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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7 章節

而近日,有人卻發現獄影山的活動越發張狂了,幾乎每日都會出沒于長佑谷。

“按說玄清神君留下的封印,若非他本人降臨長佑谷,一群宵小之徒絕無可能打開,但如此放任不管,恐生禍端,是以你這一行,便需走一趟長佑谷,助千機峰解決長佑谷之事。”

也就是說他還得帶一群小徒弟出去了,顏于歸心中不爽,默默嘆了口氣,當下擡手抱拳,朗聲道:“弟子知道,弟子定不辱使命。”

“好了,你走吧。”

白玉臺上人緩緩消失,顏于歸拜了三拜,這才出了大殿。殿外,将若負手而立,仰頭眯眼看着那幾乎觸手可得的明日,聞聲回頭,淡淡一笑。

“無塵峰那老頭子給你開了什麽條件?”

“你倒是挺了解他的。”顏于歸嗤笑,先他一步下了石階,将若負手跟在他身後,挑眉道:“那可不是,以往交過手,雖然挂着個正人君子的牌子,可私底下半分虧都不吃,讓人牙疼的緊。”

能讓将若覺得牙疼的人還真是少有,顏于歸一手壓唇,收斂了笑意,正色道:“其實也沒什麽,就是長佑谷那裏出了點狀況,我得去看看。”

“長佑谷?封印扶游的雲長佑谷?”将若手指摩挲着下颚,對于此事,他倒是有所耳聞,據蓮止調查,聶良似乎要破壞那封印,放扶游重回妖界,這是荒謬至極的想法,也就聶良那種渣渣會如此嚣張了,也不想想,他要破壞封印,九重天上允許了嗎?

“正好,新仇舊恨可以同他一筆算完。”

“新仇舊恨?”顏于歸偏頭,他怎麽不知道聶良何時與将若鬧得不可開交了。

将若眯眼一笑,顏于歸不知道,将若已經将他上一世的離開歸咎于聶良了。

“長佑谷那裏不急,照師祖的意思,是打算等常山幾人回來後稍作休息,然後讓他們啓程去長佑谷,所以我們現在去哪裏?”

“你現在還算不算缥缈門弟子?”

“啊?”顏于歸凝眉,想了想,慎重答道:“已經不算了,這是我和師祖的約定,你怎麽突然想問這個?是想好去哪裏了嗎?”

“今天已經很晚了,不做多餘決定了。”

“哦,總呆在缥缈門也不好,我們先下山找個地方住下,至于其他事情,從長計議。”

從床計議。

将若擡手揉了揉下颚,暗暗道:此話甚合心意。

“好。”将若随即勾唇一笑,幾步上前握住他的手,低聲道:“地方好一點兒,我今夜唯一的決定就是名正言順的睡了你。”

顏于歸腳下一滑,險些從這九百九十九級白玉石階上滾下。

果然,色狐貍就是色狐貍!

第:☆、雅痞為上(一)

作者有話要說: 恭喜君王成功上壘!

天剛蒙蒙亮,阡陌之上就有一群小孩子在打鬧,他們嘴裏叼着狗尾巴草,相互追逐。

偏僻的小山村裏傳出幾聲高亢的雞鳴,有勤快的小夥子已經扛着鐵鍬鋤頭下了地,村外此時熱鬧了起來。

今日日頭尚好,中午也不太熱,婦人家背着竹簍,帶上清粥小菜與孩子一同趕往麥地,而後坐在道上同男人用飯。

飯菜飄香,然而在這個時間點上,并不是所有人都起來吃飯了,就比如村西頭的那一家,此時此刻還在迷糊之中。

顏于歸睜開了惺忪睡眼,剛要翻個身子繼續睡,猛然瞥見了床腳那一縷驕陽,登時睡意全無,一把将胸前那只膩膩歪歪的爪子扔開,翻身起來。

看着身側同樣睡得死沉死沉的家夥,顏于歸面色一黑,擡腿踹了他幾腳,兇神惡煞道:“我說讓你昨夜不需碰我,不需碰我,你偏不聽,現在看看,這都什麽時辰了,誤了大事你能擔待起!”

