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8 章節
着漫天飄飄揚揚的雪,賞着顏宅寒涼沁香的梅……等着,那個風華絕代的人……”
後來的話是什麽,有些聽不清楚了,來人匆匆,穿過蘇未眠虛幻的身影,把脈熬藥,各司其職。
深夜,幾盞白燭搖曳,蘇未眠悄無聲息地進了顏于歸的房間,手指擡起,床榻上的人轉醒。
“顏于歸,魅城出了點兒問題。”蘇未眠扶着他下榻,斂眉淡聲道:“聶良與将若交戰已久,這事本不該叨擾到你,但他們今日便要分個你死我活,你願意用這茍延殘喘的命走一趟嗎?”
顏于歸怔了怔,便勉強穿戴好了衣衫,一手按着蘇未眠的手臂。屋內香煙袅袅,伺候的人都陷入了昏睡,誰也不知道顏于歸是何時離開的,怎麽離開的。
魅城以北,獄影山以南,穹山入雲,而此刻,但凡妖族都對此地敬而遠之。
開玩笑,兩大力量型的妖君沒日沒夜的在上面打架,雖然場面很壯觀是沒錯的,但是他們這群渣渣還是敬而遠之的好。
蘇未眠帶着顏于歸勉強上了山,卻也在半路止步。也是防顧着傷及無辜,将若在穹山之巅設下了一層結界,對于蘇未眠來說,棘手的很。
眼看顏于歸搖搖欲墜,蘇未眠抿唇沉思,而後擡手劃開手掌,以血畫咒。
“結界打開後,你想辦法喚将若過來,但是決不能進去。我撐不了多久,你想辦法……”
顏于歸背抵着樹幹,手指擡起,蘇未眠冷不防地就被貼了個中,不由大驚失色,“你幹什麽!”
“對不起。”顏于歸右手還捏着幾張符紙,一手撫胸,大口喘息,道:“未眠,多謝你帶我過來,後面的路你就不用陪我走了。”
“顏于歸!”
蘇未眠面色一變,還沒擡手,顏于歸已經進了結界之內,一瞬間健步如飛。
涼風習習,灌木叢內蟲鳴不斷,幾行被燒得焦灼的樹橫擋在小路中央,冒着苦澀的氣息。
妖力濃郁,稍微弱小的生靈已經消失,顏于歸拄着木杖,決然而然地往最深處走。
曾經有人告訴過他,若是有相見的人,只要你有足夠的執念,那人就會在某一個地方與你相遇。而如果你沒有足夠的執念,那就,親自去見他。
顏于歸扔下那木杖,隔着婆娑樹影,望向遠處那舉世無雙的紅衣男子。
“将若……”
第:☆、唯別而已
作者有話要說: 遠離那些苦大仇深――死了媳婦兒的人
衣袂翩跹,将若避開一縷劍芒,而後反手一掌拍在了聶良胸前,偏身望去,訝然道:“傻書生?”
顏于歸半跪在地上,歇斯底裏地咳着,一口嫣紅的鮮血再次染紅了腳邊青青玉草。
将若眸色一變,擡腳就要飛身掠過,身後聶良突然擡手一擋,生生将他攔住。
“嘁。”将若不耐煩地看了聶良一眼,蹙眉一躲,又與聶良糾纏在了一起,局勢再次混亂。
兩人身上多多少少都挂着傷,相比較将若,聶良已經算是山窮水盡了,幾招下來,将若再次脫身。
顏于歸掙紮着起身,依舊站不穩,所幸将若過來的及時,這才攬住了他搖搖欲墜的身子。
一探顏于歸的氣息,将若立刻陰暗,沉聲道:“你這是怎麽回事?這些年在人界做了什麽!”
