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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七章 決裂

那裏,藏着她早就放好的匕首。

而那個匕首,也是東方淩給她的,據說是一把很鋒利的匕首。

用東方淩的話來說,她身份特殊,而他總不能時時刻刻在她身邊保護他,還是要學會自己保護自己才行。

那時她反駁“皇上雖然對我沒有男女之情,但他是會保護我的,畢竟楚國也不能算是小國。”

她永遠忘不掉東方淩當時的表情。

他目光撲朔,聲音很小:“同樣來自楚國的,不是還有白一珂嗎?她武功高強,照你說的還會易容,會是皇上很好的助力的。不過還好她并非楚國皇族血脈,不然你就真的更加危險了。”

聽到這句話,梁蕊的心瞬間跌到了谷底——白一珂,可也是楚國皇室血脈。

就是那時候,梁蕊開始決定要報複白一珂。

很久之前,她覺得那是很久之前了,那時她沒有成親,沒有和親,也沒有見過顧衍。她驕傲自負,在皇宮中橫行霸道,在楚國所有地方都橫行霸道,卻最終看上了一個地位低下的比她年紀還小的侍衛。

她本想着父皇會寵着自己,沒想到她到最後還是成了犧牲品。

她想到白一珂:她雖然小時候失去了尊貴的身份,但她追求實現自己的價值,而現在,她正是走在實現自己人生價值的康莊大道上。

自己正在走下坡路,白一珂憑什麽走上坡路呢?

白一珂已經伸出了手,形成了手刀的姿勢。

那姿勢,梁蕊不止一次見過。而且她雖然不會武功,卻知道看起來如此有力道的姿勢,不該是沒有內力的人能做的出來的。

她吃了一驚,瞪大了自己的雙眼:“你不是……沒……沒了……”

“是啊,我确實沒了內力,但現在又回來了。”白一珂微微揚起嘴角,看起來人畜無害。

梁蕊卻從這樣的表情中看出了絲絲寒意。

“殺死你,對現在的我來說,簡直像是碾死一只螞蟻。”白一珂的笑容一直挂在臉上。

這是第一次,梁蕊看到白一珂如此笑裏藏刀的神情。

她當然知道白一珂的本事。但白一珂這樣看着她,還是第一次。

梁蕊有些怕了,但她畢竟見過世面,還是強行穩住了自己的情緒:“好,那你來。”

與此同時,她緊緊攥住了匕首。

貼近匕首的皮膚上,瞬間滲出了細密的汗水。

說時遲那時快,白一珂快速開始,向着梁蕊所在的床邊走來。她可以加快了腳步,但還是有所保留,以讓梁蕊有所察覺。

作為人的本能,梁蕊下意識拿出了那把匕首,猛地向着白一珂來的方向刺了下去。

匕首當然沒有如願刺下來,她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再反映過來的時候,她看到白一珂正站在她身前,捏住了她拿着匕首的那只手的手腕。

兩人就以這樣的動作僵持在了這裏。

白一珂沒有怎麽推梁蕊的胳膊,但她捏的勁兒卻很大。

不過查幾聲數的時間,梁蕊都要覺得自己的手腕要骨折了。

“疼——”她下意識叫喊出聲。

白一珂沒有松手,只是微微減了手上的力道,但依舊牢牢将梁蕊的手腕控制在了自己的手中。

“死,可比這個疼多了。”

梁蕊也是心氣高的人,被白一珂這麽一說,心中莫名一股邪火竄了上來。“你雖然受過苦,但你也沒死過,你怎麽知道死有多疼!既然不知道,為什麽要拿來作對比?”

她故意要氣白一珂。

她實在是咽不下這口氣。

她賭,因為她覺得白一珂不會殺她了。

但她從沒想過,白一珂是真正死過的人……

“子非魚安知魚之樂,你不是我,怎麽知道我沒死過呢?”白一珂終于松開了梁蕊的手。

梁蕊的手忽然失去了附着點,再加上被白一珂捏到沒有勁兒,猛地就“掉”了下來,将她整個身體都往下扥了一下。

這句話的語氣實在是太陰森了,梁蕊整個人都覺得仿佛進入了冰窖中一般。

森寒。

駭人。

白一珂笑的,卻是十分燦爛——以前怎麽從沒發現,她用的這張平淡無極的臉能如此吓人。

梁蕊還要說什麽,白一珂卻猛地掐住了她的脖子,只是沒有用勁。

白一珂給梁蕊下了最後通牒:“你想死,我随時可以成全你。別再作妖,畢竟你即将為人母。”

這句話說到了梁蕊的心坎裏。

她微微放松了下來,語氣中也有了示弱的味道:“我能怎麽辦,你能讓我怎麽辦?我……必須得除掉你,不然我以後怎麽辦,我肚子裏的孩子将來怎麽辦?”

“公主。”白一珂叫回了從前對她的稱呼,“我是一直站在你這邊的。不管你信不信 ,我要告訴你,我們的利益沒有沖突。”

梁蕊有些猶豫,不知該不該答應白一珂。

她的潛意識告訴她,白一珂沒有說實話。

她也是在皇宮中長大的女子,也知道利益交換。

她打算拼搏一下:“你若說實話了,我肯定相信你。但你對我有隐瞞。”

白一珂忽然覺得自己小看了梁蕊——畢竟從她之前的經歷來看,她應該是個雖然嬌蠻但是單純的人。

但今天的梁蕊給了白一珂一個又一個巨大的“驚喜”。

白一珂報了雙臂,微微斜着站在那裏,語調和緩,不像剛才有那麽強的攻擊性了。

“要我說實話需要有交換的條件,但你沒有。”她說。

梁蕊有些無助。

此時此刻,她多麽希望東方淩在外面站的時間長了,能發覺問題進來幫幫她。

也是這個瞬間,她忽然察覺到自己遇到危險,第一個想到的不是顧衍,而是東方淩。至于這種感覺是從何時開始的,她并不知道。而這一次,對于自己這樣的感受,她并沒有一絲擔憂的情緒,反而是竊喜了。

只是從道德角度考慮,她無法原諒自己。

感覺到她眼中神色閃爍了一下,白一珂忽然明白了——梁蕊現在之所以對顧衍執念那麽深,無非是因為她看不清自己的心。

是時候逼梁蕊一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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