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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番外二 分手風波

簡舟從來沒想過自己會跟喬一川鬧分手, 他一直覺得他們倆也算是經歷過了大風大浪, 從十幾歲到二十幾歲,人生最不安分的時光都是跟彼此度過的, 所有同性戀朋友可能會遇到的阻礙在他們這裏已經完全不存在了, 按理來說應該是一帆風順無憂無慮的。

然而, 在簡舟三十歲生日這天,倆人分手了。

分手的原因很簡單:第三者。

所有八點檔狗血電視劇裏都會出現那種家境不錯自以為是或者高貴純潔如一朵白蓮花一般的第三者, 他們絕大部分都秉持着“真愛無敵”的想法, 不管不顧地往人家的生活裏闖。

比如,讓簡舟永遠無法釋懷的他爸出軌離婚這件事, 他始終覺得他媽最後淪落到這個地步, 跟他爸有着非常重要的關系。

他覺得出軌是感情生活中最不能容忍的問題, 這是原則性問題,無論是誰、是因為什麽原因犯了這樣的錯,都不值得原諒。

他對他爸,也一樣。

并不原諒, 也不苛責, 因為自從那次見面以後, 他已經再也沒有跟他爸聯系過了。

從此大路朝天各走一邊,從彼此的生命中徹底退場,這是簡舟唯一能接受的結果。

因為他深受其害,所以自己絕對不會做那種事,也正是因為深受其害,因此簡舟對待這類問題要比其他人都敏感得多。

當年曲鶴無數次暗示他, 他都假裝不懂,到了最後,無奈之下跟對方攤牌,徹底讓曲鶴斷了這個念想。

他能做到自律,也堅信喬一川不會背叛他,但有時候,理智也會斷線,脾氣上來了,誰也攔不住。

簡舟三十周歲的生日,已經提前二十天步入而立之年的喬一川答應提前下班回來給他慶祝。

因為上半年簡舟被派到國外工作一年半,回來之後就能直接升職,當初他對于要不要走非常猶豫,最後在喬一川的勸說下點了頭。

這次他生日,特意從國外趕回來,就想好好跟喬一川溫存一下。

從他走到現在,兩個人已經差不多半年沒見面了,大部分時候都是打電話或者視頻,甚至連生理問題都只能隔着屏幕來解決,這夫夫生活過得倒真是挺艱難。

可即便這樣,簡舟也從來沒想過他們的感情會出問題。

不過,“現實”這位朋友玩兒得最溜的就是耍人的把戲,你有多堅定,它就能把你的“堅定”砸得多麽粉碎。

下了飛機的簡舟想給喬一川一個驚喜,于是沒有回家,直奔他日思夜想的男人的公司。

他們大學畢業之後,喬一川沒有乖乖去接手他爸原本的生意,而是在他爸爸的幫襯之下,自己單獨搞了起來,幾年時間,從一個不到十人的小作坊到現在在S市市中心的寫字樓擁有兩層辦公室,也算是挺不錯的了。

去年S市搞了一個“青年企業家”的峰會,喬一川在臺上侃侃而談,絲毫沒有當年不學無術的小混混的影子,看得簡舟無比驕傲。

他到喬一川公司的時候正好是午休時間,提着行李直接上了樓。

9層是喬一川的辦公室,他興奮得在電梯裏就吹起了口哨。

不過,當簡舟推開喬一川辦公室門時,沒有看見他心心念念的愛人,而是一個年輕的男孩正坐在本該坐着喬一川的那把椅子上。

他進來,男孩擡頭,皺着眉問他:“你誰啊?進來怎麽不敲門的?”

簡舟來氣兒了,喬一川的公司他也有股份的,大小也算是個股東,這小兔崽子這麽跟他說話,又是坐在喬一川的位置上,簡舟自然不會開心。

“你誰啊?”簡舟把行李箱往地上一放,問,“喬一川呢?”

“你這人還能不能有點兒禮貌了?”男孩皺着眉頭,不耐煩地用手敲了敲桌子說,“川哥平時就是對你們太仁慈,把你們慣得連話都不會說了!”

男孩對着簡舟翻了個白眼,整個兒一副正宮娘娘的範兒。

簡舟被他氣笑了,眯起眼睛輕笑一聲問:“你到底是誰?”

“關你什麽事兒?”男孩說,“你誰啊?”

簡舟覺得這家夥不簡單,敢在喬一川的辦公室裏這麽嚣張的人沒多少,而且以前公司的員工都認識他,這小子明顯是新來的。

“我是喬一川他哥。”簡舟故意撒謊說,“你呢?”

