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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一任階前,點滴到天明

秦大俠回來後,陸美人第一件事就是告狀,把水綠說的話重複了一遍,然後興高采烈地描述了自己摘下遮面後那人呆滞的神情。秦大俠當天下午就找了水綠談話,卻不料水綠無視了他警告的話語,突然說道,“你個臭流氓哪來的這麽好的運氣,這種人間絕色都被你騙到手了?!”

“……”秦大俠突然有些不好的預感。

事實證明秦大俠的預感很準确,那天過後,水綠将放在他身上的興趣,翻倍的放在了陸美人身上。每天噓寒問暖比秦硯之還周到,每天端茶遞水比秦硯之還殷勤,每天聊天逗趣比秦硯之還老道,連陸美人一日三餐他都親自端來了……

并且拎來了一個紅漆木盒子,裏面全是化妝用的東西,陸美人近來養的好,原本就好的皮膚越發水嫩,唇色也健康起來,臉頰白裏透粉,好似暈了桃花。胭脂水粉之類的用不上,水綠便每日盡心盡力的為他貼花钿,束發戴簪。

這原本應該是秦大俠的活,現今全部被水綠攬去,教人不禁想起了柳霏紗,不過她好歹是女子,男女有別,她不好做的太過。可水綠完全沒有這些顧慮,做起來得心應手,陸美人性子又軟糯,只要別人對他沒有惡意,他便狠不下心來,便讓水綠得手了一次又一次。

秦大俠因此徹底不去廚房了,每天像防賊一樣防着水綠,恨不得出恭的時候都把夫人綁在身邊。北湘衆人都知道水綠的身份,發現老大對秦夫人親近得令人發指後,對陸美人的态度更加敬畏,見面時都恨不得行個五體投地的大禮。

又是一日得手後,水綠美滋滋的回到房間裏,湖藍正在洗漱,看見他的樣子忍不住冷哼道,“沒想到你變的倒是快,不過倒符合你人渣的本質。”

水綠将頭發散開,不緊不慢的脫下冬衣,“怎麽?喝醋了?”

“喝你個大頭鬼!狗嘴裏吐不出象牙!”湖藍一把将帕巾扔回水盆裏,鑽進被子裏,裹成一團睡下。

水綠将大蠟燭熄了,只留幾盞床邊的小燭火跳躍,衣衫盡褪,強硬地掀開了被子,将湖藍挖出來。趁他沒有反應過來,熟練的将他兩只手綁在床頭的柱子上。湖藍立刻意識到這人的意圖,兩條腿劇烈的踢蹬,扭成一團麻花,“放開!我不要!不要!你放開我!混蛋!無恥!不要臉!”

眼看着一腳就要正中水綠的臉,他眼疾手快的握住了這人的腳踝,拉開湖藍的雙腿,整個人壓了過去。湖藍還在掙紮,水綠威脅道,“不想今晚一次都射不出,就給我老實點。”

湖藍的怒罵登時卡在了嗓子裏,眼睛通紅,也不知是氣的還是委屈,水綠見他安靜下來,随意的擴張了幾下,掐着他的腰猛地刺了進去。湖藍受不住發出一聲痛呼,眼淚簌簌的掉,瘋狂的掙紮起來,“好疼!疼……你出去……”水綠借着昏黃的燭火看了看,見他并沒有受傷,便毫不留情的動作起來。湖藍哭了大半宿,最後筋疲力盡才睡過去。

楚赫的人渣是因為他為虎作伥,水綠的人渣是因為他荒淫無度。北湘所有的小倌,都伺候過水綠,不論是自願還是被迫,想要在北湘呆下去,就要學會讨好水綠這個王八蛋。這種情況直到湖藍出現才中止,只是被迫服侍水綠的,從所有小倌變成了湖藍一個。所有人都看出來水綠對這個小子的與衆不同,只有兩個當局者還蒙在鼓裏。

不過這都和秦大俠陸美人沒什麽關系,秦硯之為了防止水綠親近他夫人,廚房也不去了,整日陪在他身邊,煮茶讀書,聽曲散步,日子過得同之前一般滋潤。如此十多日之後,風來和杜門主突然拜訪。

秦大俠看着杜門主明顯不自然的臉色,饒有興致道,“杜門主,第一次到妓館的感受如何?是否感受到了鋪天蓋地的熱情?”

杜亭雪一個眼刀飛過去,以此來表達自己的憤恨。風來也知道他被進門時的陣仗驚吓到了,輕咳兩聲岔開話題,“我們這次來,是來告別的,我與阿雪要去北州了。”他說着取出一個木匣子,“這是我和阿雪準備的賀禮,可能有些遲了,還望你們不要在意。”

秦大俠接過,打開一看,是一對翠玉同心結,滿意的笑了一下,“多謝。杜門主既然決定去往北州,想來是已經有了決斷吧?我在這裏祝二位早日合籍,到時發封請柬去雲宮山,我們定然到場觀禮。”

杜亭雪難得沒有再用眼神殺死秦大俠,只是稍稍臉紅了一下,“那是自然。到時別忘了賀禮!”

