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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又豈在朝朝暮暮

他這一聲喊得卻不是讓陸美人停手,而是讓守護兩人的暗衛住手。可惜他到底喊的遲了些,暗衛手中的短刀瞬間便劃向陸美人纖細的脖頸,雖然暗衛的原意并不是傷人,而是制止這人的行動,可是那眨眼間的動作相當具有威脅性。

只見一道黑影掠過,秦大俠一手将愛人攬入懷中,另一只手無比随意的淩空捏住了橫斬的刀刃,同時一腳将另一個暗衛踢飛,所有動作一氣呵成,徒留殘影。

花陰狠狠打了自家相公一拳,被那人從肩上放下來,顧不得整理衣服,厲聲喝道,“退下!”暗衛們立刻聽令退了下去。

秦硯之神色似笑非笑,眸子卻極冷,“景王殿下抓人便抓人,為何對我夫人動手?”

花陰的相公,大平朝景王殿下也回以冷笑,“自己的夫人自己不管好,出來找死怪得了誰?”

沒等秦大俠反駁,花陰便一腳踢在這人膝蓋上,景王差點當場跪下,驚怒交加的望向自家不守夫道的王妃,卻被花陰一個陰恻恻的眼神飛來,吓得立時咽下了就要脫口而出的質問。只見花陰面無表情的臉勾起一抹嘲諷,語氣更是陰冷,“你好意思說別人?”

向來呼風喚雨的景王抱着膝蓋,頭搖得像撥浪鼓,一個字也不敢再多說。

花陰朝陸美人致歉,陸美人才知道原來人家是來帶夫人回家的,自己做了多餘的事,頓時有些不好意思,連連擺手表示自己沒事。

第二天花陰特命人送來一套上好的棋具表示歉意,并贈言,若有困難,來景王府尋他便是。陸美人怎麽好意思要,秦大俠卻毫不客氣的收了下來。

沒想到醉茗軒的頭牌竟然是景王正妃,陸美人倒有些佩服景王殿下了,夫人一不開心就到妓館挂牌子,這可真是要了命了。秦大俠彼時正抱着夫人溫存,聞言撇了撇嘴角,“說不定景王就喜歡到妓館包夫人的感覺呢。”

花陰回到景王府後不久,在秦大俠把膏藥用完前一天,準時收到了宋神醫寄來的包裹,東西明顯比之前更多,除了改良後的,還有新研制的,一看便花了不少心思。作為感謝,秦大俠将自己這些日子以來,在江州搜羅的稀有草藥和耐放的醬肉一道給他寄了回去。

剛住進醉茗軒時,秦大俠就吩咐了人去給陸美人做冬衣,雅間條件好,早就燒了碳,陸美人又沒有出過門,做好的冬衣便暫時沒有穿上。如今就要上路,秦大俠便将那些衣服早早的收拾好了。

十一月初四,二人準時從江州出發,前往清州。清州同雲州一樣緊挨着京城,同時與封刀幫所在的北州相接。清州內分布着數條商運要道,是商販集中的地方。雖然繁華,但是煙花場所卻意外的很少,只有兩家較大的妓館,一東一西坐落在兩頭,聽說關系不好。秦大俠在兩家妓館都停留過一段時日,不過與西邊的那家更加相熟。

清州是細長的走勢,兩人最先到的是清州中部偏東,因為天色不早,便決定先找了一間客棧住下。結果剛進客棧的門,就看見兩個男人在櫃臺吵架,偏偏這兩人還都是老相識。

站在左邊的風來哄着右邊的杜亭雪,“一間好不好?我睡地板,你睡床還不行嗎?”

“不要!就要兩間!”杜門主明顯正在氣頭上,也不知風幫主又怎麽惹着他了。

秦硯之見狀故意朗聲朝老板喊道,“老板,來間上房!”

“好嘞!”老板立時應下,随即朝面前争了一柱香的二人說道,“您看,這上房就剩一間了,您二位……”

杜亭雪氣憤的回頭,想看看是誰害了自己一把,沒想到卻看見了秦硯之,懷裏摟着陸淮柔。風來付了一間上房的房錢,回頭也看見了二人,不過他是第一次見陸淮柔,好奇的問道,“秦兄,這位是?”

