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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作為和顧呦一起出國打比賽的隊友,呂超在坦然地挨了顧小白幾記眼刀後,仍然完全沒有一絲“悔過”之心,大大方方地霸占了顧呦身邊的位置。

用這位學神的話來說,平時要耽誤時間和一群連拓撲-量子霍爾效應都聽不懂的猴子們一起上課就足夠讓他快要瘋掉了,能夠有和顧呦這位摯友兼對手坐在一起愉悅地交流溝通的機會,他是絕對不會放過的。

講真,這個态度确實足夠傲慢和令人惱火。但是作為僅次于顧呦的天才少年,呂超毫無疑問,是有這個實力去傲慢的。

為了隊內的和諧安寧,也為了呂超那張無意識地毒舌到讓一衆隊友懷疑人生的嘴好好閉上,顧呦也算是默認了他的舉動,其他人雖然有些不滿,但是想到他的成績,也就沒有吭聲,只是在私底下加倍努力,争取早日打敗大魔王,成為顧姐最寵愛的小妖精!

顧呦眼瞅着在呂超的“鼓勵”下,竟然還形成了如此良好向上的學習氣氛,暗自點了點頭,看向金發混血兒的目光都和藹了許多。

呂超,真好使啊。

“顧呦,之前你和我提到的光腦假說,我最近又有了新的想法。”剛剛坐下來,金發混血就迫不及待地打開了書包,掏出了筆記本,興致勃勃地講述了起來,一連串的專有名詞簡直足以把人繞暈。

坐在兩個大佬身後豎起耳朵的一衆隊員,剛剛開始的時候還能勉強跟上,慢慢就聽得兩眼發直,一臉我在哪兒我是誰的懵逼。

顧呦倒是能跟上他的節奏,不急不緩地在恰當的時候接上兩句話,等到呂超說完,才開始講述起自己的思考。

天才與天才的頭腦風暴互相碰撞,那絕對是大物質恒星爆炸級別的。

一直自愧于比不上呂超對待學術的純粹鑽研的顧呦若是面前放一張鏡子,大概就不會再有這樣的想法。

許君珩嘴上一直在吐槽着顧呦作為老板經常曠工,但是他卻從來沒有真正行動過,真正逼迫哪怕一點點,讓顧呦承擔起作為顧氏老板應有的責任。因為顧呦只有在講述那些完全聽不懂的東西時,眼睛是最明亮的,笑容也是最漂亮的。

錫格蒂納是瑞典斯德哥爾摩省的自治市,這座環半島的城市連海風都帶着屬實自由的氣息。

9月12日,來自全球二百多個國家共計一千多支隊伍在這個常住居民只有四萬的城市彙聚。

國際奧林匹克競賽現場登記在錫格蒂納西側的人文學院,瑞典國王卡爾十六世?古斯塔夫和前首相奧洛夫?帕爾梅都曾在此就讀。

登記現場,對着名單數了三遍的負責人一臉懵逼地看向C國為首的那位姑娘,遲疑地問道:“這真是太巧了,來自物理、生物與數學的隊伍中,都有叫做呦·顧的學生嗎?這個名字在C國原來是這麽普遍的嗎?”

這句話一出,就連呂超都露出了忍俊不禁的微笑,性子活潑的魏明萱從顧呦身後露出頭,笑眯眯地回道:“在C國叫做顧呦的人或許有不少,但是能夠身負三個國家隊隊長職務的顧呦,就只有您眼前這一位喽。”

此話一出,饒是做過多年的競賽登記工作的負責人也是忍不住一愣。他擡起頭認真地打量了一下這支隊伍最前面穿着紅色隊服的少女。就算是人種不同,審美觀不同,也不可否認這是一個很漂亮的姑娘。負責人覺得這張臉有些眼熟,但是一時還真沒想起來。此時他也顧不得去思考這點小小的疑惑,國際奧林匹克競賽舉辦這麽多年,他做這個登記工作也有十幾年,還從來沒見過哪個國家的學生同時參加三科競賽的情況哩!

