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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0 章節

,沒人能回答成才。

成才不太願意想落在自己身上的溫柔細致,譬如一把鑰匙省去結交同寝的心力,一個伶俐“向導”免掉融入新環境的尴尬,譬如,很少有人知道他來幹什麽卻因為副營長親自帶回來心懷尊敬,有意無意,自己被保護的很好。

說不感動是假的,但感動了,就要覺得自己可悲亦可幸。成才不動這些念頭,眼巴前兒他忙着找回自己的狀态。

當然也不是所有的訓練都能帶着成才,看着悄然退出的背影成才“插班”的班長摸摸頭和排長交換了個眼神,這小子知道自己什麽時候該回避根本不用提醒,先前委婉的措辭不都白想了?這樣頭腦這樣性格真招人稀罕,好像副營長把自己宿舍給他住确實一點也不奇怪。

甘小寧有半路拎走總是笑咪咪的小孩兒:“你整天粘着他幹什麽?”

“副營長不放心啊。”

“你又知道?”

“我就知道!相處了才知道。成哥總是太客氣,好像總在小心翼翼,他這樣副營長肯定不放心,我不粘着他他不是太孤獨了麽。”

“還‘小心翼翼’,讓成才聽見一準兒狙了你。”

“小寧哥,你別老跟成哥過不去啊。”

“誰跟他過不去了?!”甘小寧一下一下踹着牆根,“你來得晚不知道,以前在七連副營長就這麽慣着他最後慣大發了,現在,現在我怎麽就那麽怕他再給副營長整出什麽事兒來呢!咱們副營長成天呼呼喝喝,其實這心軟着呢又是個真少爺生在春風裏長在紅旗下的,要是再讓成才再傷他一次……要真有那個時候我就不管紀律不紀律非得讓那小子好看!”

“哥,你到底是不信成哥還是跟副營長怄氣呢?”

甘小寧被他問得發愣好半天一杵子捶肩上,“我發現你怎麽越來越像成才了,不學好!”

……

從黎明到日落,群星既出。

“沒人給你報靶?”打靶的人早知道他來了,他也耐心等到最後一發子彈出膛。

“報告副營長,我心裏有數。”成才從地上爬起來,星光下眼睛像寶石一樣閃亮。

高城自己跑去看靶紙,看明白了看夠了再回頭,遠遠的夜色裏伊人挺拔卓絕,行,自己到了,狙擊手也回來了。

七十二 融情

高城招招手,眼神兒好到極致的狙擊手立時跑過來。

“副營長,這個成績您滿意嗎?”

“馬馬虎虎。”

“請副營長指示!”

“回屋睡覺去,這都幾點了你還擱這兒趴着!”

成才摸摸鼻子,好像是晚了點。

“副營長什麽時候回來的?”

“剛到。看你那屋黑燈瞎火的我還以為人丢了呢。”

“連長,你別一回來就訓我。”

“槍給我,你趕緊回去。”

“我這還有一彈夾的任務呢——”

高城歪着腦袋看過來,有呼了一口氣的功夫只聽他說,“你爸媽給你帶的東西擱你屋了。”

鄉音來的是那麽突然,成才呆愣愣的看着他失去了言語的能力。

高城扯動嘴角給他安慰的笑,忍不住輕輕拍打他的肩膀不着急叫驚喜傻了的年輕人回神。

當那眼珠能轉動的時候已經水汽迷離,比天上的星鬥更值得溫柔以待。高城拿過他的槍,“一起吧,路上說。”

“你們家一切都好,你爸媽身體健康,商店收入不錯就幹脆把地包出去收租了,不累。大門新刷了紅漆,院裏的桃樹柿子樹李子樹都修剪過了,李子還重新嫁接第一批果剛下來,果型不太好,但聞着挺香的吃着也甜,我嘗了。桃兒李子黃瓜還有別的都給你帶了,一會兒你自己回去吃去。黃瓜可能有點蹭傷,路上太颠,不過吃着應該差不多少。還有別的東西,穿的用的,等會兒你自己看吧。”

桃李滿枝紅磚瓦,所言半分不差确确實實他下榕樹的家,整整二十年光陰幼苗也長成了虬枝,那是一個純然屬于成才事關一生的地方,而走在身邊的這個人……餘光察覺不出任何異樣,成才不甘心的側眼去看如期收獲失落,伴随腳步聲的只剩下呼吸,那地方高城去過又回來,僅僅如此。

想要他走進他的過去未來他的生命裏,卻看見年幼的自己站在村口身邊是怎麽也追不上的河流,透明的水花流出了歲月流出了原野,卻怎麽也流不出午夜夢回,泠泠歡快的歌唱終究不是只為他一人。

半晌,成才接起話來:“許家怎麽樣?”

