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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顧呦總共沒在醫院呆二十分鐘,插着口袋踏出這座白色牢籠的大門時,她望着外面一塵不染的蔚藍天空,不由得嘆了口氣。

深秋的高空萬裏無雲,她慢悠悠地往回走,心裏種種的猜測和思緒不斷地纏繞。

自稱是她叔叔的病态男人、原小說後半段猶如暗□□一般的發展續集、十年前就被人找到刻意訓練成司徒徹的模樣的男人、看似意外的蜜月綁架......

好像一團又一團的毛線團纏繞在一起,似乎毫無頭緒,但仿佛又悄悄地探出了毛線頭——這一切的指向,如果脫離了當事人的狹隘去看待,似乎在重重迷霧後,已經有模糊的影子探出了頭。

顧家。

顧衡

追根溯源,恐怕一切的真相還要從突然覆滅的顧家和生死不知的顧爸爸身上才能解開。

原小說中,死得不明不白的白幽幽,被不知不覺李代桃僵的司徒徹,失去了女兒和愛人後徹底瘋狂的白雪,還有遠走他鄉的顧小白......

生活不是小說,但是由小說衍生出的此間,似乎已經被惡作劇的手定好了軌跡,寫下了預言——比如,神不知鬼不覺掉包的司徒徹和被帶到醫院差點進了手術臺的自己。

這隐藏在迷霧中的真相,影影綽綽,危險重重,仿佛藏匿在暗處的猛獸,讓人膽戰心驚又驚魂不定。

然而想通了這一切的顧呦卻是笑了一聲,看起來并沒有為此而擔憂或者不安。

危險游戲雖然如同走鋼絲一樣膽戰心驚,但是也會給參與者帶來足夠刺激的游戲體驗。

顧呦在歡快地走到一半時,接到了來自呂超的電話。

金發混血少年因為擔憂而急得連嗓音都尖細了三分的語調透過電波傳到耳邊,在聽到她正走在回司徒家的路上的消息時,猛地松了口氣。

得知她平安無事,少年顯然沉默了下來。他和顧呦平時聊得最多的就是競賽和大頭書,而現在顯然也不是說這些的時候。

“當然沒問題,明天學校裏見。”顧呦并沒有過多地詢問,以此作為了這次通話的終結。

她篤定幕後的黑手并不敢輕舉妄動,至少對團結一心且實力強橫的呂家,他們應該并沒有想要直接對上的意思——想必當年和顧家的一戰,顧爸爸并沒有手下留情。

顧呦所擔心的,是那個病态的便宜叔叔口中的另一個人——

許君珩。

許家的情況遠遠比呂家要複雜得多。顧呦有所耳聞,也知道許君珩這個繼承人的身份坐得并不太穩,但也僅限于此。

聰明人之間打交道不需要了解得很多,許君珩從來沒過問過她和她背後顧家,顧呦也從不去問他許家的情況。

但是這次,顧呦輕輕皺了皺眉,極有可能是被自己連累了的許君珩,她不可能像以前那樣當成沒事兒人來看待。

正在這麽想着,突然又是一個電話打了進來,顧呦看了一眼,顯示的來電地址是國外某個城市。

她了然地笑了笑。

“戚鸩。”

連呼吸也不用聽一下,顧呦就非常篤定地開了口,敏銳地聽到話筒對面的少年微微停頓的呼吸聲,她嘴角邊的笑意加深。

“好不容易搶到了電話,你就準備一直這麽沉默下去麽?再這麽繼續浪費電話費,我可就要挂掉了哦。”

那邊在小小的沉默後,傳來了少年略帶點委屈的話語。

“沒有搶,這本來就是我的電話。”

戚鸩理直氣壯,絲毫不虛,連避開顧小白指責的眼神都沒有,原本沒有一點兒人氣的臉上浮現出明顯的開心與羞澀,使得那張原本就非常漂亮的臉更加光彩奪目了起來。

仍然處于失憶狀态的十八歲的少女白雪瞪圓了眼睛,偷偷地豎起手掌,跟顧小白咬耳朵道:“他這是喜歡小呦吧?這絕對是喜歡吧?天啊,太神奇了!”

顧小白心想,這算什麽,最神奇的難道不是顧叔叔當年跌破眼鏡地娶了您這件事麽?

“我很擔心你。”戚鸩垂下眼睑,如果不是顧呦非常堅決地拒絕了他回國,哪怕被那個男人知道,在A國所做的一切努力都付諸東流,他也會義無反顧地在第一時間趕到她身邊,保護她。

顧呦心裏一暖,臉上帶着的笑意就更溫和了幾分。

“那麽我也是同樣的心情呀。”

所以,即使将顧小白和白雪打發去找司徒徹後,她就真的處于了孤立無援的狀況下,顧呦依然堅定地拒絕了戚鸩的回國。縱然顧呦相信,再過十年後,就算是龐然大物如戚家也無法再阻攔住少年成長的步伐,但是現在,他仍然還需要忍耐,需要蟄伏。

海邊的空氣很清新,不知不覺間就走到了撿到貝殼的地方。顧呦慢慢蹲下身子,伸出手在沙灘上畫出了一個圓圈。

“暴風雨已經結束了,我在未來等着你,戚鸩。”

顧小白完全不願意再去回憶起手裏拿着電話,帶着光彩照人的笑容的戚鸩臉上那惡心巴拉的表情。這會讓他有種姐姐要被搶走了的不爽。

“唔,雖然這個男生長得很好看啦。”從直升飛機下來後,白雪抿着嘴看向男生離開時挺拔的背影,小聲地嘟囔道:“但是我果然還是不喜歡。”

顧小白稀奇地看了她一眼,以他媽這重度顏控的屬性,居然沒被戚鸩那張臉迷惑住?

