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顧呦最近其實挺悠閑的。一部《不能說的秘密》讓她離問鼎國際影後只有一步之遙,只要完成了這個目标,她踏入演藝圈的目的就算是達到了。
“等到電影節結束後,呦呦會離開這個娛樂圈嗎?”戚鸩拖着下颌,漫不經心地問道。
他所問的問題,也恰好是費延最關心的。于是費大經紀人一邊開着車,一邊悄悄地豎起了耳朵。
“戚鸩想繼續在屏幕上看到我嗎?如果你喜歡,我就繼續演下去。”她眉眼彎彎,說出口的話像極了烽火戲諸侯的昏君。
怎麽會喜歡呢?每當他看到網上那些對呦呦放肆的言論,諸如“顧女王嫁我”、“顧姐已經在我床上了”、“謝謝大家我和顧呦結婚了”的話,都會從心底裏升起一股想要将這些話連同那些對他的珍寶觊觎放肆的人全都毀滅的沖動。
巨龍的珍寶,是會吝啬而小心地放在逆鱗之下,不願意讓任何人窺探的。
但是顧呦是喜歡演戲的。
她很少有什麽喜歡的東西,所以戚鸩舍不得說出半個不喜歡的話。
少年微笑着點點頭,認真地說道:“我喜歡。”
顧呦伸出手在他黑色柔軟的碎發上揉了一把,笑道:“那麽我也喜歡。”
前不久說了一堆話也沒能讓她給個明确答複的費延:......得到了滿意的回答,然而更心塞了。
費延以為招了一個褒姒就是最心塞的事情了,然而當他看到停在外面的私人飛機時,他就知道自己還是小看了這個禍國妖姬了。
并不是說出身世家的費延沒見過市面,但只是去參加一個電影節,又不是時間不夠,有必要專門搞一個私人飛機嗎?!
戚鸩看也不看他,只是帶着腼腆的微笑沖着顧呦解釋道:“水上電影節結束後,呦呦就要開始國際小組賽了吧?那麽在旅途上的時間還是盡可能少一些,現在出發,到水上之城正好可以休息一整天。電影節舉辦期間人流量很多,我已經訂好了附近的酒店,有專門停飛機的地方,呦呦不用擔心會遲到,我可以開直升飛機送你。”
費延:...你是助理還是奶媽?還開直升飛機?!你怎麽不上天呢?
顧呦笑眯眯地跟在他身邊走上飛機,似乎也完全沒覺得這樣的交通方式去參加電影節有什麽不對。
“直升飛機好玩嗎?”顧呦興致勃勃地問道。
“呦呦喜歡的話,我可以教你,很有意思,而且也很方便。”戚鸩說着,帶着她走到了飛機駕駛室,坐在主位上的中年男人站了起來,對着他恭敬地喊了一聲家主。
顧呦好奇地環顧了一圈,費延一看她這眼神就覺得腦袋疼,剛剛想要拉住這個躍躍欲試的小祖宗,就聽到一邊的戚鸩伸出手邀請道:“有興趣來試試嗎?我坐主駕駛,呦呦給我做個下手怎麽樣?”
讓一個新手來開飛機你可真能的!寵人也不是這麽寵的吧?!戚家這小崽子是腦子裏全都被戀愛泡泡塞滿了嗎?
“有我在,沒關系的。如果呦呦喜歡的話,我可以做副位,讓你來做主位。”他的神色很認真,“我相信憑呦呦的聰明,就算是第一次上手也沒有問題。”
這份信任真摯而又熱烈,顧呦恍惚了一瞬,想起似乎從一開始就無條件地相信自己可以做到一些不可能的事情的人,好像只有戚鸩。
而現在,他神色認真地,好像連命都可以交到她手裏。這樣的信任,從未感覺過何為壓力的顧呦竟然感覺到了一絲的沉重。
最終在費延不要面子地抱着大腿的哭喊下,顧呦沒坐上那個主位,而是坐在了副駕駛的位子上。費延抹了把汗,默默地看向了已經安安穩穩地坐在了主位上的戚鸩,很想故伎重施地把這不知天高地厚的臭小子拉下來。
然而戚鸩不是顧呦。
少年微笑着反扣住費延抓着自己手腕的手,那雙漂亮的桃花眼好像猛獸的豎瞳一般露出冰冷沉郁的氣息,饒是費延也不由得打了個寒顫。就看到他帶着腼腆的微笑與冰冷的眼神,不容置疑地掏出了飛機駕駛證,然後禮貌地将他請了出去。
費延:...一時竟然有點分不清這倆人到底誰是那個烽火戲諸侯的昏君。
費延還想再說什麽,被搶了主位的原飛機駕駛員就已經非常迅速地捂住他的嘴,拉着他的胳膊遠離了駕駛艙。
穿着黑色西服的男人胳膊上肌肉虬結,死死地鉗住他的胳膊,有那麽一瞬間,費延差點以為自己這是遭遇綁架要被撕票了。
被拉到離駕駛艙遠遠的地方,高大的男人才放開他的手,露出了樸實憨厚的表情,誠懇認真地對着瞬間竄出去老遠的費延解釋道:“俺,不,我這都是為你好,家主都露出那樣的表情了,你這還上趕着,不是找揍嗎?”
