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3 章節
人生過客還得笑着把靈毓完璧歸趙?
奎宿道,才多久不見你也笑罵神仙了。你說的對,我們不知道成了誰的過客還要把人家裝在心裏一生,所以我真的不明白靈毓和武旸,神仙多好啊,心中無塵無垢無憂無愛,超脫輪回宿命之苦,偏生他倆,生在福中不知福,不好好做神仙動什麽凡情。
那你正好下界經歷一番看看何為人間情愛。
我未必能懂。
無關風月只論情義,你若于武旸王無情無義何苦舍了你的仙家幸福走一趟輪回?靈毓說過你不同一般仙家。
靈毓仙君向來比王上懂我。只是見慣了人間悲歡,我還是挺替你遺憾。
奎宿,你下界之後還是試試凡情吧。
時間不多,我最後再告訴你一事。
說。
“靈毓”只是封號,他與武旸王皆是有名字的,我曾聽他們彼此稱呼。
你是傷人還是勸我放下?類似的話不用再說了。恐怕我來生也沒法叫他的名字,愛一個人,他的名字都會像燒紅的烙鐵,便是武旸王,熬不到攜手并肩的時候他喊他的名字也得燙個半死。讓武旸王去受這個罪吧,他皮糙肉厚,若真得了靈毓也總得付出點代價不是,不然我覺得不平衡。我的夢是醒不了了,不管他叫什麽在我夢裏都是靈毓。能一輩子做夢也挺好的,并不是什麽都沒有。我認命,只盼他來生幸福。
命格薄上不過寥寥數筆,真到了來生有的折騰呢。到時候我也不是神仙了,疲于奔命自顧不暇想想就覺得真帶勁,我一定是瘋了。哎,我得走啦趕着去投胎啊,你多保重,咱們來世再見。
再見。
薛林安心睡去,一覺無夢。
來生你還是你我還是我,只是記不得曾經,久別重逢還道初見。
——前世番外完——
四十一 前夜
時針往前調幾圈,回到成才沒離開多久就開始懷念五班的時候。
不,不是在來的路上,是在集合地。一照面看見許多熟悉面孔,剛想打招呼就被森冷嫌惡的視線逼回。笑容僵在臉上言語噎在喉嚨,在五班溫養出來的滿身熱乎氣被兜頭一盆冷水澆了個透心涼。得意忘形,關于成才的一切都停在背棄的一瞬,歷史在那裏斷檔,只有前科沒有現在更沒有未來,平衡的根基煙消雲散,他再也不是游刃有餘坐享清高的百合花了。
土狗還是自己養的好,許三多眼睛一亮白牙一閃搖着尾巴就要撲過來結果被身邊人拉住,無辜又關切地頻頻往這邊看。走的時候覺得他也有長進啊怎麽現在又倒退了,行了,呆子,聽見你叫“成才哥”了,成才點頭微笑安慰自己養大卻被別人拉去看門的、戀舊的小笨狗。
摸摸自己的槍,只有你陪我了。
已經說過,五班溫養出了成才的熱乎氣,習慣跟身邊的人融洽,擡眼都是笑臉,現在換了一個人更多的地方卻只有自己,抱着一杆槍捍衛着最後的自尊。別說許三多,成才不接受他任何形式的“照顧”也不想他因為自己和別人不快。
在五班,成才是沒有歷史的,清清白白,他們知道他曾離開七連,卻想不到也不曾深究究竟是怎樣的情況下離開那又意味着什麽。怪不得許三多剛到七連的時候會那麽想念五班,現在想想,果然人間天堂。等會兒,怎麽走了一圈似乎走上了許三多的老路還和他調換了角色?這倒退的也忒兇殘以後怎麽見人。
成才畢竟是成才,眼前微不足道的凄清也想打散他的烈火雄心?別開玩笑了。一個人,一頭辭別所有推開所有孤身前往漫天彩霞的豹,蟄伏得夠久爪牙磨得夠利,擡頭看看萬裏雲天中積聚游走的電蛇,胸中龐大豪情激蕩的快要爆開。我道孤絕,諸般俗相不惹,今日背水一戰,不為站上世界之巅就為撕開眼前一切魔障,一個人活着一個人往前走,讓我來證實,一頭野性完全炸開的豹子是怎樣的驕傲。
遇神殺神見佛屠佛,成才是抱着不成功便成仁的決心來的,遭遇的冷淡不過再次提點他現在是一個人,沒人幫他也誰都幫不上他,他的路一貫如此,而現在,他看着高城,他尤其不需要這個人的關心,尤其!