“沒做什麽。”顏于歸躺在他懷裏,眸色一紅,明明大限将至,卻仿佛在此刻才算找到了歸宿,不由得松了一口氣,察覺到将若還在為他輸送着妖力,試圖延緩他的壽命,顏于歸擡了擡手,笑道:“沒用的。”
“什麽沒用?”将若瞪着他,而後一手抄向他膝蓋,道:“我馬上帶你去看蓮止。”
“将若。”顏于歸此刻不知怎麽,居然還有力氣攔下他,擡手就摟住了他的脖子,埋首于他頸間,淡淡道:“我說了沒用,好不容易離開了玉城,你就不能同我,好好說一會兒話嗎?”
将若身子一軟,嘆了一口氣,擡手揉着他後腦勺,道:“你想說什麽話?”
“你知道的,我是真的喜歡你。”顏于歸手指收緊,仿佛要将他這一點朱砂融入自己的身體裏,幽幽道:“從始至終,我的眼裏只有你。”
“傻書生……”
顏于歸喘着氣,手臂收緊,悄悄将一口血咽下,斷斷續續道:“所以我替我問你一句話,你有沒有喜歡過我,這不過分吧?”
周身濃重的血腥味令人窒息,将若閉了閉眼,咬着唇,深吸一口氣道:“傻書生,你知道我不會說謊的……”
還是這樣。
即便希望渺茫,他還是願意用最後的時間來求一個答案。
手指微微一動,而後無力垂下,顏于歸瞳色一變,一只修長的手突然握住他的手腕。
将若銀白的發絲染着鮮血,他聲音清冷,語氣緩慢了許多,道:“雖然不太想承認,但又不得不承認,你确實是我喜歡的第一個人,也将會是最後一個人。”
渾噩不清的意識有一絲明白,顏于歸蒼白的唇毫無血色,卻是勾出一抹弧度,澀聲道:“你看,最後的最後,你還是喜歡我了,你說你當年糾結個什麽勁?”
顏于歸苦笑,而後抓着他的衣襟,雙唇貼近,低低喃喃道了一句,“将若啊……”
身體再也承載不住這樣折騰了,顏于歸的手自然落下。
五指相交,以唇封緘,就這樣了。
草叢中突然一陣喧嚣,緊接着出現一錦衣女子。
重行不客氣地扯了一把聶良,而聶良不為所動,瞳孔一片血紅,仿佛随時都能上去将将若撕裂開來。
重行皺起眉,咬了咬唇,柔聲道:“王,青山不改,綠水長流,我們來日再戰。”
聶良仰頭看着她,沉吟了片刻,也沒有拒絕,見他還是這別扭的性子,重行捏了個訣,趁着将若還未發現,便帶着他回了獄影山。
蓮止找到将若時,那人便懷抱着一具冰冷的屍體,血色殘陽,銀發也被染了色,感受到了旁人的接近,将若才微微擡頭,卻是死水微瀾,他說:不知道為什麽,那個人忽然就走了,他不停地走,走着走着,就走出了我的世界。
蓮止帶着将若和顏于歸的屍體回了魅城,而魅城與獄影山一戰,聶良重傷,将若同樣也沒讨到什麽好果子吃。
打點好了魅城中事,将若便一言不發地帶着顏于歸去了寒冰洞閉關養傷。
這一閉關,就是十年。
――――――
青天白日,古木參天,一道白色身影款款而來,神┊韻如月,清冷自持,不禁讓人想起了一句話:皎皎白駒,在彼空谷。生刍一束,其人如玉。
十年之久,這是蓮止第一次見将若自寒冰洞出來,卻也相處不過半刻,他人就又抛下魅城走了。
這一離開,卻是百年之久。
那一襲白衣,在人間跋山涉水,嘗着清冷的秋,閱着寂寥的春,無論何時何地,孤身一人,看盡天地日月,锲而不舍地找着一人的輪回。
蓮止能夠見到他的時間,只在每年清明。
寒冰洞內,那具身體被完好無損地保存着,每年清明,那人都會回來待上一天。
蓮止翹了翹嘴角,無奈地看着暗紅軟墊上坐着的男子。
墨色骨笄挽着銀發,神色黯然地咬着煙,仿佛死了爹媽似地。見來了人,将若眼尾慢騰騰地掃到了蓮止身上,蹙着眉偏頭道:“有事嗎?”
