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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歸天

“平身吧。”

雲斓身體本就不舒服,再加上剛才又經歷了那樣的驚吓,站起來的時候,不知是無意還是故意,她竟然向着顧衍的懷中倒去。

顧衍原本就存了原諒她的心思。

她這一倒下,他沒有躲避,而是徑直将他攬入懷中,這是他從前從未做過的事情。

但當雲斓剛剛站穩,正要說什麽的時候,他卻将她松開了,毫不留情。

就是這個瞬間,白一珂發現顧衍剛剛放下的手似乎有沖着自己來的沖動。也是這個瞬間,她猜到了他的目的,因而沒有躲避。

——他的手很大,線條流暢。

——他的手很溫暖,讓人安心。

他的手拉住了她的,她“沒有站穩”,他輕輕一拉就将她攬入了懷中——和剛才不同的是,他的臉上溢滿了笑容。

“珂兒別生氣,我不是有意,總不能讓她摔倒不是,對吧?”他這樣子,到有些像在讨好了,和他的身份以及行事風格完全不相符。

但是現在的局面還是很尴尬的。

白一珂下意識看向顧衍,發現顧衍也看着她,眼神裏滿滿的都是寵溺。

很好,現在是時候讓雲斓難受一波了。

想到此處,她微微揚起唇角,默默低頭,裝作很害羞的樣子:“皇上,奴婢不敢。”

她聲音雖不好聽,但這句話被她刻意壓低成了氣音,可以說也是極盡溫柔的了。

尤其是在這種場合向讓雲斓聽來,可以說是十分刺耳了。

“別生氣,嗯?”他邊笑着說,邊晃了晃她的身子。

白一珂就把頭埋得更低,小聲的“嗯”了一聲。

這樣的場面,若是不知道的人,只怕真的會覺得是郎情妾意了。

“那,咱們回宮?”

“嗯。”白一珂按照自己設定好的人物形象繼續表現下去,毫無漏洞。

離開之前,剛剛離開雲斓的視線,白一珂就迅速離開了顧衍的懷抱。顧衍什麽話也沒說,默默放下了自己的手,兩個人合作的可以說是很愉快了。

從丞相府回來之後,顧衍卻沒有及時讓白一珂離開。

“多謝你配合了。”

“不必客氣,畢竟我還想從你那裏拿到些東西。”

“對了,時間定了,等你處理掉田靜之後,就換皮,可好?”

“好。”白一珂點點頭。

她的冷靜顧衍已經習慣了,但每一次,他都還是覺得驚訝——畢竟她是個女人,畢竟誰都會害怕這樣的事情。

“你不怕死?”他問。

“不怕。”白一珂笑着,“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你已經不是第一次問我這個問題了。”

這不是他的風格。

顧衍也意識到了——不知從什麽時候開始,白一珂的存在竟讓他在無意識中改變了自己的風格。

這個夜晚,所有人過的都不安心,尤其是雲斓。

她不知道該怎樣表達自己的心情,心中翻江倒海,最終卻在顧衍的人送來新的香囊之後崩潰了。

什麽——

都完了!

天剛亮沒多久的時候,衆人照例早朝。

這一日是不同尋常的。因為在這一次的早朝上,丞相提出後宮無主,需讓皇上與雲斓早日大婚。而這一次,顧衍拒絕了,理由是雲斓身體不好,最好身體好了再大婚,不然大婚事項繁多,勞累之後于身體而言可不是一件好事。

衆人震驚——這可是這麽多年來皇上第一次在與丞相之女有關的事情上表示了反對意見。

這是不是意味着……

這後宮的天要變了?

白一珂醒來的時候,已經是日上三竿了。

知道了這件事情,她毫不奇怪。看着梁蕊開心的樣子,她想說什麽卻不能說,畢竟顧衍在知道了雲斓不好的事情之後雖然對她的态度發生了急劇轉變,但依舊是着急了。

而這一點,是顧衍永遠不會給梁蕊的。

梁蕊卻從來不知道。

人總是這樣,總覺得自己在別人眼裏是最重要的那個,其實不過都是自作多情罷了。

“皇上拒絕了丞相之女入宮?一珂啊,你最能看透人心的。你說,皇上心裏都在想什麽啊?”梁蕊問。

對于梁蕊,白一珂的感情是很複雜的。自從上次梁蕊用不信任的眼神看過她之後,她就知道,梁蕊不是那種值得完全相信的人,一如上一世——梁蕊只是個普通人罷了,人有七情六欲,大抵如此了。

“大概在想……雲姑娘什麽時候能入宮吧?”看梁蕊還要說什麽,白一珂馬上補充到,“而且大概在想,雲姑娘怎樣能不入宮吧。”

說了和沒說一樣,梁蕊有些有勁不知道該往哪裏使,因此幹脆換了個角度看問題。

“之前衆人都說皇上心系雲姑娘,現在看來……好像不是如此?”梁蕊表示疑惑,“一珂,你覺得呢?”

“可能吧。”白一珂不置可否——上一世她就沒怎麽看透顧衍,更別提這一世完全不一樣的他了。

“你這跟沒說一樣。”梁蕊上下打量着白一珂,良久,開口說了一句:“你呢,對皇上沒有什麽企圖吧?”

話題轉變的有些突兀,但白一珂早就從梁蕊的眼神中感覺到她要問這個,因此真的聽到她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反而不覺得如何了。

她的回答從容級了:“我的企圖啊,我企圖皇上能寵愛公主。”不過是拍馬屁嘛,雖然不喜歡,但做起來也是得心應手的。

這一天,公衆看似無事……

直到下午,在白一珂離開甘露宮一段時間之後,宮中突然出了一件大事——

小綠跑進甘露宮的時候,氣都快喘不勻了。

“怎麽了,不着急,慢慢說!”雖是這麽說,但小芽的着急是能看出來的。

“田主子,歸……歸天了!”

晴天霹靂,這事情來得太過突然,把梁蕊吓得不知道該作何反應。

還是小芽冷靜得多,凜了心神問到:“到底發生了什麽?”

小芽一邊喘着粗氣一邊說到:“具體的奴婢也不是很清楚。奴婢聽到的說是田主子午膳時候好好的,睡午覺的時候房間中只剩她一個人,一直不醒。丫鬟後來發現的時候,田主子已經沒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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