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8 章節
就不能換一棵樹吊死嗎?”
這一次,顏于歸不再沉默,而是用一種近乎開玩笑的語氣對她道:“可是我的林子裏只植一樹。”
坤玉半傻,顏于歸偏頭望向了巷口,将若正對着他,慢慢等待,他毫不遲疑地走了出去。
“還要回村裏嗎?”
“住夠久了,去長佑谷吧。”
“好。”顏于歸淡淡一笑,對着公衍晔一颔首,便與将若同去。
“你大爺的站住!”坤玉氣喘籲籲地跟上,手指微擡,顏于歸是何人,他可以不管不顧的和一個妖孽厮混,但是她坤玉不能袖手旁觀。
眼看公衍晔也要跟着動手,顏于歸突然目色一沉,漠然地看着坤玉,冷冷道:“坤玉,你放肆。”
“神……”
坤玉步子後退,一句話險些脫口而出,而這一剎那間,街上突然一片混亂。
“啊呀!我的豬跑了!”
坤玉眼角一抽,眼睜睜地看着一群胖乎乎的粉白豬排山倒海而來,街上擁擠,冷靜過後,她立誓要逮住的那個人已經消失的無影無蹤。
此情此景,坤玉都忍不住哀嚎:這是那個豬想出來的逃亡方式!
“你幹的?”
“不是。”
“那是誰?”
“可能是意外。”
此時,遠在天際的顏于歸同将若都一臉茫然,不過雖然場面尴尬了些,但能不動手就解決了問題,顏于歸還是深感欣慰的。
将若帶着顏于歸不眨眼地跑了一柱香的時間,而後落在小樹林中,看着四方陌生的風景,顏于歸問道:“我們此時在哪裏?”
“長佑谷三裏地外。”
“這麽迅速?”顏于歸訝然,其實他還是打算玩幾天的,沒想到将若這娃竟然如此實在,一股腦兒地就将自己帶到了長佑谷外,“萬一等不到常山那幾個小兔崽子怎麽辦?”
“吶,我已經幫你找到他們了。”将若随手一指,顏于歸仰頭望去,只看到了一片郁郁蔥蔥,而下一刻,只聞其聲不見其人。
“喂,說好了處理三尾貓我打頭陣,你為什麽先動了手!還有,動手就算了,我怎麽覺得你處處針對我,我每砍一刀你就擋一下,站錯隊伍了吧!”
“你動作太慢。”
“慢?我幔怎麽了?我瞧你倒是挺快的,最後還不是讓那三尾貓跑了,有個屁用。”
“師傅吩咐,專心處理長佑谷一事,其他地方有其他弟子接手。”
“我說文術你個死腦筋,路見不平拔刀相助懂不懂?難道你讓我眼睜睜看着那家人被妖怪所擾,而且等其他弟子來,那貓妖指不定吃了多少人肉!”
“其雖為妖,并無血氣。反倒是你多管閑事,耽誤了我們的會面時間。”
“我哪裏耽擱了?徒望那個老不正經的神棍指不定在哪裏風流快活着,怎麽可能到了長佑谷?你着急了才對。”
作為‘老不正經而又風流快活’的神棍代表,顏于歸顏大公子極其不自然地揉了揉鼻尖,假作正經地湊近将若,悠悠道:“你看這些小兔崽子,明明輩分比我低,背後都說什麽話呢?”
将若沉默了片刻,突然俯身在他耳邊輕道:“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你們應該是平輩,只不過因為你拜的師父地位高,所以個別傻弟子就自然而然忘了,恭恭敬敬地喚你一句:徒望師兄。”
顏于歸再次揉了揉鼻尖,躲開了耳際的酥癢,哼唧道:“看透不說透。”
他擡掌在将若頭頂拍了一紙黃符,白霧過後,一銀狐軟綿綿地躺在了顏于歸懷中。
“也就你敢。”
顏于歸輕笑,道:“沒辦法,那常山話太多,你這樣出現可以免去很多不必要的麻煩。”
将若咕哝一聲,換了個比較舒坦的姿勢蜷縮着,為了阻止下面三人繼續诽謗他,顏于歸捏訣,飄飄然地落在了三人中央。
常山:!
文術:……
甘遂:?
“又見面了喽。”顏于歸眯眼,對着他們打了個招呼,嘴角含笑。
“徒望師兄好。”
顏于歸嘴角一抽,心想這群渣渣果然是表裏不如一,暗地裏死磕着他,表面又客客氣氣的。
他同樣做足了戲,秉承着為人‘兄長’的責任,噙着暖暖笑意問道:“方才聽你們說三尾貓之事,可是來的路上遇見了什麽麻煩事?”
“提及這事我就有點火大!”
果不其然,一個三尾貓就能将人氣炸。
當着顏于歸的面,常山毫不客氣地控訴着文術的惡性,順便從多方位,多層次來分析了一下文術的劣跡,可謂是面面俱到,毫不含糊地鞭笞着他,當然,期間文術也不打斷他,只一臉漠然地聽着他瞎掰。
文術的實力顏于歸還是清楚的,既然他說了那三尾貓妖未動殺孽那便不用質疑,但常山的反應又太過于激烈了,這讓顏于歸非常不解,便擡手問道:“那個,那只三尾貓妖到底做過什麽事?”
“搶親。”
“新郎新娘?”
“新郎官。”
“母的?”
