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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一章 苗藝之死

苗藝的聲音仿佛來自遙遠的山洞:"你的毒,我早就下了,只是暫時不會置你于死地罷了。這毒藥将在你體內發酵,十年後,你每天晚上都會疼痛難忍,知道自盡。這……是不是很有意思?"

她的嘴邊撇出一抹冷笑。

白一珂不得不承認,苗藝算是抓住了人性的弱點——生命當然是最寶貴的東西。

但即使貴重如生命,在白一珂看來,也不過就是那麽回事兒。

"你一心求死,我知道。但是……"白一珂也笑了,笑的比苗藝還要放肆,"一時半會兒的,你還真死不了。"

"什麽?"苗藝一驚,"開什麽玩笑,他們已經對我有了各種方法,我都沒有說出任何事情來,他們敲不開我的嘴巴,自然是要殺人滅口的。"

"可是……如果想殺你的,不是顧衍,而是雲哲呢?"白一珂抛出這麽個問題。

苗藝不得不承認,這個問題,當真是問到了她的心裏,但她不會相信——雲哲根本不知道她的身份。在他看來,她不過是個再普通不過的屬下罷了。要說唯一的不同之處,大概在于她是"埋伏在楚國的奸細"。

想到此處,她開了口:"雲哲是知道了什麽嗎?"

"這個我不清楚。但是,顧衍把你關在天牢,并不是要殺你,而是在保護你。他應該是預感到了,預感到雲哲可能要動你,所以才會有這麽大動靜。不然,他一個皇帝,怎麽會在這種事情上費這麽多心思,直接把刺客淩遲處死不是更簡單也更快捷嗎?"

"顧衍保護我?"苗藝冷笑一聲,"他不清楚,難道你也不清楚?身為暗衛,是什麽都不能說的,哪怕是和林王當堂對峙,我們也會裝作根本不認識對方。"

"我知道。至于他怎麽想的,我是真的不太清楚。"

說實在的,顧衍的這種做法,白一珂也有點兒雲裏霧裏的,根本摸不着頭腦——即使知道了苗藝是林王派來的暗衛,顧衍也知道身為暗衛,嘴巴都是很嚴的,什麽有價值的信息都不可能得到。而暗衛都是經過訓練的,哪怕是最厲害的刑罰,也敲不開他們的嘴巴。

如此一來,讓刺客馬上死去,才是最好的選擇。

"也許……他另有所圖。"白一珂皺起眉頭,腦內極速運轉,想弄清楚為什麽顧衍會有這樣的做法,最終卻一無所獲。

"這也不是我要考慮的事情了。一珂,記得我交代你的事情,我便死而無憾了。"

"好,我答應你。"那畢竟,也是一段傷心往事。

白一珂答應的如此幹脆,苗藝的情緒好了很多。

生平第一次,白一珂見到苗藝真的像是這個年紀的女子一般,笑的人畜無害,天真可愛。

可惜,這樣的女子也馬上就要離開這個人世了。

“謝謝。”這大概是認識這麽多年以來,苗藝說的最真誠的一句話了。

白一珂揚起唇角,正要說不客氣,卻察覺到苗藝的不對勁——不好,她怕是要自殺!

她下意識往前一步,但她沒有內力腳步是慢了很多的,所以,悲劇還是在眼前發生了。

苗藝的嘴角流出鮮血。這一刻,她笑的如地獄的曼陀羅花一般燦爛:“白一珂,其實我不恨你。只是人性如此。下一世,希望我們能做朋友。”

“好。”白一珂回答。

血順着苗藝的嘴角流下,白一珂已經不慌亂了,幹脆站在那裏,緩緩開口:“只是要讓你失望了?”

“什麽?”苗藝瞪大了雙眼,加上她嘴角的血,看起來有些恐怖。

“你所謂十年後才會發作的毒,應該是內力越高越有用吧?我……已經沒有體力了。苗藝,這一切,都是拜你所賜。你應該開心不是嗎?”

“我很開心,謝謝你。”苗藝不知道該怎麽形容自己現在的心情——她與白一珂就這樣比了十幾年。臨死之前,終于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但現在,她竟然開心不起來了。

苗藝倒了下去,白一珂走出天牢,在門口看到負手而立的顧衍。

聽到身後傳來的動靜,顧衍轉過頭去:“問出點兒什麽了嗎?”

“她……死了。”白一珂低着頭,沒有看顧衍的神色。

良久,顧衍終于嘆了一口氣:“你們聊了那麽久,都說了些什麽?”他言語間十分平靜,就好像苗藝的死對他來講毫不重要——但實際上,他留着苗藝,肯定有他的道理。把苗藝抓在手中,遲早能抓到雲哲更多的把柄不是嗎?

現在苗藝死了,他的很多計劃應該都被打亂了,他卻沒有怪罪她。

白一珂深吸了一口氣:“她讓我幫他個忙。”

“什麽忙?”顧衍問。

雖然在關于雲哲的事情上,顧衍是和白一珂站在同一條戰線上的,但歸根結底,白一珂還是想保留一些自己的底氣。

所以,她選擇了這樣回答:“我能不說嗎?”

四目相對,顧衍似乎想表示反對,最後卻點了點頭:“這是你的自由。”

白一珂發覺,顧衍是真的不逼着她了——他似乎總是在忍讓着她,甚至是慣着她。但當她真的以為顧衍是對自己有男女之情的時候,他還是能為了自己關于江山的目的對她下手。

複仇的心,似乎有一些動搖。

但片刻之後,她就強行讓自己清醒了過來——這不過都是些小恩小惠,這些與自己的孩子相比,真的不值一提!

死了一個刺客,盡管是曾經刺殺過皇帝的刺客,也不是什麽大事兒。

離開天牢的時候,白一珂求顧衍把苗藝送回錫國苗疆安葬,顧衍同意,沒有多說什麽,只是說要給更多的陪葬。

回宮的路上,白一珂有些不舒服。

可能天牢實在是太陰暗了,剛才因為與苗藝有正事相談還不覺得有什麽。現在終于清閑下來,回想剛才的環境,一種不舒服的感覺充溢全身。

她本想強壓下去,但在馬車的颠簸下,實在忍不住。

她猛地掀開馬上的簾子,把頭伸了出去,開始吐酸水。

這變故來得太過突然,顧衍馬上湊過身來:“怎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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