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 心底柔軟
現在回想起來，當時，她是下了多大的決心，才選擇了與顧衍同歸于盡。
那時候……
她是多麽絕望。
沒想到上天垂憐，讓她有了新的機會。
她深吸一口氣——她的這條命就是為了複仇來的，還是不要考慮別的事情了。
宮女們給人打扮起來自然是得心應手，就算是多醜的人，都能給打扮出花兒來，更何況白一珂現在這張臉頂多算是普通，和“醜”還是有一定差距的。
但是不知道是不是顧衍吩咐的，批外衣的時候，宮女們拿來的，竟然是一件水藍色的外衣。
這顏色美是美，若是雲斓穿上，自然能襯的他嬌豔如花，只是和自己氣質并不相和。
但是現在也不是反抗的時候。
想到此處，她還是不情不願地穿上了那水藍色外衣——現在她處于劣勢，而顧衍手握解藥，她只能認慫。
時間過得飛快。
白一珂再看到自己的時候，已經是兩個時辰之後了。
“姑娘看看，可還滿意？”
從鏡子中看去，坐着的俨然是一個沉靜溫婉的美女。要不說這皇宮之周的女人都是有才華的呢，竟然真的能把她這樣一個氣質外放的女暗衛打扮成一個大家閨秀一樣的女子。
若是不知道的，只怕真的會以為顧衍帶到宴會上的是哪家剛入宮的小姐。
她點了點頭：“多謝諸位了。”
“姑娘客氣，宴會快要開始了，出發吧？”
“嗯。”
她現在的身份畢竟是顧衍身邊的妃子。據說這次宴會，顧衍沒有帶其他後妃出席，而各位大臣也有帶着女兒出席的，那她自然就成了衆矢之的了。
這樣的事情，上一世她也是做過的，因此表現好并不難。
到了潛龍宮的主殿，顧衍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給出了評價：“不錯。”
不錯什麽啊！
白一珂簡直無力吐槽，翻了白眼，到最後什麽都沒說——她現在沒有武功，還在顧衍的眼皮底下，還穿着這樣難以行動的衣服，還是老老實實的吧。
今日，他也是盛裝出席，一身帝王氣息。盡管經歷了那麽多，白一珂還是不得不承認，這樣的他一直都是極有魅力的。盡管她對他不會動心，也還是會願意多看他兩眼。
走在路上的時候，按照顧衍的習慣，雖然是有太監宮女跟着，但是距離他們兩人不算是很近，只是遠遠跟着。
所以，感覺白一珂時不時的嘆氣，他微微扭頭看向她：“不舒服？”
“沒事兒。”其實不管是複雜的衣服，還是一會兒要面臨的衆位大臣 ，她都不會因此心跳加速。只是平日裏習慣性用內力了，這一下子不敢用內力，甚至覺得整個人的身體都變沉了，走起路來雖然也并不覺得累，但确實是很明顯的慢。
很多事情，一旦習慣了，再要強行改過來，無論對錯，改變的過程都是很不舒服的——不管是走路，還是與人相處，不是嗎？
聽到白一珂的回答，顧衍什麽都沒說，竟然伸出手就要拉白一珂的手。
白一珂雖然沒有用內力，但眼疾手快，還是躲開了顧衍的手。
顧衍的手劃過白一珂的衣袖，拉了個空。
後面的随從人員都是低着頭的，并沒有看到，但顧衍還是略微尴尬的。
“怕你累着。”他說。
“多謝，我不累。”白一珂回答。
很正常的對話，卻讓顧衍的眼眸暗了一下。
他聲音低沉：“你一女子，有時候可以不要這麽要強，弱勢一些，活的更舒服。”
這句話也不知是跟對白一珂說的，還是說給自己聽的。
但這句話确實觸及到了白一珂心底柔軟之處。
她猛地擡頭看向顧衍，正巧顧衍還沒有扭回頭去，四目相對，氣氛卻不是尴尬。一盞茶的功夫之後，兩個人同時笑了出來，“噗嗤”一下。
白一珂笑了，眼睛彎彎的，在顧衍看來卻是別有一番風味的。
他再次伸手，隔着衣服，拉住了她的小臂。
這一次，白一珂沒有躲。
真巧啊，就在這個時候，天空中下起了雨，雨點落下，砸在溪水之上，泛起圈圈漣漪。
空氣清新。
在這樣的環境中，人的心境都放松了下來。
白一珂不知道為何，她竟然有些迷戀這樣的狀态——不用考慮什麽，只做個花瓶，有時候也是很愉快的。
但是只是“有時候”罷了。
人還是要有自己活着的意義的，不然與一草一木又有何區別？
既然如此，就讓她貪戀一會兒這樣的狀态吧，就一會兒，就當是她多餘的貪心吧……
美好的時光總是短暫的。
不多時，二人就到了禦花園——這次的聚會在禦花園中舉行，算是皇家比較私人的一次聚會，更重要的是，表面上是說與政治無關的。
這樣的聚會已經有三年了。
顧衍表面上說是春天到了，萬物複蘇，所以聚會。
但實際上，白一珂知道，今日是顧衍的生日，是他二十歲的生日——是啊，他剛及弱冠，若不是知道他的年紀，一定是會被這個數字震驚的。
他才二十歲，可是他曾經在皇宮中差點經歷死亡，曾經被自己的父親抛棄。
但同樣是這個二十歲的他，已經帶領着錫國這個小國漸漸走向繁榮富強，這是他的多少先祖都沒有做到的事情……
英雄出少年，他的功績，讓錫國的普通百姓來說，是最多的——他們崇拜他，就像崇敬真正的天神。因為他做的，是真正有益于人民的事，這是多少天子都做不到的。而他，因為苦過，所以真正懂。
但這些大臣們是不知道顧衍生日的——顧衍小的時候，雖然身為太子，但其父皇從未為他慶生。後來他成了皇帝，那時候錫國并不富裕，所以他也習慣了隐瞞下去。後來雖然開始舉行宴會了，但是他覺得誕辰這種事說出去，不過是勞民傷財，于是也繼續保持了沉默。
但白一珂知道，對于衆位大臣來說，這樣的宴會，自然是有其它目的的，就比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