“擔待個鬼,不就是一只蛇妖嘛,至于你這麽大動幹戈?”身側人蹬了蹬身上的錦被,一個翻身将他壓在身下,又是胡亂摸了一通,獰笑道:“來來,日頭尚好,再給小爺睡一睡……”

顏于歸沉着臉一巴掌呼開他,攫取了衣物便一股腦穿上,“将若我告訴你,你要再這麽不知羞不節制下去,改明兒我就回缥缈門清修。”

“沒辦法呀。”将若坐在榻上,随手抓了一件袍子披上,右手托着面頰看他,眯眼道:“如斯美好,食髓知味。”

顏于歸系青帶的手微微一滞,就這須臾,将若一把扯過他的衣帶,輕輕巧巧地又将人帶回了榻上。顏于歸雙手撐在他耳側,鬓角青筋隐隐跳動,直到将若的手指再次覆上,他才忍無可忍地起身,冷冷道:“沒個正經,就會耽誤我的事。”

整理好了衣冠,顏于歸裝的是個斯文敗類,偏頭看着将若,“你不去了?那有什麽要帶的東西嗎?”

“你早早回來就是了。”将若打了個哈欠,又鑽進了被窩裏,那形态,一只活狐貍無疑了。

顏于歸合上了門,臂彎處挂了一禿發拂塵,大大咧咧地走出了小村莊。

“呦,張大仙這是要進城了嗎?”

阡陌上的女人正在收拾碟碗,看到遠處瘋瘋傻傻的人,熱情似火地招呼着。

顏于歸覆掌一笑,稍作文雅,淡淡道:“陳太守家有請,不敢負約,趁着今日空閑便走一趟看看。”

“我聽說了,陳太守家的後花園住着一個蛇妖,為此,他老人家是忙得焦頭爛額,這不,頭都禿了。”田地裏的男人哈哈大笑,說着,一指顏于歸,樂呵道:“您瞧,就和張大仙您手裏的拂塵一模一樣!”

顏于歸繼續淡笑,不發一詞,女人瞪了他一眼,接着打開了竹簍,問道:“張大仙,我這裏還有一碗水,您要不喝了水再走,路途有點遠,一路不喝水也是不行的。”

“無妨無妨。”顏于歸擺手,俯身淡淡一笑,搖着拂塵就要離開。

身後,一群尚在總角的孩童嘻嘻鬧鬧,唱着剛出爐還熱乎的童謠:降妖除魔保平安,人間正道張大仙,天靈靈,地靈靈,不如村莊小大仙……

看着漸漸遠去的人,婦人一聲長嘆,“張大仙就是厲害,剛來我們這小地方幾天就被陳太守相中了,你看看咱們,過了大半輩子都沒走一回城裏,真是人生第一大悲哀!”

田間男人擡手搓了幾口唾沫星子在手,又握起了鋤頭,頭也不太道:“婆娘家的懂個屁,你當那京城好玩啊?我告訴你,虎狼之地,權謀算計,就這小村莊待着最舒服了……”

婦人翻了個白眼,管他怎麽卟啦卟啦地講,自己挎着竹簍,帶上孩子就回家了。

陳太守府,一中年漢子使着小碎步跟在顏于歸身後,雙手端了一碗黑乎乎的水,等着他耳提面命,而此時作為‘張大仙’的顏于歸則手晃着拂塵,頗為趾高氣昂地走着。

兩人一同到了後院,陳太守府的肥胖管家已經大汗淋漓,臉上的水止不住地淌,他努力擠出一抹尴尬而又不失禮貌的微笑,擡了擡手指,還沒出聲,冷不防地一下,前面人突然後退,右手一擡,作驚恐貌,“呀!此地……妖氣頗重……”

肥胖管家的汗留得越發無所顧忌,滴溜溜地往青石板上落,他捧着符水碗的手顫顫巍巍地,顫聲道:“大,大仙,那你說怎麽辦吖?我家老爺就等你,等你救了……”

拂塵一擺,顏于歸随手捏訣,沉穩道:“你且退下,待我收服此妖!”