“我夫人,陸淮柔,我們已經合籍了。”秦大俠大方道,陸美人還是第一次聽他這樣正大光明的對朋友介紹自己,心裏美得冒泡,遮面下的臉也立刻紅起來。

相反的,對面二人卻震驚不已,風來同杜亭雪糾纏了有快十年了,到現在也沒個結果呢,這倆人倒好,認識了沒半年,就合籍了?!

風來和杜亭雪心裏那個羨慕嫉妒恨啊,幸好君子風範仍在,沒有做出太過失禮的神情和動作。

風來率先反應過來,“沒想到秦大俠這麽快就成婚了,我們也沒有禮物相贈,不如到十味樓,我請秦大俠和秦夫人嘗嘗清州美食如何?”

有人請客秦大俠自然沒意見,四個人便一起走了。十味樓不遠,走了一炷香就到了,此時天已大黑,晚飯時間卻沒過,人不少,為了方便說話,風來要了雅間。此處是清州最好的酒樓,秦大俠早就吃過了許多遍,點起菜來熟門熟路。

待菜上的差不多,四人準備動筷時,杜門主突然想起來一件重要的事,擡頭便見陸美人的手正在解下遮面,慌忙去遮風來的眼,聲音都有些變了調,“別看!”

到底是陸美人快了一步,風來果然霎時呆住,杜亭雪登時懊惱地咬了咬下唇。倒是陸美人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一臉茫然,疑惑的看向相公。秦大俠當然知道杜亭雪為何會有這麽大的反應,不過在他看來完全沒有必要,風來喜歡他喜歡了十年,怎麽可能說變就變。

風來果然很快回了神,由衷的贊嘆道,“秦夫人當真是人間絕色,秦大俠真是好福氣!”

秦硯之看了看杜亭雪不妙的臉色,故意問道,“那比之杜門主,如何?”

杜亭雪的神經霎時繃緊,連手指都不由自主的痙攣起來。就聽風來笑出了聲,“秦大俠說笑了,阿雪的容貌比起秦夫人,自然相差甚遠。不過,我又不是看上了阿雪的臉,紅顏枯骨,皮相而已,有什麽要緊。”

陸美人這才知道原來這兩人關系不一般,但是又想起了上次遇見的,同杜亭雪一起的那位柳霏紗,便悄悄的與相公咬耳朵,“杜門主不是和柳姑娘……怎麽又……”

他的聲音自然不大,可惜習武之人耳聰目明,當然聽得清楚,風來便直接回答了他的問題,“柳姑娘對阿雪不過是單相思,阿雪是我的人。”

陸美人下意識地看了杜亭雪一眼,只見他的臉早已漲得通紅,連脖子都變了色,卻并沒有出聲反駁。他一瞬間仿佛看見了從前的自己,轉頭朝相公一本正經道,“原來你當初就是這麽調戲我的。”風來一口茶頓時噴出一半。

秦硯之及時的岔開話題,以免夫人無心之語刺激更多人的心,“說起來,你是何時尋到的杜門主?”

風來提起這事便止不住話匣子,原來杜門主果然如秦硯之所言去了江州武林大會,不過為了避開風來,故意讓顧雲飛帶隊。他那日聽了秦硯之的話,磨了顧雲飛那小兔崽子三天,他才勉為其難的把杜門主所住的地方告訴他。杜亭雪沒想到師弟這麽快就把自己賣了,看見風來找上門便掉頭就跑。倆人一路追追停停,磨蹭了這麽許久,才行至清州。期間杜門主各種為難,使性子,聽得陸美人都自愧不如。

沒想到杜門主聽見風來這麽說,怒火沖天,狠狠地踩了風來一腳,語氣兇惡的說道,“你怎麽不說你一路上動手動腳,流氓至極!”

