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 殺人對象
不,明明不久前她們剛剛見過!
“你們……認識?”顧衍皺了眉頭,給出了自己的設想,“難道她也是……”
白一珂倒是承認了。她聳了聳肩膀:“如你所言,林王的人。但是……應該也不全是。”
這話說的模棱兩可,顧衍有些不明白,急忙追問:“什麽意思?”
“我一會兒跟你說。”白一珂轉頭看向顧衍,“可以讓我單獨和她談談嗎?”
關于這個問題,顧衍一開始是不想答應的——白一珂現在身體虛弱,沒有內力,甚至心靈上也受了很大創傷。而這個女人,明顯狀态更好。以那天這女人去刺殺她的水平來看,現在她反正也出不去了,若是她想悄無聲息地害死白一珂,簡直易如反掌。
到時候,只怕他追悔莫及。
可是看白一珂如此堅定,他猶豫了一會兒,還是點了頭:“我先出去,有事兒喊人。”說罷,他把手上的鑰匙遞給了白一珂。
“嗯。”白一珂接過鑰匙,點了頭。
雖然不放心,顧衍還是轉身離開了,只是每一步的步伐都十分沉重。
天牢裏,白一珂一步一步向着苗藝所在的方向走去,腳步聲在空曠的天牢走道中激起回音。
苗藝看着白一珂打開門,終于冷笑一聲:“沒想到你在錫國這段日子,果真是養尊處優,內力和武功退步都如此之大,竟然沒全身而退。”她是不了解白一珂已經內力盡失的。
“顧衍沒死,你是不是很失望?”白一珂開了口。
空氣有一瞬間的凝結。
苗藝的眼神暗淡了下去,半天才說了一句:“誰說我要殺的是顧衍?”
啊?
這下,輪到白一珂懵了:“什麽?”
“我要殺的,是你。”說出這句話的時候,苗藝的神色很平靜,但這話卻是一點兒也不平靜。
她與苗藝相識多年,兩人雖然一直都是競争關系,雖然這麽多年她一直壓苗藝一頭,但苗藝一直也還算是努力,總是想要超越她。對此,她也是樂意接受這樣的挑戰的。
多年前,有人曾調侃,讓苗藝給白一珂下毒,這樣他就會成為梁蘊最得力的女暗衛——畢竟很多事情,女子做起來還是要比男子方便的多。
但那時候,苗藝拒絕了,理由是想正大光明地打敗她。
當時她沒有做的事情,現在自己都不在她身邊了,她為何還要害自己?這……說不通啊!
除非還有別的原因!
白一珂迅速在腦中把和兩人都有關的人想了一遍,最後還是把焦點集中到了江遇宸身上。難不成……
“殺我?因為我哥哥?”
“不是,也不全是。我想殺你,一方面确實是嫉妒你!我是真的喜歡遇宸的,我總是希望他能正眼看看我,但除了你,她對誰都不感興趣,真是可笑。”苗藝又是一聲冷笑,“你該不會真的以為,我苗藝只是梁蘊手下一個棋子吧?白一珂,你是真傻還是假傻?”
看來,她的猜測是對的。
“你背後之人是誰?”一起長大的情誼放在那裏,白一珂還算了解苗藝的行事作風——和很多苗疆之人一樣,苗藝也是習慣直來直往,說話并不會拐彎抹角。既然她這麽說了,就是不會拒絕接下來的問題的。
果然,苗藝緩緩開了口:“反正我也是将死之人了,有些話,我藏在心中十幾年了,臨死之前,不妨告訴你,也算是讓我死的不孤單了。”這一刻的苗藝和從前完全不同。
白一珂點點頭,示意她說下去——
白一珂算了很多種可能,就是沒想到苗藝竟然會是雲哲的私生女。
當年苗藝的母親也算是楚國苗疆鼎鼎有名的巫女,性格好長得美,再加上苗疆不像其他國家一樣女子多居于深閨之中,因此她是太多人的夢中情人。
當時她家的居住地正好就在邊境附近。
而一次意外,她被當時正在邊關監督的雲哲所救,兩人一見鐘情,于是苗藝的母親就跟着雲哲回到了錫國。
但雲哲的“一見鐘情”也不過就是看中了苗藝母親的容貌罷了。
沒過多久,他就抛棄了苗藝的母親。而那時,苗藝已有身孕。
有了身孕的她不敢回到苗疆,只能離開錫國回到楚國一個普通的地方罷了。
後來,在她生命的最後,也算是過了一段完整的時間。只是一次意外,她練蠱出了差錯,便命喪黃泉了。
去世之前,她告訴苗藝,一定要為自己報仇。
後來,苗藝便被梁蘊帶回了府中。
再後來的事情,白一珂也都知道了。
“所以,你想報複我是因為我哥哥?除此之外,你還想報複雲哲?”
“不錯。”她點了頭,“我現在表面上不但是梁蘊的人,也是雲哲手下的人。梁蘊好歹算是養了我,我就算不會幫着他,也是不會害他的。但是雲哲……我一定要讓他身敗名裂!”
她的眼中,幾乎快要冒出火光。
白一珂恍然大悟:“你策劃了很多年,多年前白虞被抛棄之時,就是你救了她?”
“除了我苗疆蠱術,還有什麽辦法能讓人起死回生?”苗藝的臉上,有着不屬于這個年紀的成熟,“我要讓他知道,做錯了事兒,是一定要付出代價的!”
“既然……”
白一珂剛要開口,苗藝就打斷了她。
“我知道你是恨雲斓的,你也想搞垮他們雲家!我馬上就要死了,你能幫我除掉他們,我已經心滿意足了。我只求你,在雲哲死之前,告訴他,我和我母親的存在。”
一個将死之人求一個差點被自己殺死的人去殺自己的另一個仇人,這個畫面怎麽看怎麽奇怪。
也許別人不能理解苗藝,但白一珂是理解她的——苗藝雖然年紀不大,但她與自己一樣,都是內心孤獨之人。
但有個問題,還是要問清楚的。
想到此處,她開了口:“你拜托我去殺雲哲,那……你找了誰來殺我?”
聽到這個問題的瞬間,苗藝的臉上,露出了詭異的微笑。她的聲音如夢似幻,仿佛來自山洞:“你的毒,我早就下了,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