管家此時恨不能生上個七八條腿,然後跑出陳太守府,可是一想到他手中符水的重要性,又不得不咬牙堅持留下。

顏于歸晃着拂塵,在一方小庭院裏手舞足蹈,嘴裏還念念有詞。一旁的管家看得是目瞪口呆,最後顏于歸收回拂塵,對着身後人招了招手,管家猶猶豫豫了片刻,走近雙手遞上了那碗。

顏于歸挽起了衣袖,皺眉接過那黑乎乎的碗,一個仰頭,管家在好奇心的驅使下伸長了脖子,然後被灌了個滿喉,一半下肚,一半被顏于歸拍了出來。

那一碗似苦非苦,似辛非辛,似酸非酸的黑暗符水盈滿了整個喉間,管家一下趴在了地上,上吐下瀉,還不忘問顏于歸,“張,張大仙……妖邪去除否……”

顏于歸掐指,管家久不見他出聲,微微仰頭,卻突然被一道白光閃瞎了眼,白光消失後,白臉道士松了口氣,回頭眨眼笑道:“一切都是小意思啦,妖邪已除,你家老爺明日就能醒來。”

“真,真的啊……”肥胖管家先是一臉驚異,而後狂喜,一張臉的皺紋都因為笑容擠在了一起,意識到了自己的失态,他連忙作了個揖,掩下了笑意,認真道:“張大仙,多謝您了,這是我家老爺交待好的酬金,還望您不要嫌棄。”

“嗯。”

顏于歸看都不看,接到手裏颠了兩下,昂頭闊步地走出了陳太守府,肥胖管家将人目送了百步,這才敢合門進府。

啪啪啪!

剛一合門,又一陣敲門聲傳來,管家又氣喘籲籲地過來開門,迎面而來一男一女,女子斂眉笑着:“聽聞貴府有蛇妖出沒,我與兄長特來……”

“妖怪剛被除去,兩位請離開吧。”

管家就要合上門,一只手突兀按在了門框上,女子露出了半個頭,獰笑道:“煩勞你說說,是哪方神仙收了那蛇妖啊?”

坤玉整個人都卡在門中央,面色陰沉,她倒好奇了,陳太守家那個蛇妖少說也有幾千年的道行,連她都是将公衍晔請來才敢光明正大的收妖,如此還被人捷足先登,可謂是氣煞人也!

肥胖管家被她吓得抖了三抖,顫顫巍巍道:“是一個叫張魚的大仙……”

什麽魚?

“喂,這一聽就是化名的二杆子流氓你是怎麽放進府裏的!”坤玉氣急敗壞地攥過他的衣襟,而後一巴掌将門揮開,大大咧咧地往進走,絮絮叨叨道:“不行不行,這種二貨我怎麽能放心?必須親自看看……”

半柱香後,公衍晔掀開眼皮看着被以‘私闖民宅’為理由而轟出來的坤玉,幽幽道:“怎麽樣,被殺幹淨了沒?”

坤玉看了他一眼,失魂落魄地往大街上走,喃喃自語:“怎麽可能?一個神棍都能除千年老妖了?這人界是要翻了天吧?”

“喂。”公衍晔幾步上前,拍了拍她的肩膀,無奈道:“不就是搶了你幾十兩銀子而已,至于嗎?”

“幾十兩而已!”坤玉回頭,一臉驚悚道:“你是經常不下界不了解,幾十兩是什麽概念?足夠我們去吃一頓山珍海味了!”

“你好像……誇張了些。”

“哪裏誇張了!我這人從來誠實,你少不信我,我警告你啊公衍晔,你……”坤玉不耐煩地看着他,目光突然瞥到街角,那一攤位前排着一串‘巨龍’,而那‘龍首’一襲金絲玄袍,傲然而立。坤玉簡直難以置信,脫口而出,大喊一聲:“顏于歸!”

