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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一章 老人家

對于楚茵茵,老者似乎已經沒有了任何期待。

這樣的老人實在是太可憐了。

白一珂看着這樣的老人,不知怎的,心中忽然有一種很不舒服的感覺——一個女子,追求更好的生活無可厚非,哪怕不要感情只要金錢也是沒什麽好指責的。只是為了這些放棄自己的父親,那就實在是太不孝了!

“老人家您不一起走嗎?”白一珂很是關懷地開口。

“我走不了啊,這裏是我的家,我怎麽能走……”說到這裏,老人終于擡眼看了白一珂一眼,然後他做出要跪的動作。

白一珂眼疾手快,馬上架住了老人:“老人家您千萬不要這樣,你想讓我做什麽,您說就可以了!”

“其實……”老人還是猶豫着。

白一珂繼續說:“您放心!我是好人,您應該相信我的。”

老者是個很普通的老人,這幾天白一珂和顧衍一直都是以正面形象出出現在他面前的,所以他自然是相信白一珂的。

他點了點頭:“她跟着您,必定不會有事兒的。至于我……您就別管了……”

“可是老人家……”

白一珂話音未落,那老者忽然一口血吐了出來。

她被吓了一跳,下意識扭臉尋找大夫——餘夢閑并不在這裏,那麽這裏會醫術的只有……

顧衍!

人命面前,她根本顧不得那麽多。

他轉過頭去,便看到顧衍正在馬車邊,便給他招了招手示意他過來。

顧衍離的其實并不算很遠,剛才老人吐血的動作他看的很清楚,所以白一珂回頭的時候,他已經開始有要往這邊走的意思了。

馬車裏,楚茵茵也忍不住了——她确實是想求富貴,但這不代表他能接受自己的父親在自己面前吐血出意外。

而白璟在馬車裏看到這一幕,也快速下了馬車往這邊跑來。

“伯父!”白璟開口,很是焦急。天氣不算熱,然而他頭上已經瞬間多了薄薄的一層細密汗珠了。

相比起來楚茵茵卻沒那麽大的動靜,只是站在旁邊罷了。

若是不知道的,只怕還以為這老人是白璟的爹爹而和楚茵茵沒什麽關系呢。

“先安靜!”顧衍開了口。

衆人不敢再說話了。

他開始為老者把脈,把脈的過程中,周圍人都屏住了呼吸。

終于,不知過了多久,顧衍開口了。他聲音低沉,看來老者的情況就是不好的:“老人家……怕是……”

說到這裏,他停了下來,看着老人——他當然知道,對于上了年紀的人來講,生死一事是很難被接受的。

但老人似乎早已把什麽都想開了。

他的聲音出乎意料的平靜:“你說吧,草民應該是猜到了。”說完,他嘆了一口氣,低下頭去不再看顧衍。

“老人家,怕是最多只能活三個月了。”

“什麽病,好治嗎?”白一珂問。

顧衍雖然不算是很好的大夫,但是一些簡單的疾病還是知道的。這老人分明就是因為常年勞累而有了痨病。痨病這種存在,就是餘夢閑出手,也是沒用的。

他無奈搖了搖頭:“就是餘大哥來,肯定也是治不好的了。痨病沒得治,只能是喝藥,餘大哥的藥和其他人開的藥不會有什麽區別。”

白一珂沒有反駁,因為白一珂知道餘夢閑确實沒有那麽神——他只是對瘟疫這種病格外擅長罷了。

三個月的時間不算長,但對楚茵茵來講實在是個不小的阻礙。

“我……”楚茵茵正要說什麽,白璟卻忽然開了口,“伯父,跟我走吧。”

以白璟的名義,而不是楚茵茵或者白一珂與顧衍的名義。

“我……”

“我們都走了,伯父你一個人在這裏,還生了病,我們怎麽也安心不了的。”

白璟想,雖然他現在和從前根本不能比了,但既然跟着欽差大臣回了京城,那麽為楚茵茵的父親提供更好的生活還是沒有問題的——他一定會非常努力的!

白璟說的很認真,但老人聽來卻特別不是滋味。

他看了白璟一眼,搖了搖頭:“白公子,遭到這樣的事情,我家茵茵都退婚了,咱們也沒有什麽親戚關系了,你不用這樣對我好。”

“可是,您老人家不能一個人在這裏啊!”白璟顯然有些着急了——他年紀小,沒有見過很多人經過很多事,但也知道做人是不能忘本的。雖然楚茵茵做了對不起他的事情,但是她的父親沒有錯,他還是決定不遷怒,甚至是以德報怨。

“你這次去京城,你父母泉下有知肯定很開心,帶着我一個老頭,不方便,我……”

“多一個人而已,沒什麽。”顧衍忽然接了一句,算是表達了自己的觀點。

如果說剛才白璟還是在預想的話,那麽現在,他當真是有底氣了。

他眼神一亮:“伯父您聽,大人說可以帶您一起走的!”

“可是……”

“老人家您放心,你這三個月,肯定會過得很好的,在下看白璟的面子,肯定會善待您。”顧衍很是謙卑。

他并不是一個能随時低頭的人,但是在百姓面前,顧衍當真是習慣了低頭。

況且朝中與太學中的所謂人才雖然多,但是對抛棄了自己的女子的貧苦老父親都能這麽好的,實在是一個都沒有——畢竟那些人根本就不會選擇一個家族對自己沒有助力的女子為妻,更別提女子有這樣一位只能是拖累的老父親了。

能有這樣慈愛之心的人,不可能是壞人。

其實很多時候顧衍也總在考慮,到底是才學重要還是品德重要。

在他看來,身為一名面對老百姓的審案的官員,有時候品德才是最重要的。

這一次,老人猶豫了。

白一珂明顯看到他看了楚茵茵一眼,然後移開眼神。那眼中寫着的,滿滿都是害怕。

顧衍和白璟自然也看出了這樣的眼神。

礙于身份原因,顧衍不好說什麽,但白璟很自然地上前将老人拉了起來,聲音溫和:“伯父,跟我們坐一輛車可好?”

“老人家,您若是不去,您女兒肯定也走不了。”顧衍适時補充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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