“瞧你說的,我秦硯之不會連一份賀禮都給不起。”他說得正經,手卻不正經的在陸美人腰上來來回回,惹得美人怒目而視。

“哼!你?難說!”杜門主一點也不給秦大俠面子,或許秦大俠也根本沒有那玩意兒。

“既是如此,我和阿雪就出發了。”風來最擅在這兩人鬥嘴的時候岔開話題,此時也不例外,率先站起身來,其他人見狀也起了身,“不用送了,告辭。”

秦大俠也意思意思抱了拳,招了小厮送他們出去。站在門外看着兩人肩并肩離開的背影,秦硯之心裏也不由得感慨,牽牽扯扯十多年,終于能修成正果了,他看着都着急!

陸美人被秦大俠摟着正欲轉身回房間裏,餘光卻撇到不遠處的柱子後藏着一個人。那人穿着湖藍色的冬衣,躲在合抱粗的柱子後小心翼翼地探出頭來,偷偷的看着他們,見陸美人望過來,急忙躲好。

陸淮柔疑惑道,“那是誰?為什麽一直偷偷看我們?”

秦大俠瞄了一眼,不甚在意,“一個小倌而已,估計是羨慕咱們吧,外面冷,趕緊回屋吧,當心感冒!”

湖藍聽見關門的聲音,才再次小心地露出一雙眼來,那二人已經進屋了。心裏酸澀的厲害,不知道是羨慕還是別的。秦大俠當年在韓湘院尋歡作樂兩個月的時候,湖藍已經是北湘的小倌了,不過秦硯之來了之後沒多久,他就被水綠囚在屋中當作玩物了,因此秦大俠并不認識他。不過湖藍卻對秦大俠耳聞已久,知道他是武林大派出身的弟子,武功不凡,人也英俊風流。曾經遠遠的看過一眼,那人眸冷唇削,雖笑着,笑意卻止步在嘴角,當是一個薄情冷心之人,沒想到就是這樣的人,有朝一日也能遇到讓他珍惜如斯的愛人。

湖藍不自覺的想到一個人,随即努力的将他的身影趕出腦袋,他一定是瘋了,才會想起那個人。那個人只會折磨羞辱自己,談何珍惜?自己莫不是受虐狂?

在韓湘院前前後後住了二十幾日,直到十一月将盡,二人才離開清州,慢慢悠悠的繞過雲州向南州前進。随後在南州玩了七八日,順便趁杜門主不在,到禦音門逛了一圈,把以顧雲飛為首的禦音門弟子們的狗眼全部閃瞎後,才悠悠然繼續出發,到杏州達摩寺還願去了。

不巧,在寺中只見到将明大師一人,三人聊了許久,将明本想請這二位留宿,無奈佛家清淨,秦大俠可忍不了幾日清心寡欲的生活,只宿了一晚便帶着夫人告辭了。按計劃先去無妄山兜一圈,再回雲宮山。正好上次從雲州前往商州時走的路與這次的不同,便又順道領略了商州西北部的風光。

杏州和商州交界是一塊很奇特的地段,兩邊是小客棧,小茶館,中間幾百裏是一大片林地,沒有人家。兩人最先宿在了臨近交界的位于杏州境內的一間小客棧,客棧老板很熱情的推薦了不遠處一家賣豆花的小店,秦大俠便讓陸美人坐在客棧裏等,自己去排隊買豆花。

甜口的撒了蜜豆,甜而不膩,鹹口的鋪了醬菜,清脆爽口,豆花入口細膩,含之即化,當真是讓人回味無窮。見陸美人吃得好,秦大俠果斷又去買了。陸美人遙遙看着那人在一堆大嬸孩童中排隊的模樣,心裏軟成綿綿的一團。

突然有一道不善的視線刺向自己,陸美人只覺猶如芒刺在背,警覺的回頭,卻沒有看見可疑的人,随即站起身四處觀望了許久,終究也沒有看出什麽,恰好秦大俠回來,他便迎了上去,将那不安的感覺暫時抛之腦後。

與此同時,一個黑影在小巷裏飛速的前進,這人穿着黑衣,戴着蒙面黑布,腳下輕功不俗,應當是魔教分壇的探子。這人心中是止不住的快意,務必要将陸淮柔詐死的消息傳回魔教!

當夜二人宿在了一間小客棧中,此處比不上以前度過八月十五的那個水鄉小鎮,不甚繁華,客棧的條件也很一般,飯菜自然也粗糙。幸好秦大俠早先預備了兩大包裹的醬肉和點心,如今是冬季,放久了也不怕壞,便時不時拿出一點投喂夫人。

陸美人一連吃了七八塊點心,還欲伸手去拿,卻被秦大俠動作麻利的收起了紙包,“晚上不宜吃得太多,當心胃難受。”

陸美人不願意了,朝相公哼哼唧唧的撒起嬌來,無奈秦大俠在健康之事上說一不二,陸美人沒能讨到點心,賭氣的上床睡覺,不再理睬這個霸道的家夥。

秦大俠将包袱收拾好,取了濕帕子替他擦幹淨手和嘴,才吹熄蠟燭,脫了外衣也爬上了床。他的手剛搭上夫人的腰,就被那人故意往床裏面挪動,讓開了身子。秦大俠锲而不舍,再搭,再讓,再搭,再讓。如此三次之後,陸美人被迫擠到了牆和秦大俠之間,再也無處可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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