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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六章 情敵與否

這樣的想法若是讓白一珂知道了,她一定是會嘲笑他“太年輕看不清人性”的。

東方淩和顧衍都放心地出了屋子。

屋內,只剩下站着的白一珂和躺着的梁蕊。

白一珂不開口,只等着梁蕊說話。

梁蕊常年在宮中長大,也感覺到氣氛不對勁,于是也等着白一珂說話。但過了不短的時間,她感覺到屋內的氣氛越來越沉悶,沉悶到她快要受不了的地步,她不得不先一步開口了:“你在宮中過的怎麽樣?”

不鹹不淡的問話,梁蕊說來卻讓白一珂聽的很不舒服。也許是因為剛剛知道她對自己做過的事兒,導致白一珂作為人的本性下意識地要從梁蕊的話中挖出一些對自己不利的信息出來。

于是,她也是話裏有話:“我過得好不好,你應該是知道的啊,何必多此一舉來問我?”

梁蕊的心,瞬間像是被什麽東西抓住了一樣。

她不傻,當然明白白一珂會這麽說,是因為她已經什麽都知道了。

而站在梁蕊的角度上,她下意識覺得透露這件事情的人是銀鈴。不管是有意還是無意,這條現在距離白一珂最近的線卻是廢了。

既然都挑明了,梁蕊也沒有僞裝的必要了。

她不再隐瞞眼神中的不滿,說出的話酸味更濃:“你既然都知道了,我就不瞞你了。我當然是做錯了,但是哪怕再給我一次機會,我還是會那麽做。”

她理直氣壯的,白一珂不覺得有什麽問題,畢竟站在自己的角度考慮問題是人的本能。

在白一珂看來,在不犧牲自己利益的情況下給別人更多利益的是好人,但犧牲自己利益給別人更多利益的就是傻子了。

反過來講,犧牲別人利益以讓自己獲得更多利益的不是好人,但至少不是傻子。

而梁蕊正正好好就是那個“不是好人”的人。

也是巧了,白一珂也把自己放在這一堆裏。

所以,既然梁蕊已經擺出了姿态,她當然是要也擺出屬于自己的姿态的。

“你做的對。但是被我發現了,你就該承受後果。”

“什麽後果?”事到如今,梁蕊倒是平靜了下來。但說話的同時,她的手有意無意護住了已經隆起的肚子。

那裏面,是她的孩子。

白一珂上一世也是曾經懷過孩子的。一個母親的溫柔,她當然感同身受。她自诩壞人,當時卻對懷中的孩子傾盡了所有溫柔。

白一珂有些心軟,但她還是強行堅定了自己的想法。

“我會讓你付出代價的,但不是現在。給你個機會自己選,是你失去自己的性命和孩子的性命,還是讓孩子出生後失去他的母親?”

不管哪一條,對梁蕊來說,都是一個沉重的打擊。

瞬間,她的眼眶中溢滿了血絲。

半天,她才擠出了一句:“白一珂,我看錯你了,你真是狠。你比我要狠多了。”

面對這樣的評價,白一珂一如往常:“不錯,我确實比你要狠。我若是站在你的角度上,早就殺了我了,還等到處于被動的時候再動手?”

這句話說得漂亮,就連身為對手的梁蕊都不得不贊同她的看法。

本來,她在宮中的時候就察覺到顧衍對白一珂是有不一般的感覺的。那時候她就應該動手的。但她一直猶豫,到了自己處于明顯劣勢的時候才去動手。

“這是我做的最錯的一件事。”梁蕊閉上眼睛,滿臉懊悔,“真是少算了一步,導致了這麽多差錯。”

“現在明白了,好歹也算是學到點東西。”白一珂轉了轉手腕,“所以,你有決定了嗎?”

“你……何必欺人太甚?”梁蕊的情緒有些激動,說話的語氣明顯不似剛才平穩了。

“我不是先手,也能算是欺人太甚嗎?這話說的太可笑了。”白一珂占據了上風,自然在話語上也不會低頭。

“你……”梁蕊張了張嘴,卻因不知要說什麽而放棄了。

到最後,半天愣是一句話沒有說出來。

她知道,這個孩子和顧衍其他之後的所有孩子都會是不一樣的——它是顧衍的長子或長女。若是長女也還好,畢竟女子不能參與皇權的競争,相信顧衍對自己的女兒不會太過苛刻。但若是兒子……

她不受顧衍代價,又惹到了白一珂,而白一珂是顧衍心尖上的人,至少現在是。

皇長子卻不是嫡子,再加上因為母親的緣故不受父親喜愛,他這一輩子過的都不會太好。

如此,她怎能舍得丢下他?

對于榮華富貴,梁蕊從來沒有太多的渴求。只是她嫁給了顧衍,就應該是一輩子跟着他,哪怕他真的不愛自己。

但對于孩子,梁蕊希望他或者她能過上好的生活。

就算是不拿到皇位,也不要一直在夾縫中求生存,這是她最後的底線。

若是她還活着,她至少能在精神上成為孩子們最理想的後盾。

若是她死了,孩子一個人在世上……

這後果她不敢想。

她深吸了一口氣,直視白一珂:“這個問題我不想回答。你要殺我還是殺我的孩子,我都阻止不了,你自己做決定吧。你只要能下得了手,我根本無法左右不是嗎?”

想了這麽多,最後梁蕊堅定了自己的想法——想那麽多也沒用。

再者說,白一珂就真的能實現她的目的嗎?

她總覺得白一珂還是有一顆仁慈之心的。

梁蕊決定賭一把。

她目光堅定:“你說我動手晚了,那你也該現在就動手!”

她在賭白一珂的心。

這場賭博,她沒有把握。

聽到這句話,白一珂感覺自己嗓子眼被堵了一下——梁蕊還真是抓住了她的弱點。

空氣都凝固了。安靜,沉悶,然而随時都可能爆炸。

兩人沉默着。

相比剛才,梁蕊放松了許多,靜靜等待着白一珂的回應。

梁蕊是在把自己往絕路上逼嗎?

白一珂攥緊了拳頭,緩緩開口:“是你逼我的。不如,就現在?”

梁蕊不甘心就這樣死。

她一邊點頭,一邊尋找時機,靠床裏面的手向床下摸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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