那人本掏着錢袋的手微微一愣,随即漠然擡頭,一雙清冷的眸子望向了坤玉這裏。

坤玉頓覺冰寒刺骨,一時間覺得自己認錯了人,不由自主地抖了抖身子,而後後退,一腳踩中了公衍晔。等她回過神時,顏于歸已經掂着錢袋走了過來,一如既往地含着溫雅的笑,仿佛之前的一切只是坤玉的錯覺。

“好巧啊,這裏都能遇見。”

坤玉讷讷地同他打了聲招呼,試探性地問道:“陳太守府的那個蛇妖是你除的?”

顏于歸依舊淡笑,“我以為你會先問我為何還記得以前的事?”

“啊?啊,哦。”坤玉無所謂地擺了擺手,險些就直接道‘你有沒有前世記憶我還不清楚嗎?’,又轉念一想,憨憨道:“那你為什麽有前世的記憶?”

顏于歸笑得高深莫測,将那錢袋收在衣袖裏,頭也沒擡,“我以為……你是知道。”

等等。

所以說她方才沒有錯覺喽?這顏于歸确實像個刺猬了!

第:☆、雅痞為上(二)

作者有話要說: 給裏給氣顏于歸,呆萌粉豬喜上場

一般人是很難透過顏于歸一臉和善的笑意表象而看到他內心的邪惡本質,但坤玉是何人?她是不能等同于一般人的人,再眼瞎也能看出顏于歸此刻由內而外、由表及裏對她的排斥。

坤玉掐指一算,自認為他們上次的分別還算友好,而她似乎也沒有做過什麽對不起顏于歸的事情,況且一般老鄉見老鄉不應該是兩眼淚汪汪嗎?如今是個啥意思?要刀劍相向嗎?

坤玉還沒多問,身後公衍晔突然将她一拽,壓低了聲音道:“有妖氣。”

不知為何,坤玉突然一陣毛骨悚然,連滾燙的血液都冰涼了起來,這種感覺比之顏于歸之前給她的刺激有過之而不及。

須臾,一點朱砂落下,坤玉只看見那妖豔賤貨自然而然地将顏于歸一攬,目光冷冽地看向了她。

“你怎麽來了?”顏于歸溫聲問道,順便将自己買下的蓮花酥給他。

将若挑眉看他,順手接下油紙包打開,咬下一口,含糊不清道:“這個時候都不見你回來,以為出了麻煩,過來了……膩。”

他眉頭一皺,将咬了一半的蓮花酥塞進了顏于歸嘴裏,滿臉嫌棄,“太甜了,吃不下去。”

“唔。”顏于歸又将剩下的蓮花酥收了起來,一臉可惜道:“我以為你會喜歡的,這下就只能我吃了。”

兩人肆無忌憚而又光明正大的秀恩愛讓坤玉瞠目結舌,終于,她顫顫巍巍地擡起了手,指了指将若,又指了指顏于歸,“你,你,你們……”

顏于歸挑眉,一臉茫然,坤玉簡直氣得要跺腳,她說顏于歸作為缥缈門下弟子怎麽會有如此重的妖氣,原來他竟然和将若珠胎暗結,勾搭在了一起!

坤玉一把将顏于歸拉進了旮旯胡同裏,并給公衍晔甩了個眼神,示意他先攔住将若。

顏于歸被她逼近了死胡同裏,背靠着牆,雙臂環胸,一臉好笑地看着準備‘逼良為娼’的坤玉。

相比較雲淡風輕的顏于歸而言,坤玉已經是熱鍋上的螞蟻,團團轉了,她叽叽喳喳道:“顏于歸你在幹什麽!你如今可是缥缈仙門的弟子,怎麽能和那個妖孽在一起?而且而且,你這個樣子……”

坤玉扯起他的衣袖甩了甩,有些難以啓齒,掙紮道:“你們,你們兩個是已經行了……洞,洞房之禮了吧……”

顏于歸淡笑不語,坤玉氣急,“荒唐糊塗!你說說你,與人結侶我也不會說什麽,六界之中不乏雙修,可你作為仙道人士為何選了将若這麽一個大魔頭!林子裏那麽多樹,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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