男孩定睛看了看簡舟,然後立馬換了一副面孔,笑着迎過來說:“哥!我是川哥男朋友,他出去買飯了,我在這兒等他呢!”

有什麽比這更刺激的?

簡舟站在那裏冷臉看着男孩,問他:“你再說一遍,你是誰?”

“孫喻!我叫孫喻!”男孩過來要幫簡舟把行李箱拎到裏面去,結果被拒絕了,他有點兒尴尬地笑笑說,“我是川哥男朋友,他沒跟你提起過嗎?”

簡舟覺得不是他瘋了就是面前這人瘋了,當然,他更希望是他瘋,這樣的話他等會兒就能殺了這個家夥再捅死喬一川而不需要負任何法律責任。

“孫喻?”簡舟很想扯出一個笑容給他,讓自己看起來更有風度一點兒,但他做不到,因為他面對的事情太扯淡了。

“嗯嗯嗯,孫喻。”男孩明顯非常興奮,小聲兒跟他說,“其實我倆的關系別人都不知道,川哥比較低調。”

簡舟笑了,問他:“你知道喬一川有愛人嗎?”

“啊?”孫喻愣了一下,然後瞬間氣勢弱了下去,底氣不足地說,“哎呀,我知道,不過那又有什麽關系?反正他們倆又沒結婚。”

“沒結婚你就可以介入了?”簡舟冷臉問道,“你這種行為……”

簡舟的話還沒說完喬一川就推門進來了。

對辦公室裏面的一切都毫無所知的喬一川拎着午飯一邊說話一邊推門往裏走:“以後再也不跟你們玩兒什麽……我操?”

他看見了站在那裏的簡舟,三個人,各懷心事地沉默了幾秒鐘。

孫喻先湊到喬一川身邊兒,突然挽住他胳膊說:“老公,咱哥來了!”

簡舟對喬一川微微一笑,說:“牛逼,喬一川,你可真是牛逼。”

喬一川從辦公室追出來的時候簡舟回手就打了他一拳,就在喬一川捂着肚子彎下腰的時候,簡舟說:“證據确鑿,你沒什麽好說了吧?該滾就滾,謝謝你送我的三十歲生日禮物。”

簡舟把戒指從手指上取下來,直接丢到了喬一川面前。

圓形的戒指圈落在地上,滾啊滾啊滾,最終滾到了某個工位下面,喬一川沒有心思去撿,他必須要第一時間攔住沖動的簡舟。

被打得差點兒吐血的喬一川趕緊跑過去抱住簡舟,在前臺姑娘的注視下,大喊着說:“你聽我解釋啊!”

“解釋個屁啊?”簡舟的怒火已經快要把自己燒得骨頭都不剩,他咬牙切齒地說,“他剛才什麽都跟我說了,你都沒看見他在你辦公室那張牙舞爪的樣兒,半年,喬一川,這他媽才半年,我真是應了當年那句話,看上你,我真他媽瞎了!”

“簡舟!”喬一川狠狠地将他推開,又把人抵到牆上,怒吼着說,“我們在一起這麽多年,這麽個破事兒你問都不問就認定我出軌,你覺得你做得對嗎?”

簡舟的眼睛已經紅了,不知道是氣的還是委屈的。

“行,那你解釋吧,我聽你解釋,等你說完,咱倆的關系算是到頭了,我還真沒想到,你送我的生日禮物是分手。”簡舟的拳頭在喬一川肩膀輕輕敲了幾下,說,“我真是,太他媽感謝你了!”

喬一川也被他這樣氣得有些頭暈,他家簡舟什麽都好,就是脾氣一上來比牛還倔。

“午休前我跟他們部門的人打賭,賭甲方十二點前會不會來騷擾我們,我輸了,所以給他們買午飯。”

“哦?喬一川,你他媽……”

“你給我閉嘴!”喬一川又吼了一嗓子,吓得前臺正在吃麻辣燙的姑娘差點兒把碗都給掀了,“你別打斷我,讓我說完。”

剛才那個孫喻不知道什麽時候也出來了,躲在前臺後面,偷偷看着他們倆。

喬一川說:“就你剛才見着的那個傻逼,他是我爸小媳婦兒的親弟弟,從輩分上看,是我……操,是我舅。”

“……啊?”簡舟倒是記得有這麽一個人,之前喬一川他爸也說過想讓他小舅來這邊工作。

簡舟的視線從喬一川身上轉移到孫喻那邊,孫喻一看見簡舟看他,立馬蹲下,藏了起來,顯然心虛得不行。

“什麽情況?”