“你以為我沒事會想來看你這張喪妻臉?”蓮止擡手淡淡地奪走他的旱煙袋,這才眉眼舒展開,道:“一百多年了,你還要找多久?”
将若一手撐在榻上,一手揉着亂糟糟地銀發,不耐煩道:“我不知道……”
蓮止慢條斯理地坐在了他身邊,道:“找不到就算了,為了一個玩物,你這魅城還要不要了?”
将若偏頭凝視着蓮止,而後者毫不畏懼地看着他,眸中漸漸滲出一縷嫣紅的血絲,他沉聲道:“蓮止,他不是玩物。我不懂得你為何始終對他有偏見,而且越來越過分。”
蓮止斂眉不語,偏頭無奈道:“算了,這些事我不同你計較。”
“可我若是非要計較呢?”
蓮止臉色一沉,默默轉過臉,而後起身離開。
他就知道,在顏于歸這個問題上,不管那人是死是活,将若同他的看法都不會相同的。
莫名其妙地鬧心,将若抿唇沉着眸,而後一手甩開了層層簾幔,拿着旱煙袋出了門。
池中錦鯉左右晃着,自由自在,在這一方小小的天地裏,他們過着似乎是無拘無束的日子,偶爾上浮,碰撞着水中木葉,偶爾下行,吹着池底青泥。就這般,沒有煩惱,岸邊的人是在看他們,可他們看着的卻不一定是岸邊的人,又或者,他們就是在看岸邊人,并且嘲笑着那人的冷凝。
将若這般想着,心中無緣無故地就又起了怒火。不知是怒那些錦鯉,還是怒着自己,又似乎都有,可冷靜下來,将若又想,錦鯉何罪?
許久,将若擡手鎖住一只錦鯉,惡狠狠道:“傻書生不在,不如就煮了你們吃吧……”
浮在半空中的錦鯉死命地扭動着身子,企圖從将若手中掙紮,将若蹙眉,挑剔地看了一眼,而後不屑地‘嘁’了一聲,盤腿而坐。
将若懵了許久,這才覺得自己實在無聊,好像自從顏于歸走後,他就一直很無聊。
“這次該去哪裏……”
将若右膝屈着,一手托着半邊面頰,凝眉沉思,自言自語道:“南疆,北沙……”
顏于歸,你究竟去了哪裏?
将若愁絲不斷,然後又很郁悶地在人界與妖界之間往返,只是他這一次并沒有走多遠。
一百多年前,聶良同将若起了戰役,表面看是沒有什麽的,或者可以說是從将若這一方來看是沒有什麽的,但其他人可不這樣認為。
因為那次戰役,六界或多或少都受到了影響,不少妖魔鬼怪逃竄出界,橫行惑世,讓人頭疼不已。
将若化狐安分地待在樹上,咬着尾巴沉思,他的肚子咕哝哝地響着,悠長的思慮過後,人便一個翻身落地,頃刻間,周圍結界大現,靈氣四聚,幾道淩厲的白光在将若周身肆虐,暗處走來幾個不知名的妖孽,變化了身形,看着陣法中人。
“不是人?”
“抓錯了嗎?不對啊,明明剛才看見幾個道士在這裏啊?”
他們幾個在一旁竊竊私語,将若雙臂環胸,媚眼斜睨,低垂下眼睫,等了很久,低低道:“你們說完了嗎?”
“哎?”幾個妖風中淩亂,像是被将若的氣勢吓到了,瑟瑟發抖道:“完,完了。”
“完了就好。”将若擡手揉了揉碎發,聲音冷淡道:“你們完了,就該我問話了。”
将若利爪一擡,直接蠻橫粗暴地将結界撕裂開,他居高臨下地看着結界外的人,和善笑道:“早就想殺人了,蒸煮炸,你們挑一個。”
“妖妖妖……妖君……”幾個妖吓得面色慘白,驟然一跳,随後俯身齊聲道:“小人有眼不識泰山,不知妖君駕臨,失禮失禮,得罪得罪!”