“你們縣局分管治安的副局長是我爸以前老部下帶起來的,打過招呼了,許三多他爹在裏邊不受罪,倒是他們自己家人好像不太願意他出來,在裏面省心吧。不過這也不是長法兒,看守所的人說他病得厲害,好歹許三多這事沒犯渾堅持保出去治病。許三多比我早兩天回來,袁朗跟我說他和A大隊那邊戰友借的錢,他給你打電話了嗎?”

“沒,他不知道我在師偵營,五班那邊也沒消息。”

“哼,不在我手下當兵有事也不找我了,讓袁朗頭疼去吧。”高城酸溜溜的說。

“連長,您不會真跟他計較吧?”好吧,成才相信高城為人,但這麽大個事又是許三多的事他不問清楚老不放心。

果不其然挨了白眼,高城快被他小哥倆齁甜的“情分”弄沒了脾氣:“錢都交給你爸保管了,許二和那邊借給他一筆應急的沒多留,你還真別說,許二和是條漢子!”

重點不在你又發現了誰而是“你把錢給我爹了?!”成才脫口而出,高城辦這事兒不會含糊肯定是帶足了錢去的,取保治病還債自己還補充了一條蓋房子,少說也得二三十萬他都交給自己爹了?!緩過勁來成才不知該酸大少爺不把錢當回事還是愁高城不把自己當外人抑或者是……算了,成才才不為這份信任胡亂感動想些有的沒的。

“那筆錢放在下榕樹也是天文數字,許三多他們家許老爹要是有那份見識也不至于出這事,老大不提氣 老三不在家——他就是在家也打不了幾根釘,老二有骨氣但太年輕,給他們誰都不合适,再說要真能直接給我至于在你們家貓了好幾天不敢出屋嗎。”

高城說的簡單,這中間怎麽從家裏磨蹭出一筆“巨款”怎麽去下榕樹,到了地方怎麽聯系故人怎麽協調怎麽讓成村長相信自己還把自己“藏”起來,就算成才要問高城也真不懂描述這些細枝末節。

在成家那兩天高城受到最高待遇,誰叫他長得儀表堂堂氣宇軒昂又自稱是成才部隊上的領導——雖然這麽說明顯籠統含糊其辭,高城心裏不安也不露在臉上,他深知這些基層幹部都是怎樣角色,自己一點破綻都漏不得,看看成家的兒子還有什麽不明白的。高城和成村長在昏燈下商量許家的事也聊過成才,也是那會兒高城才知道混球快一年沒給家裏寫信更別提電話了。

“我跟你爸說你還在我手下當兵呢,轉了士官前途光明,前陣子送去交流學習剛回來,你寫信的時候別穿幫了。”

“謝謝連長。”

“你別不當回事,你比我知道你爹在你們那兒是多威風的人,那天喝了酒眼眶子通紅拉着我問,讓我說句實話成才是不是在部隊出什麽事了,你知道你沒個信家裏都擔心成什麽樣了?!他們還以為……”高城說不下去可念頭一轉又逼着自己說,“老兩口胡思亂想還以為兒子沒了,這麽長時間你知道他們怎麽過來的?!互相安慰你沒事,不敢深想不敢多想生怕想着想着成真了,天天好好過日子,好好過日子,你不覺得這好的都有點自欺欺人了?!”

高城自己鼻子發酸咬着牙把對面淚雨滂沱摟過來,真是奇了怪了你說你喜歡我卻總在我面前哭的稀裏嘩啦沒形象,是被誰洗腦了“最好的防守就是進攻”不渾身是刺兒劍拔弩張就不會保護自己?把人按在肩頭終于不用再看那張流淚的臉,在沒有辦法的時候,高城就只能抱着他,憑他怎麽哆嗦的厲害都更用力的抱回去。

“都過去了,過去了,別再有下次了。”

鹹澀水分從一個人的眼睛裏流出來又滲進另一個人的心裏,高城知道他不是不懂事,最失意的時候他怕家裏擔心,自己平靜了又怕他們沒法接受愣一個字兒都不說自己忍着耐着,酸鹹苦辣悶在心裏熬成一鍋粥把個高城疼的說話不敢大聲:“別太內疚,要是我我也不說,怕他們擔心,不過我這回也知道,什麽叫爹媽的命根子……”

天下哪有兩樣的父母,所以除了遺憾也就沒什麽好抱怨,高城低下頭,在晚風吹散前悄悄親吻成才的發梢。

熊孩子盤算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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