事關重大,負責人也不敢馬虎,立刻停下了手上的工作,找來了這項賽程的總負責人——麻省理工工程學院副院長羅伯特·威廉姆斯先生。

羅伯特先生的到來引發了人群一次小小的轟動,原本安靜地在其他報名點排隊的參賽選手紛紛将目光投向了這裏。衆所周知,麻省理工大學尤以理工科著名,而這龐大的理工學科中,麻省理工的工程技術學院在全球更是首屈一指。這樣一座學院的副院長可不是随便哪個人都能當的。這位頭發花白卻精神矍铄的羅伯特先生,便是六年前諾貝爾物理學獎得主,他所發現的原理與成就,可是每年必定要列入教科書中,被無數研習物理的學者奉為瑰寶。

直面這樣一位大佬,幾乎所有國家隊的學生們都忍不住縮了縮,看向顧呦。站在他們最前面的少女不卑不亢,在羅伯特先生的視線落到這邊的時候,露出一個禮貌的微笑。

“久仰您的大名,威廉姆斯教授。”

這個稱呼很有意思,不是在這樣的公衆場合通常人們會稱呼他的先生,即使在麻省理工工程學院內部,也很少會有學生稱呼他為教授。他們敬畏着這位泰鬥,崇拜他,卻又不敢過于親近他。

這個稱呼也非常耳熟,羅伯特低頭看了一眼負責人遞上來的資料,自學過C國語的他顯然也能看懂在姓名那一欄上寫着的“顧呦”二字。

他的記性非常好,一下子便想到了二十多年前那個也姓顧的學生。以羅伯特的眼光來看,即使在麻省理工閱遍了令人驚才絕豔的天才,那位僅僅十八歲的顧姓少年,也是令他最難忘的一位。

那一屆的競賽是他所經歷的這麽競賽中最愉悅的一次,彼時已經獲得了諾貝爾獎的羅伯特在比賽後曾經真誠地邀請那位少年入學麻省理工,成為自己唯一的學生。但是很可惜,少年雖然很熱愛這門學科,卻因為身上還肩負了家族企業的重擔,最終還是拒絕了他的邀請。

羅伯特雖然非常遺憾,但是也尊重了他的選擇。

有了這個基礎,羅伯特臉上的笑容也越發溫和親近了一些。

“你好,顧呦同學。”他的C國發音字正腔圓,老年人的嗓音帶着歲月沉澱的厚重,很好地安撫了國家隊其他躲在顧領隊後面的小少年們的心情。

“羅伯特先生,您看這位同學同時參加了三個競賽,這——”負責人将三份一樣的個人資料遞交到他手上,小心翼翼地問道。

見多識廣如羅伯特當然不會有負責人這麽大吃一驚,他掃了一眼那三門競賽學科,飛快地在心裏算了一下時間。

這在外人看來這只是眨眼的功夫,羅伯特先生就面帶笑容地點了點頭,“既然競賽規則并沒有規定一個學生不能報多項競賽科目,那麽就不算違規。”

“只要她有這個能力兼顧,奧林匹克競賽委員會完全不介意親眼見證一個天才的誕生。”雖然是打趣,但是這出自羅伯特之口的話對一個初出茅廬的學生來說也算是至高無上的評價了!

從四面八方投來的羨慕嫉妒的視線幾乎快要把人烤焦了,魏明萱只是站在顧呦背後都感覺到這樣如芒刺背的視線,再看看顧姐,依舊八風不動,寵辱不驚,這心态簡直了!

不過轉念一想,顧姐可是甘老收下的唯一關門弟子,連高冷如甘老見到她都會破開寒冰,露出微笑,更別提本來就非常慈眉善目的羅伯特先生了吧?

什麽是大佬收割機?這大概是就是了吧?

這樣一想,魏明萱發覺自己的顧呦腦殘粉病症又加深了不少。

“哼!嘩衆取衆!”目送着羅伯特先生離開後的一片寂靜中,來自他們左邊的一道刺耳的聲音吸引了魏明萱的注意力。

哪裏來的小炮灰敢來挑釁她顧姐!?

她怒氣沖沖看過去,胸前印着字母R的男生一臉不屑。

顧呦正在桌案上填寫資料,似乎沒打算理睬。作為領隊的顧呦沒有率先反擊,他們互相看了一眼,秉持着矜持寬容的心理,就權當沒聽見算了。

然而C國隊的寬容與退讓并沒有讓R國隊适可而止,那眼長臉尖的男生似乎覺得這是C國隊怕了,心虛了,更加得寸進尺起來。

“我看羅伯特先生是被你們這樣嘩衆取寵的行為迷惑了才對!C國,呵,從來都是連複賽都進不去的弱旅罷了!”他自鳴得意地豎起一根手指,“一場比賽,只要一場比賽,羅伯特先生就會知道他剛剛說出的話是對一個怎樣不堪一擊的隊伍!”