“我爸把他弄這兒來了,他仗着自己是我小舅,在公司耀武揚威,這個傻逼今天懶,不想下樓吃飯,威脅我讓我給他買上來,他是知道你的,但他抽什麽風我真不知道,我他媽很無辜的好不好?”喬一川快崩潰了,他轉過去對着自己辦公室大喊:“孫喻!你給我滾出來!”

“……這兒呢……”孫喻從前臺的辦公桌後面慢慢冒頭,站了起來,但整個人還是躲在正在吃麻辣燙的前臺姑娘後面,他說,“我,我就是跟舟哥開個玩笑啊。”

“啊?”簡舟覺得自己今天可能是在做夢,腦子完全轉不過來了。

“什麽玩意兒?”喬一川整個兒是吼出來的,他說,“你再說一遍?”

孫喻又藏在了姑娘後面,弱唧唧地說:“對不起啊,我不是故意想讓你們倆吵架,我就是……哎,我得怎麽說?”

“實話實說!”喬一川抓着簡舟的手腕,生怕他跑了。

“就是我剛才在這兒等你回來,然後就看見舟哥來了,就想着,跟你們開個小玩笑……”孫喻都快哭了,“對不起啊!我知道錯了,真的真的對不起,要不我以死謝罪吧……”

簡舟焦躁不安的心終于落了下來,他雖然依舊有些氣憤,但覺得孫喻認錯态度非常誠懇,看起來不像是在撒謊。

而且,現在冷靜下來了,他也開始自我反省,覺得确實不應該什麽都不問就給喬一川判了死刑。

他不再看孫喻,也不看喬一川,甩開對方的手就去拉自己的行李箱。

“哎,你幹嘛去?”喬一川趕緊攔住他,“你不能走!”

“我憑什麽不能走?”簡舟死要面子,不願意在外人面前跟喬一川低頭認錯。

喬一川一臉委屈地說:“這不都解釋完了嗎?你怎麽還生氣啊?要不這樣,你等我一下。”

他指着前臺姑娘說:“給人事打電話,下午就給孫喻辦離職手續。”

“啊?”這回輪到孫喻委屈了,“別啊!我就是開個玩笑啊!”

“開你妹的玩笑!”喬一川現在看見他氣就不打一處來,“我這家差點兒讓你給開散了,你趕緊滾蛋,告訴你姐還有你姐夫,誰都別求情,沒用!”

簡舟向來心軟,但這次也絲毫不打算替人求情,拿出軌這種事來開玩笑,孫喻活該被解雇。

他還是拉着行李箱要走,喬一川抓住他耍賴說:“你不能走,你不能離開我。”

簡舟翻了個白眼,問他:“憑什麽不能走?腿長在我身上,我想去哪兒就去哪兒。”

“就是不能走!”喬一川湊到他耳邊說,“因為你是我老公,而且,你心在我身上,走不了。”

簡舟被他的沒皮沒臉逗笑了,回頭看他,故意沒好氣兒地說:“我回家過生日,你憑什麽攔着我?”

喬一川見他不生氣了,總算是松了一口氣,他放開抱着簡舟的手,換做跟他牽手,然後說:“走吧走吧,正好咱倆一起回去。”

簡舟別別扭扭地被他牽着手往前走,嘴角卻開始上揚。

兩人的誤會總算是解開了,這簡直就是一場煩人的鬧劇。

在電梯裏簡舟自我反省了一番,到了樓下,他對喬一川說:“對不起,以後有什麽事兒我會問完你之後再動手揍你。”

“……啊?”喬一川靠着他哼哼,“別這樣啊,別揍我,你可以選擇,操我。”

聽着喬一川說這些下流話,簡舟笑了出來,摟着喬一川說:“行吧,哥哥這就回家操哭你。”

簡舟的生日經歷了一場鬧劇,因為工作的原因,第二天他就返程了,兩人又要有好長一段時間見不到面。

他走了,喬一川的任務還沒結束。

倆人在公司吵架的事兒傳得沸沸揚揚,他蹲大號的時候聽見有人在外面說:“哎,你早上看見沒,喬總一大早就跪在那兒找戒指,啧啧啧,夫管嚴,真是太可怕了!”

喬一川在廁所隔間裏翻了個白眼,心說:呵呵,你們這些單身狗懂個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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