兒砸沒回話,白雪低頭看了一眼,蹲下身子,還将雙手放在他肩膀上,認真地說道:“小白啊,看人不能光看臉的。就算有再好的皮囊,如果沒有有趣的靈魂,呦呦和他在一起也不會幸福的!”

萬萬沒想到,有朝一日還能體會到被老媽抓着敦敦教誨的感覺。顧小白回想了一下白雪招惹過的兩個男人,顧叔叔他不知道,不過看老姐的模樣,肯定是個好看的,至于他親爸...顧小白猛地回過頭,被忽視了一路的司徒徹靠在輪椅上呼呼大睡,想到這男人與英俊桀骜的外表完全不同的沙雕性格,如果這就是白雪所說的有趣的靈魂的話,那麽司徒徹确實比戚鸩有意思多了。

萬萬沒想到,他媽的擇偶觀還挺獨特,挺正的?

不過,就算是再正直的話語,也無法掩蓋一個事實。

顧小白帶着嬰兒肥的小臉上一臉了然,“媽,你說這麽多,其實就是不想讓姐姐被人拐走是吧?萬萬沒想到,我媽失憶了後,還覺醒了女控屬性?”他說最後一句的聲音有點小,白雪沒聽見,不過這前面一句可算是說到她心眼裏了,白雪一點兒也不虛地挺起胸膛,閨女是媽媽的貼心小棉襖,她雖然沒有記憶,但肯定也是個好媽媽,誰也別想搶她小棉襖!

幸虧顧小白不知道這番心理活動,要不然鐵定得翻兩個大白眼。

不過白雪的一番說辭,倒是成功地讓她在兒砸心裏的好感度提高了不少。對于一個姐控來說,最高興的事情大概就是有人和他統一了戰線,尤其這人還是他媽,對未來的女婿有着天然的壓制優勢!

就在母子倆之間的氣氛漸入佳境的時候,一聲悶聲的痛呼聲從身邊傳來,被保镖推着的隐形人司徒徹慢慢睜開了他的眼睛,正好對上了白雪疑惑地看過來的眼神。

顧呦回到家後,迎來了李管家一把鼻涕一把淚的痛哭。

“我的大小姐啊!您,您怎麽能這麽大的膽子,居然一個人去涉險!如果您有個萬一,老爺夫人和小少爺該多難過!”

顧呦偏了偏身子,躲過了他想要抱住自己把鼻涕眼淚擦在自己身上的動作。

李管家一張皺巴巴的臉上哭得那叫一個可憐,但是眼神中似乎又混雜着一些更為正面的情緒,不等顧呦看清,這位老人家就從胸前的口袋拿出了手絹,在眼角擦了擦,認真地向她鞠躬道:“多謝您為少爺,還有司徒家做的一切。”

“說來慚愧,我伺候了司徒家三代人,少爺更是從小看着長大,竟然也完全沒有發現他被掉包的真相。如果不是您以身涉險,讓那奸人露出了馬腳,又吸引了那些人的注意力,讓我們才能及時地找到少爺,恐怕...”李管家說着,似乎又有淚光在眼中閃爍,“您還不知道吧,少爺已經被找到了。那些惡人居然把他扔到山洞裏,連口水都不給喝,這是要活活餓死我嬌生慣養的少爺啊!”

“如果不是您當機立斷,說服了我,這麽快地找到了少爺...醫生說,再晚半天,就是大羅神仙也回天乏術了!”

他說的沒錯,但是被這麽握着雙手感激涕零,顧呦還真的有些不适應。只是老人家這雙手幹枯瘦弱,握着的力度偏偏又大得驚人,顧呦一時間竟然也沒有掙開。

“以前對您的偏見,是我做錯了。”李管家又向她鞠了一躬,轉過頭環顧了一圈,看向肅立的傭人們,毫不猶豫地說道:“顧呦小姐是司徒家的大小姐,從今以後,包括我在內,不容許有任何人對大小姐不敬。知道了嗎?”

顧呦眨眨眼,感覺自己去醫院走了一趟,回來後就直接通關了宅鬥副本是怎麽回事?這麽簡單的嗎?

這還不算完,李管家的話音剛落,司徒家的別墅大門被推開,坐在輪椅上的司徒徹淚光點點地看向她,感動得仿佛下一秒就會和一邊的白雪一起哭出來。

“我,我都聽到了,顧、不,呦呦!”司徒徹感動地說道,“我一直覺得你太兇,脾氣不好,還喜歡怼我...沒想到在你冷酷的外表下有這如此溫柔的心!為了救我,居然,居然...從今天開始,你就是我親閨女!”

不知道你誤會了什麽,但是你這個沙雕的爹我是拒絕的。

回想了一下記憶中顧爸爸的風度翩翩,顧呦堅決地搖了搖頭。

QWQ!

沒想到司徒徹不僅沒生氣,反而更加感動了。他抹了一把鼻涕,抽了抽鼻子,“不用自卑,更不用覺得受之有愧!呦呦,你将是我司徒家尊貴的公主,就算是以後分家産,也和小白享有同樣的權利!”

顧呦:不知道為什麽,看着你鼻涕眼淚一把抓的模樣,貧窮如我都有點嫌棄你口中的家産了。

顧呦微笑着轉移話題道:“如果您真的感謝我,那麽就把後花園的游樂園修複一下吧。之前那個假冒的,把游樂園都毀了三分之二。”

司徒徹:?!!!

“嗷嗷嗷!我的游樂園QW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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