到他媽的時候,簡舟已經有些認不出她了。

這個曾經總是把他數落得一文不值的女人,這個把他賴以生存的空氣全部抽幹的女人,此刻正低着頭坐在床上唱歌,一首簡舟從來沒聽過的歌。

他沒有過去跟她說話,只是站在門口看了一會兒。

她始終看着窗外,背對着他,渾身上下毫無生機。

護士問他有沒有什麽東西要帶給她,簡舟搖了搖頭。護士又問有沒有什麽話想跟她說,簡舟依舊只是搖頭。

無話可說,他的家庭這一次,真的支離破碎了。

簡舟在看見他爸爸的時候,隐約明白了他媽為什麽知道他跟喬一川在一起之後反應那麽激烈。

因為他爸的出軌對象并不是什麽學校的女老師,而是自己的男學生。

他爸約他見面,那個跟簡舟差不多大的男孩就在遠處等他,也不過來。

如果是以前,簡舟可能會覺得這場面好笑,甚至會質問他爸幾句為什麽要做出軌這種事。

可現在說什麽都沒意義了,說了,他們的生活也不會有任何改變。

簡舟的爸爸比以前健談了不少,看得出來是想跟兒子修補一下關系,不過,嘗試之後便放棄了,因為知道,這是不可能的了。

他們三口人,每個人心裏都藏着怨恨,他們彼此之間,沒有誰能原諒誰。

最好的結果就是分開。

簡舟跟他爸告別前,特意讓他爸把那個男孩叫了過來,簡舟說:“我不清楚你們之間到底有多愛對方,我爸這個人,可能你比我更了解他。只是,既然你們選擇在一起了,我只希望你們盡可能地長久,他不像你,他不年輕了,他邁出的這一步,比你想象得更需要勇氣。”

簡舟的爸爸沒想到兒子會說這些話,一時間竟然有些感動。

男孩拉着簡舟爸爸的手,笑着說:“好,你放心。”

不可能放心的,但有什麽辦法呢?

簡舟跟他們告別,回到了自己男朋友的身邊。

除夕當晚,病房裏只有喬一川跟簡舟。

于叔送來了餃子然後就跑了,說是不想打擾他們小年輕談戀愛。

而喬一川他爸,在婦産科,他媳婦兒要生了。

夜晚降臨,病房裏簡舟用手機播放着春晚,煩得喬一川直翻白眼。

外面爆竹聲四起,十二點的時候煙花把天空映得五彩斑斓。

曲鶴準時給簡舟發來祝福新年的信息,被眼疾手快的喬一川先給看了去。

明顯不是群發的一條消息,最後曲鶴還說:【舟哥,自從放假之後就沒怎麽聯系過,我跟周皓鳴已經徹底告別了,我發現我已經不愛他了。就像你說的,愛情得來不易,要珍惜。我發現,其實有更值得我愛的人在身邊,我犯不上為了一個渣男要死要活的。】

喬一川覺得他這段話有點兒礙眼,直接删除,不打算給簡舟看。

然而,很快的,曲鶴又發來一條,直接了當地說:【舟哥,我想你。】

喬一川暴怒,舉着手機轉頭喊簡舟:“簡舟!你給我解釋解釋這怎麽回事兒!”

簡舟過來,看都沒看手機,摟着喬一川,伴随着春晚無趣又吵鬧的聲音接起吻來。

這就是他們最好的結局了。

作者有話要說: 正文完結啦!

非常非常非常感謝大家又陪着我講完了一個故事,尤其是有一個多星期的時間因為我這邊登錄不了網頁版後臺導致大家閱讀體驗非常糟糕,能陪着我一直到完結,真的特別感謝。

明天開始更新番外,喬一川同學期待已久的同居生活必須給他實現一下,明天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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