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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九章 前往楚國

“所以,苗藝長大了,對吧?”

“是啊。”顧衍說,“江遇宸肯定希望她還沒長大,但是別人長不長大,是他無法選擇的。”

這樣的說法,白一珂也是認同的,畢竟當年的事情,已經是過去了啊……

苗藝離開之後,江遇宸像是換了一個人一樣——雖然他還是如從前一般在戰場上十分兇猛,但臉上的笑容卻少了很多,明顯的整個人的氣質都變了。

這軍中的人都說,他這是有了将領的氣質了。

對此,江遇宸不置可否——他有沒有什麽氣質,對他自己來講都是無關緊要的。

接下來的時間,不管是江遇宸還是顧衍,甚至是白一珂,都沉浸在了戰争之中——戰争是殘酷的,盡管顧衍不想做殘酷之人,但戰争二字本就意味着流血犧牲。

在整個戰争的過程之中,他們已經将傷亡人數控制在了最小。

但距離姜國國都越近,白一珂就越是感到不舒服。

她皺起眉頭,這樣的神色被顧衍看到。他問到:“怎麽了,不舒服?”

“這些人今後該如何自處?”白一珂說,“據說姜國雖然是小國,但國民都是很在意自己國家的,想來很難統治。”

“總有方法。”他說,“沒有人會拒絕更好的父母官。”

戰争完全勝利,已經是四個月之後的事情了。顧衍雖然沒有出面,但江遇宸直接上書顧啓表達了自己的意願,顧啓自然是萬分贊同,馬上派來了在錫國很有聲望的幾名官員,原來還憤憤不平的姜國人的情緒好了許多。

而此時,距離白一珂離開這人世,不過一個半月的時間了。

從顧啓的回信中,江遇宸得知姍兒已有身孕,幾個人都是比較開心的——上一輩子的人糾纏不清,好在孩子們終于是過上了幸福的日子。

現在,江姍兒是江遇宸活在這世上最牽挂的人了。

原本打算留在邊疆冷靜一段時間的他知道姍兒懷孕的消息後,不管不顧表示自己要回到京城,顧衍也沒有阻攔。

但他和白一珂都表示自己不會回到京城了。

三人再次即将分道揚镳。

離別之前,三人坐在一起,卻是各懷心思——江遇宸還好,他知道的事情少,還以為不過就是一段時間不見,幾個月也罷,幾年也好,總還會有相見的那一天;而顧衍卻認為自己還有一個半月就要離開人世了,雖然與江遇宸的關系有些複雜,但他依然把對方當做自己不可多得的朋友,酒桌上一直勸他要學着收斂鋒芒;而白一珂,知道自己才是一個半月後将要離世的那個人,心中五味雜陳,這一次酒席上,卻是什麽都沒說。

她知道,很多時候,感情之事是不能說的,不管是親情還是愛情。

獨一無二的東西都不能拿來說,只能放在心中。

顧啓很快就派了其他将軍守邊疆。

因為顧衍的重視,錫國一直都不缺将才,雖然像江遇宸這樣的獨一無二,但總還是有其他很好的将領值得依賴的。

江遇宸放下心,馬上啓程回到京城——他迫不及待想回到自己的女兒身邊了。

夜晚,顧衍坐到白一珂身邊,與她一起看着滿天星鬥:“還想去哪裏,我陪你去。”

他以為留給他的時間不多了——雖然尚有許多未完的心願,但能陪着白一珂去做她喜歡的事情,才是他最大的心願——誠然他知道自己虧欠白一珂太多,但這樣的陪伴卻不是因為虧欠。

感情的世界裏,是不是虧欠,從來都不是那麽重要。

重要的只有一個字——愛。

而白一珂,因為知道自己才是一個半月後将要離世的那一個,也不讓一讓顧衍,而是幹脆開口:“我想回老家看看。”

從前她不明白,為什麽人在臨死前總想回到自己的老家去看看。

她一直認為,人的一生如此精彩,值得回憶的地方有很多,完全沒必要禁锢住自己的思維。

但真的到了這一天,她才知道,所謂“落葉歸根”,并不是随便說說。

現在,她也成了那一片落葉。

顧衍沒有察覺到什麽,馬上便答應了。

他們兩人,一人一匹馬,只是背着小小的包袱,第二天開始就像是楚國的方向行進……

這裏距離楚國正好是兩個反方向,但以他們二人騎馬的速度,五天後,就進入了楚國國境。

楚國一直都是強國,盡管現在有些疲軟,在錫國面前有些乏力,但是比上不足比下有餘,和姜國之類的小國放在一起,還是非常發達的。

而楚國最後一場對外的戰争已經是發生在多年前的了。

現在楚國的國境雖然比很多年前要小了很多,但好在人民安居樂意,倒也是自己能有屬于自己的幸福生活。

看到這樣的局面,白一珂忍不住會心一笑:“他果然不是一般人。”

顧衍自然知道他說的是誰。

說起來這麽多年,他們與梁蘊雖然都沒了接觸,但他也知道梁蘊當真是個合适的守成之君,而楚國現在需要的,正是這樣的君主。

想到這裏,顧衍也點了頭:“就前楚國君的樣子,再多坐十年皇位,楚國怕是馬上就會土崩瓦解,還好梁蘊救了楚國。”

“所以,這麽多年,他應該也變了。”

經歷了那麽多,白一珂的想法和從前是完全不同了——現在他的她,想到梁蘊從前的仁慈,會覺得那是無法成大事的表現。而現在,他肯定與顧衍一樣,是個心狠之人了——這是很好的改變,她不能說不好,但每每想到,還是覺得有些難過。

是啊,身邊的這些人都變了,就連她自己,又何嘗不是改變了太多呢?

“別想這麽多了,走吧,我們一起回你家。”顧衍安慰她。

白一珂點了頭,再沒多說什麽。

所謂的“家”,其實并不是白一珂出生的地方,而是她生活了幾年的那個小村莊——她出生在楚國皇宮之中,但那座皇宮帶給她的,只有絕情與冷酷。

但計劃趕不上變化,當他們在楚國京城過夜,準備第二天出發前往村莊的時候,白一珂卻改變了自己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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