太上忘情?扯淡。別說高城一貫眼光不咋地,就是關心則亂也能把他忽悠個蒙圈,從來沒試過真正孤獨的他從來就不知道什麽叫一個人的戰争。雖經千刀萬剮猶自站直身軀向前的孤煞,決絕慘烈。
不管高城懂與不懂,他的預感是沒錯的。
兩天四十八個小時,袁朗像他先前下定決心的那樣折騰參選的兵折騰高城,可他很快就發現這個脾氣暴烈實則溫柔無比的軍長公子也在自己折騰自己,開着越野車全戰區亂竄,無頭蒼蠅一般像在找什麽又像在躲避什麽,袁朗眯眼,他心裏有惶恐。
高城拖着大半個師偵營配合老A圍追堵截那群倒黴蛋,一邊窩火一邊在消極怠工還是全力以赴之間糾結,事到臨頭真想放水卻被他的第五千個兵扯出鋼七連不曾消散的精魂好生“教訓”了一通,好歹不糾結了但臉色卻越來越黑。自己的兵被一個個打回來,灰頭土臉潰不成軍像一片片被收割的麥子,高城看着心疼,恨不得挨個摟在懷裏好好揉搓安慰一番然後轉頭就急赤白臉找袁朗的麻煩,他們本沒有如此不濟,人員配備都是壓倒性優勢的情況下勝之不武你袁朗的快感是有多變态。
袁朗撇嘴,我要的不是尖子是适合上戰場的兵,敵人不會給他們時間和機會去發揮各自特長,我出于人道給他們一次萬中無一的機會,能不能抓住那是他們的事。
也是,高城點頭深以為然,沒什麽是放之四海而皆準的,A大隊有A大隊的生存法則。不過也不能由着袁朗“胡來”,高城要求不道歉可以但回頭必須跟他們解釋清楚,都是好兵,不能稀裏糊塗的給打沒了士氣。
袁朗再看高城眼神就不一樣,進了戰區開始他也留意着那些兵呢,肉麻歸肉麻,可不是高城帶出來的表現更好整體實力強人一截,現在他好像有點明白為什麽,首長如此,焉能不帶出一支仁軍義師。仁義,兵道根本。咂咂嘴,袁朗說,成,解釋而已多大的事兒嘛,我要不答應不是合着自己缺德襯托你高尚麽。唉,高副營長你也別黑着個臉了,我這都給他們烤羊賠罪了。
個死老A死老妖,什麽話擱你嘴裏說出來聽着怎麽就那麽欠呢!我說那羊,辣椒多放!
不懂別搗亂,辣椒粉你灑勻了嗎?這是燒烤不是下面條!
吵吵把火半天,袁朗突然嘿嘿一笑,暧昧的高城瞬間起了一身雞皮疙瘩,“整啥玩意,離我遠點大黑臉別湊那麽近!”
袁朗笑的賊兮兮壓低了嗓門好像真在說什麽見不得人的事兒:“你信不信就這麽折騰,我都保證三個名額裏兩個已經定下來了。”
“內定?”高城順着眼角瞄人。
“別那麽偏見,你這是歧視,他們在戰區跑成績一是一二是二我咋內定誰能內定?”袁朗作委屈狀順便一眼一眼瞟高城滿臉的“快來問我啊”。高城是誰能買他的賬,膈應的往遠退了一步一步又一步最後幹脆紮到“戰俘營”去了,袁朗一個人在夜風飕飕下仰天長嘆,高城你等着!
高城看都不看袁朗卻心說,你才定下倆,我可是三個名額都替你定好了,數據再多點我能連名次都排出來。
三個,參選人員老七連的兵占了半壁江山,但要說條件嚴酷成這樣高城還能打包票堅持下來的可不就那三個麽,事實上,到了第二天子夜時分還沒回來的也就他們仨了。
鋼七連在高城時代最後的三棵苗。
伍六一猛,許三多穩,成才鬼精。前鋒砥柱智囊全齊,最穩定的鼎足之勢最優組合的人員配置,真打起來一個加強排不夠塞牙縫,甚至不用添一個全能後備幫着掠陣就能出絕大部分常規任務。客觀條件幾近完美理論上沒有任何問題,那麽,主觀上呢?高城說不上擔心他們誰更多些。
臨出發前成才的樣子……現在就剩他們仨,高城眼前浮現的畫面哪裏是三人小組分明是倆單兵扛着個核彈頭。
人果然不能閑着,閑着就要胡思亂想,高城在焦慮裏度過了漫長一夜,成才這邊卻恨不得把每一秒鐘掰成兩半,但無論他倆誰都覺得這時間過的是太快也太慢。
成才的四十八小時耗盡了他半輩子積攢的活力,勝利在望就看最後一哆嗦。
不會那麽簡單,不會那麽簡單就讓他們過關。他們是扛過最不要臉的打法才熬到現在,俗話說好戲都在後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