話裏話外都在瞧不起他們C國隊,這就是叔叔可以忍,嬸嬸也忍不了了。魏明萱心裏一怒,剛剛想要上前一步說話,就被顧呦伸出的胳膊擋了一下。

“顧隊!”她忍不住看向顧呦。

顧呦拍了拍她的肩膀,笑眯眯地說道:“何必跟今天晚上都沒法兒在這住下的人一般見識呢?錫格蒂納是個溫柔優雅的城市,乖,咱們不和這樣粗魯無知的人一般見識。”

“你說什麽?!誰今天晚上就要走,心裏沒點數嗎?!”尖臉的R國男生身邊的女生不服氣地問道。

不同于氣急敗壞的女生,顧呦臉上依舊帶着溫和禮貌的微笑,揚了揚手裏的比賽名單,頗為可惜地說道:“本來你們或許可以在錫格蒂納多呆一會兒,接受一下這邊溫和友善的民風民氣的洗禮。但是誰讓你們今天下午第一場比賽的對手就是我們C國隊呢?友善地提醒各位一下,如果還沒有訂房,就不要再去訂了,反正今天的比賽結束,你們這次的奧林匹克競賽也就算是到了盡頭,還不如趁着這次免費出國的機會,好好地在錫格蒂納玩一玩,也不枉此行是不?”

“噗。”本來嘴一撅都能挂油壺的魏明萱忍不住笑了出來,你顧姐到底還是你顧姐,這一個髒字都沒有卻能羞得人面紅耳赤的“善言善語”,真是充滿了顧氏風格。

一旁正準備上前阻止的工作人員也是忍俊不禁。這對峙着的兩支隊伍,一個雲淡風輕,一個氣急敗壞,簡直是高下立見。更何況,這些工作人員都是錫格蒂納的本地人,顧呦話語中對錫格蒂納的贊美之詞無疑讓他們心生好感。

“請遵守會場紀律,如果填報結束,還請離開會場。”一名帶着工作證的工作人員伸出手擋在C國隊跟前,一本正經地對着氣急敗壞的R國隊說道。

為首的尖嘴小白臉差點氣了個仰倒,這簡直是明晃晃的偏心!他們在本國也都是受人追捧的天才,什麽時候受過這樣的憋屈!

“你!”他尖着嗓子叫了一聲,大聲說道:“我要舉報你!”

顧呦從工作人員的身後向前一步走出來,似笑非笑地指着會場門口那塊寫着公共場所禁止大聲喧嘩的牌子說道:“注意點影響,這裏可是有攝像頭的。到底誰先挑事心裏沒點數嗎?鬧到組委會那邊,你們可能連今天的午飯都吃不上就可以打道回府喽。”

投向這邊的視線越來越多,竊竊私語的聲音不時從耳邊傳來,然而讓R國隊更加難堪的是,幾乎所有人都将譴責的視線投向了他們,對對面的C國隊,則更像是在看一個被無辜找茬的受害者!

尖嘴小白臉看起來像是個領頭人,從牙縫裏憋出一個走字,惡狠狠地瞪了她們一眼,走了。

“雖然蠻橫了一點,但是R國隊的實力可是有目共睹。他們可是上一屆的準四強,你們第一場比賽就對上了他們,可得小心一點啊。”一旁其他國家隊的成員小聲地和顧呦說道。

顧呦笑眯眯地點頭謝過她的好意,抱着胸眯眼看向R國隊離開的方向,笑了一下。

魏明萱恰好看到了這一幕,忍不住打了個寒戰。雖然R國隊真的很讨厭,但是此時她仍然非常同情他們——整個國家隊都知道,一旦他們領隊露出了這樣的笑容,那麽接下來就該有人倒大黴喽。

一切也正如魏明萱所料——

是日下午,兩支隊伍在選手通道狹路相逢,經歷了上午的狼狽離開的R國隊已經重整旗鼓,趾高氣昂地從他們身邊路過的時候,還放出了狠話。

“一個小時!只要一個小時就足夠了。”白臉凸嘴的男生豎起一根手指,張狂地笑道:“注定要成為我的踏腳石的敗者發出的哀嚎聲一定特別美妙!”

每場國際賽的時長為一個半小時,随機從龐大的題庫抽取題目來進行作答,每道題最長作答時間不超過一分鐘,讀題結束後兩隊按下手邊的按鈕來進行搶答,在規定的時間內,答題數多的隊伍直接

這話說得,就算是R國隊內部,也有隊員忍不住露出了想要捂臉的表情。然而作為被挑釁的一方,無論是為首的顧呦還是她身後的隊友都完全沒有流露出一絲的憤怒或者不服。仔細看一看,R國隊有隊員竟然發現,那站在他們領隊身後的女生...竟然沖着他們露出了微妙的目光?

此時的他們尚且還不知道這種目光裏飽含着滿滿的名為同情的包容,只看到為首那個女孩微微一笑,臉上帶着訝然地回道:“需要一個小時這麽久嗎?嗯,我覺得四十分鐘就差不多了呢。”

說話期間,她轉過頭看向自己的隊員,用出門觀光旅游的惬意語氣詢問道:“大家比賽結束以後,要去吃個下午茶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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