費延抽了抽嘴角,然而就算到了這種時候,他也沒忘記嘴賤,“那我要是就上趕着,你們是不是就要把我從飛機上扔下去?”
男人慌忙地擺着手,“可不敢做這違法亂紀的事情,俺們可都是正經的良民,平常過馬路都會幫助老弱病殘,響應國家號召,努力維護核心價值觀的!你看這是俺的學習強國,家主讓認真學習,每天都是滿分的!”說着,他還掏出了手機,摸出那個紅色的APP以示清白。
費延:不是,戚鸩這是腦子被驢踢了嗎?
費經紀人一時都被這亮眼的滿分震驚了,就看到憨厚男人又摸了摸後腦勺笑了笑,“不過你要是非要去打擾,等到了水上之城,被扒光了衣服身份證護照,一不小心被留在那裏,就不管俺們的事情了。”
費延:......
我!為什麽!要把!這個蛇精病褒姒!招進來當顧呦的助理!
費延心中無聲的吶喊沒人得知,随着飛機起飛,顧呦雙眼亮晶晶地看向前方。雖然飛機已經做過很多次,但是坐在副駕駛的位子上,面對着環繞着半個駕駛艙的幾淨明亮的玻璃窗,仿佛置身于透明的泡泡中,向藍天中飛翔的自由,并不是坐在狹小逼仄的座位上所能體會的。
戚鸩近乎縱容地看着她,偶爾指出幾個按鍵,一邊給她解釋作用,一邊也讓她過一過手瘾。顧呦學得真的很快,戚鸩也是事無巨細,講得非常認真,于是等到行駛了一半後,駕駛員的工作都被她“搶”去了一大半。
費延趁着上廁所的功夫偷偷溜到駕駛艙門口就看到了這一幕,一口氣差點沒提上來。
卧槽,這是在幾千米上的高空啊這兩個小混蛋!他們想要作死一把,他可還不想英年早逝!
“總覺得如果費經紀人在這裏,恐怕會吓得兩眼發直。你可真放心我一個菜鳥新手來駕駛飛機。”顧呦一邊笑着自謙,一邊還毫不猶豫地點下按鍵,機艙平穩地飛行在既定的軌道上,一點兒也沒有搖晃。
戚鸩慢慢站起身,伸出手在面前寬闊的飛機罩面前貼了一下,微笑着轉過頭看向她,“呦呦知道我們現在行駛到哪裏了嗎?”
顧呦透過玻璃窗往下看了看,潔白的雲朵下方,一海面泛着粼粼的波光,“如果我方向感沒錯,應該是到阿拉伯海域了吧?”
“呦呦很厲害,方向感真是超強的。”戚鸩例行彩虹屁了一句,才繼續說道:“準确地說,我們現在飛行的這片海域,應該是一座曾經名為‘地震島’的島嶼。”
然而此時一望無際的海面似乎完全沒有看見有什麽小島的蹤影。
“數年前這裏的島嶼發生了一場毀滅性的地震,摧毀了土地,奪走了許多人的性命。它發生地震的原因至今無人知曉,因為在地震過後很短的時間內,這座島嶼就突然消失在了衛星地圖上,再也沒有人見過。”
顧呦順着他的手指再度看去,風平浪靜的海面溫和而包容,泛着淺淺的波浪,哪能看得出這平靜下掩藏着多麽可怕的危險?她嘆了一聲,“簡直就如同消失的亞特蘭蒂斯一般。”
傳說中的文明之城,真實性都已經不可考據,在一夕之間毀于一旦,後人只能從傳說中的只言片語去想象它曾經的華美壯闊。
“海面會卷起水柱,掀起洪水;高空會積雲卷雨,雷電轟轟;而在海與天之間,我唯獨願意相信的,最有安全感的,就是在你身邊。”
直到從飛機上下來,費延看着已經牢牢地霸占了他這個經紀人本來的位置,黏在顧呦跟前露出讓人眼暈的笑容的戚鸩,已經完全無fuck可說。
不是我方不抵抗,而是對方段數太高。一籮筐接着一籮筐的情話,加上那連他一個男人猛地一看都覺得臉熱的容貌,如果顧呦不心動,費延才覺得奇怪。
實際上,顧呦到現在都沒松口答應戚鸩跟告白沒什麽兩樣的話,費延才覺得非常不可思議。
剛剛還在走着神,忽然前面就傳來了喧鬧的聲音,準确地說是一個尖細的女聲刺耳的高音。費延往前看了看,好家夥,這小祖宗兩眼沒看着,就又開始有麻煩找上門了。
“你知道我是誰嗎?把你身邊的男人交出來。我知道你是來參加電影節的,如果你識趣,說不定還能有個走紅毯的機會。”女人金發碧眼,成熟而美豔,然而說出來的話無腦且嚣張,瞬間便将這漂亮的容貌拉低了好幾個檔次。
——就像一個漂亮卻劣質的花瓶,看起來好看,卻美得沒有特色,不堪一擊。
雖然無腦花瓶,然而這次水上之城電影節總評審師...是這位的忠實顏粉。所以盡管這話有些無腦還沖動,但還真不是在吹牛。
瞧瞧,他說什麽來着?
在費延眼中,戚鸩等于褒姒加妲己加楊玉環加其他所有禍國妖妃的等式,恐怕已經深深地印刻在了他心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