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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三章 接親

這個規矩,是錫國從開國以來就沒有的。

顧衍雖然平日裏雷厲風行,但是事關原則性問題,還是習慣性遵循先例。只是這一次,他排除衆異,一定要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做。

朝廷上下的官員們知道最近皇上在雲家身上做了很多文章,因此這一次的事情雖然有些大,但他們還是不敢有太多表态的。

只是對于普通老百姓來說,他們不知道朝廷中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因此在心中把當朝皇帝“癡情”的形象捧的更高了。

民間傳言,這位雲小姐入宮之後,怕是其他妃子都要被冷落了。

對于一個皇帝來講,“癡情”的形象要得來是很難的。再加上顧衍當政之後老百姓的生活确實過得好了很多,百姓們自然覺得他這個皇帝雖然癡心但不是只沉湎于感情的,所以把他的位置捧得更高了。

上輩子經歷過一切,白一珂本以為自己不會緊張了,沒想到時間越接近,她還是越緊張——所謂近鄉情怯,大約就是這樣的道理吧。

白一珂還在丞相府中做最後準備的時候,顧衍已經在祭天了。

雖然太監宣讀的诏書上,被冊封為皇後的是雲瀾,但在顧衍心中,他一直默默念着的,是白一珂的名字。

——他愛她,這是他已經确定的事實。

好不容易熬到了要接白一珂的時間,顧衍快要到丞相府門口的時候,竟然感覺自己兩條腿都在發抖——這是從來沒有過的情況。

他能到丞相府門口已是極限,再進入府中就有些太過了,所以白一珂是由雲哲帶着出來的。

顧衍看不見蓋頭下的她,但這身形,和行進間的動作,可以說學雲瀾學的是很像了。若不是真正的雲瀾此時正被他最得力的手下看管着,只怕他真的要以為是自己的計劃失敗了,雲瀾又重新回到了丞相府了。

帝後大婚,排場自然是大的。

從路上經過的時候,顧衍的那張臉依舊是由白一珂做了輕微易容的——畢竟怕出意外。

老百姓們都按照規矩低着頭跪在地上,沒人敢擡頭看顧衍,但這樣還是為了安全着想——誰能保證沒有心懷鬼胎的人在暗處呢?

而白一珂,一進到轎子裏,随手就将頭上的蓋頭給摘了,畢竟這不是她真正的婚姻,不過是她實現自己目标的手段罷了。

她記得清楚,上一世,她代替雲瀾入宮沒有多久的時間,顧衍就納了一次妃。從那時候開始的幾個月,她經歷了太多,也失去了太多。那時候,她心地善良,想着自己雖然是替身,但畢竟坐在那個位置上,要有容人之量,不和那些普通的閨閣女子一般見識。

後來仔細回想,她才發現,顧衍那麽輕松就相信了雲瀾所說的話,和之前的種種事情還是有很大關系的——正是她一次次的忍讓,讓顧衍對她越來越沒有了信任。

所以,這一次,她要把自己曾經遭受的,一個一個報複回去。

她不是好人,也從不想當個好人。

十裏紅妝,然而在這場大婚中,白一珂仿佛一個局外人。

局外人,還有——

按理說在這條街上的所有人都該跪迎,但還是有例外的。

夕顏樓與這條街上其他商鋪一樣,今日并不對外營業,但樓裏還是有人在的——東方淩和梁蕊。

他們并沒有看帝後的銮駕過去,只是在屋裏聽着外間的動靜。

東方淩擡手,将一杯茶灌進自己的肚子,然後微微擡眼,看向面前的梁蕊。

卻沒想到她也在看他。

“怎麽了?”她緩緩開口,“想看看我會不會跟前幾個月一樣鬧自殺?”梁蕊聲音平靜。

“沒有。”說完這兩個字,東方淩再次陷入沉默,半天才又蹦出幾個字來,“只是覺得這幾個月你越發和從前不同了。”

确實,離開皇宮到別院的這幾個月,梁蕊和從前完全不同了。

剛開始,梁蕊雖然每天與他有說有笑的,但總還是會不定時想起顧衍,想起皇宮中的生活,甚至想起自己出閣之前的生活。

後來,她經歷了一段很頹廢的時間,每天不管怎麽做,她都沒有一個好臉色,總是陰沉着臉。東方淩心疼,提出叫顧衍來接她回宮,她也拒絕了。

這段時間很長,也是東方淩覺得最無奈的時間段——他什麽都做不了,唯一可以做的,就是安安靜靜陪在她身邊。

為了讓她不要那麽難受,東方淩把別院的下人們看的恨死,所以對于皇宮中和朝堂上的那些事情,她一無所知。

滿滿的,她終于從這樣的沉悶中走了出來。

現在,她看起來是很正常的了——只是東方淩知道,夜深人靜之時,她還是會想起曾經罷了。

現在,外面成婚的男子是她的丈夫,更是她以為的孩子父親。

在這種狀況下,她能夠如此冷靜,已經比東方淩想象的要好得多了。

“哪裏不同了?”她突然揚起嘴角,“這該謝謝東方先生,給我找了最好的大夫,還總是來陪我開心。”

梁蕊長得很美,再加上這笑容是從眼底傳達出來的,瞬間讓東方淩開心異常。

“其實也……沒什麽。你開心了就好。”

“我很開心啊!”梁蕊一邊說話,一邊舉起了面前的茶杯。

一口茶下肚,她放下自己的茶杯,手扶到了自己的肚子上。

沒人告訴她這孩子是男孩兒還是女孩兒,就連一直很聽她話的東方淩都對此事閉口不提——她知道,這孩子應該是個女孩兒了。

在宮中,公主确實沒有皇子“值錢”。

她也是在宮中長大的,雖然年紀不大,但知道的龌龊事兒也不少——在宮中,甚至出現過妃子為了陷害其他人,殺害自己未出世的孩子的情況。

而這一切,只是因為這孩子是個公主不是個皇子。

但是她是不同的。

見的多了,她更知道,對她自己來說,最重要的是一個孩子,而不是所謂權利——她希望自己有個健康的孩子,無論男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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