将若面色陰寒,頗為慵懶地看着他們,邪笑道:“一句失禮得罪就想要開脫,你們未免想的太簡單了吧……”
幾個妖的身子僵了僵,只見将若十指輕點紅唇,而後一道業火就由地而生。
紅蓮業火,可焚燒一切的紅蓮業火,誰來告訴他們,為什麽将若會有這個玩意兒!
邪魅的人手指支着下颚,頗為挑釁地看着他們,而那幾個家夥眼看自己的小命就要交待于此了,不由得哭爹喊娘。
業火蔓延,卻在離他們幾人僅僅一寸的地方停滞不前,仿佛被一個無形的結界擋住了,緊接着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失。
“誰!”伴随着一聲低喝,妖若眸色瞬變。
“刁鑽刻薄,你這性子真是一言難盡。”
第:☆、妖孽入世(一)
作者有話要說: 恭喜妖君大大喜提撩人嬌妻一枚~zZ
将若瞳孔猛然緊縮,他微微偏頭,嘗試着冷靜下來。
時間緩慢了下來,伴随着那句話落下,一個身着白底玄青道袍的人噙着笑意從暗處走出來,他袖口壓着精致的花紋,如玉的手指此刻就捏着幾張黃符,優雅溫聲道:“将若,別來無恙啊……”
別來無恙,時隔一百三十年,當真是……別來無恙。
那人歪頭看了看将若身後哆哆嗦嗦地小妖,溫言笑道:“你們可以走了,沒關系。”
“謝,謝,謝謝啦……”
小妖俯身一拜,席卷塵埃而去。
“你怎麽了?”他頗為不解地看着将若,而後緩步靠近那人,符紙化灰,他斂眉一笑,右手摸着臉皮子,“這張皮相沒有什麽變化啊……”
“顏于歸……”
“嗯,你可以這樣叫我。”
“傻書生……”
他輕嗤一聲,掩唇無奈道:“說了多少次,我不是傻書生。”
他将手放在将若面頰兩側,舒心一嘆,眸中凝着笑意,踮起腳尖将唇湊上,用舌尖溫柔描摹着他的唇瓣。
将若身子一顫,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突然又一把将人攬入懷中,而後誘哄他。
顏于歸眉頭微微蹙起,鼻尖一陣酸澀,卻沒推開他,畢竟,自己挑起的火就得自己負責。将若的吻有些不分輕重,他手指從顏于歸的衣襟處滑入,冰涼的手指卻挑起點點酥麻,而後熟練地扯開了他的束腰青帶。
兩人身子緊貼,顏于歸仰着頭迎合将若,風葉躁動,他突然一愣,像是想起了什麽事情,一把推開了身上的人,一邊後退,一邊系好青帶,慌慌張張道:“不行,不行,現在不行。”
将若眉頭一皺,而後大步邁出,一把将他按在了樹上,居高臨下道:“我說,你知道你在做什麽嗎……”
顏于歸嘴角一抽,而後眯眼道:“可是今日真的不行,一會兒會有人來找我的。”
“誰?”
“呃……”顏于歸食指一擡,溫言道:“我的小師弟們。”
“?”将若凝眉,而後一把握住他的手指,另一只手攬着他的腰,一個輕躍就坐在了樹枝上。
将若背靠着樹幹,而顏于歸則坐在他身上,微微扶額道:“我都已經輪回了,自然不可能再和以往的人有所關系。”
“仔細說說。”将若已經握着他的手,把玩了一會兒,又将他手指塞入口中,銀牙細咬。
顏于歸渾身一個激靈,瞪了他一眼,才道:“我如今拜在缥缈山門下,是一名道士,道號徒望。”
将若挑眉,以額抵額,蹭了蹭,其實本人還是有些迷茫糊塗地,仿佛大夢初醒,“嗯,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