沒想到風來的臉皮和秦大俠好有一拼,一臉我最正直的表情,“全天下我只對你動手動腳,那不叫流氓,那叫專寵。”

杜亭雪差點咬碎了自己的銀牙,才沒讓自己怒罵出一句髒話來,心裏卻早已把這無恥之人抽打了幾十個來回。光天化日之下,衆目睽睽之間,偷親我,偷摸我,手都伸到我衣服裏了,這不叫流氓叫什麽?啊?!老子還沒和你合籍呢!還不是你夫人呢!專寵個屁!不要臉!

陸美人就看着杜門主的臉在青白黑之間自由轉變,明顯氣得夠嗆,卻保持住了涵養,沒有罵出來。再想想自己當初,頓時對杜亭雪發自內心地敬佩起來。秦硯之則是看了看杜亭雪,又看了看夫人,想了想還是自己的小傻瓜比較好,好哄,省心。

酒足飯飽,秦大俠還拎了兩壇好酒回客棧。當晚風來果然睡在了地上,杜亭雪本來就因為想得多睡不着,偏生隔壁還傳來了不和諧的聲音。

實在是原先住的妓館周圍沒人,隔音又好,陸美人便逐漸放開了聲音。可這裏的客棧就沒這麽好的條件了,陸美人忘了這茬,秦大俠又故意不提,結果自然不言而喻。

秦大俠的屋子是這層的最後一間,一邊鄰着風來他們的屋子,另一邊鄰着空蕩蕩的小巷。而且格局所致,床挨着的是風來那一邊的牆,聲音便無比清晰的傳到了另一間房。

“啊!唔……慢點,慢!哈,輕點,疼!啊!”

“不要……不……太深了……太!啊!停!停下來……”

“別……不要,別射進去!呀!燙!好燙……唔……”

“你!不要了!別現在就動!不……嗚……你欺負人……嗚……”

對面傳來了陸美人的哭聲,随即便是秦大俠哄他的聲音,“不哭不哭,乖,放松,寶貝乖……”

“啊……嗯,嗯!哈……唔,嗯~”看來陸美人當真很好哄。

陸淮柔原本聲音就好聽,清亮幹淨,好似黃莺歌唱。在床上時微帶沙啞,愈加嬌羞勾人,聽得杜亭雪身體發熱,難免想起自己與風來的□□來。忍不住回頭看了床下的人一眼,這才發現風來早早就入睡了,完全沒有聽見這茬,頓時氣不打一處來。

風來一覺醒來發現杜門主的臉色比昨天更差,對自己也更加沒好氣,有些莫名奇妙,卻知趣的沒有觸對方的黴頭。

四個人一起享用了早飯,随後發現目的地并不相同。現在的情況是,杜門主要回南州,風幫主不讓他回,杜門主偏要回,風幫主死活拉着就是不讓他回。而秦大俠按計劃要帶着陸美人游玩清州,一路向西,準備去相識的韓湘院宿下。

見對面兩人争執的厲害,秦大俠适時地打斷道,“要不你們和我們一起去韓湘院?杜門主應該沒去過妓館吧,去開開眼界如何?”

風來如臨大敵,一把将人擋在身後,“不用了不用了,秦大俠與夫人新婚燕爾,我們怎麽好去打擾呢!”

秦大俠潇灑的擺擺手,“不打擾,完全不打擾,咱們又不住一起!”

杜亭雪昨晚受了這兩人大半晚的摧殘,完全不想再重蹈覆轍,因此堅定的拒絕了秦大俠的邀請。秦硯之也沒有強求,見他們意志堅定,便不再多費口舌。

秦大俠和陸美人吃完早飯便要出發了,杜門主和風來還在為去留問題争執,估計還要在這裏多呆一陣,四人便暫時告別了。

走出客棧好一陣,秦大俠才突然開口感嘆道,“真是變精了,原本想把他倆騙到韓湘院,再讓人給他們下點藥……”

“咳咳。”陸美人打斷道,“你別天天想着壞主意。”

秦大俠将摟着他的手收緊,笑咪咪的說:“夫人誤會了,我天天想的都是你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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