常山沉着臉,遲疑片刻,咬牙切齒道:“公的。”
得嘞!這倒是稀奇的很,一般修行者都采取滋陰補陽,取陽求陰的法子,這三尾貓卻走了個極端。
“那不過三尾也能逃了?”
一般九尾成仙,若是三尾,這幾個人處理幹淨是絕對沒有問題的,為何反而被弄丢了?
一問既出,常山和文術同時意味不明地看向了他,吓得顏于歸也指了指自己,而後木然地看向了一言不發的甘遂。
甘遂支支吾吾了片刻,擡手指了指顏于歸,道:“徒望,師兄……那三尾貓妖身體裏有一個東西,我們打不過。”
“啥?”顏于歸說着他的視線看了看自己,而後幾乎難以置信地擡起了右手,晃出了那一串溫潤光澤的血绛珠,“你說他身體裏有這個玩意兒?”
甘遂迅速地點了兩下頭。
顏于歸嘴角一抽,頗有些崩潰,他空閑出的手揉了揉眉心,疲倦道:“我知道了,你們先去長佑谷吧,我要會一會那貓妖。”
他擡步就要走,常山想了想,補句道:“我們經過的那座城池過不了幾日就會有人娶親,那貓妖定知道我們離去了,如今只是暫時性地躲藏起來,或許去哪裏碰碰運氣也好……”
顏于歸背對着三人擺了擺手,并不說話。
第:☆、雅痞為上(三)
作者有話要說: 範蔡飄香加女裝大佬
青天白日,林子中也不寂靜,顏于歸并不着急,時而化為一縷白煙多速行幾百步,身上的将若已經懶惰成性,只趴在他肩頭假寐。
“那個叫常山的家夥似乎有些愛行極端。”
“唔。”顏于歸慢條斯理地取下頭頂上那片不知何時被一只死狐貍塞上的木枝,深吸一口氣,道:“他犯的是缥缈門人的通病。”
将若輕嗤一聲,爬上了他的腦袋,悠悠道:“第一大仙門被你如此貶低,你也真可以。”
顏于歸哭笑不得地将他從頭頂拿下,揣在懷裏,“我怎麽就貶低了?只是說了常山那家夥學了些缥缈門人的缺點而已。”
“那你說說,什麽缺點?”
“于善太惡,于惡太善。”顏于歸言簡意赅,颔首看他,又鄭重道:“不止缥缈,三千世界皆如此,或輕或重,或隐或現。”
将若意味不明地‘嗯’了一句,而後倏然化為人形,拉着顏于歸的手,一把将他帶入懷中,緊了緊雙臂,斂目道:“你是不是有什麽事情瞞着我?”
“怎麽突然這樣問?”
“感覺。”将若攥緊了他的衣袖,沉默了片刻,重重嘆息,“我佯裝不知,并不代表你可以肆意妄為。自從臨都一事後,你就變得很奇怪,有些事做的都不能讓我理解,我寧願你如初見時那般簡單……”
“我寧願你簡單些,而不要管我如此複雜。”顏于歸眉目微凝,阖上眼冷靜了片刻,又懶洋洋道:“将若,我當真是什麽事情都不能瞞住你。”
顏于歸反手将他手握着,帶着将若慢悠悠地走,雙目阖着,仔細回憶,“那日在臨都失了苦降珠,我亦陷入夢魇……”
将若手指收緊,眸色一變,沉聲道:“他給你看了什麽?”
“你死了。”
将若蹙眉,神色柔和,認真看着他,“我不會死的。”
似乎是為了去除他心中的不安,将若微一颔首,與他平視,不疾不徐道:“我不但不會死,還會與日月同存,與天地同壽。只要日月會現,天地不滅,我便會出現。”
“所以夢魇給你看的一切都是假的。”
“說這話真讓人一陣頭皮發麻。”顏于歸嗤笑,一擡手就敲了他一巴掌,移開了視線,“你這人怎麽這樣,平時沒個正經,認真起來就讓人受不了。”
說實在話,将若平時也沒個認真話,今日氣氛正好就脫口而出了,沒想到這小道士還不當真,真是氣煞他也!
顏于歸逗了他解悶,身心愉悅,雙手交握于身前,嘴角挂着溫潤的笑意,眼前卻有些模糊。
其實真相并沒有說出口。
也不知是什麽時候,自诩為缥缈正途的他也開始變成了道貌岸然的僞君子,說起謊話來一套一套的,就連将若這種幾千年來以狡詐著名的死狐貍都能騙過。
将若可以做到坦坦蕩蕩,但是顏于歸卻只能猶猶豫豫。
好在将若也不多想,兩人于日落前便抵達了那個小城。旁人不知,可是顏于歸卻是清清楚楚那血绛珠的威力,因此急切地要将它帶走。他自然也是顧忌到了長佑谷,雖然有常山幾人坐鎮,但未免夜長夢多,顏于歸還是決定速戰速決,和将若抵達了目的地就打聽到了正在準備婚事的那家人。
将要結為親家的兩戶人,一姓範,二姓蔡,而顏于歸同将若來到的是男方父母家裏,也就是範家。關于三尾貓的事情,範家有所耳聞,其實婚事本不該在今年,但奈何範老爺子年前得了一場重病,身子是每況愈下,逼不得已,範父為了能讓老爺子安心離去便定下了這門親事。
兩家人商讨後,範父就開始大張旗鼓并且重金求得了幾個道士來降妖除魔,當然他們這幾個貳貨道士是不可能打過三尾貓妖的,但是重賞之下必有勇夫,為了這一大筆錢,幾人冒冒險還是可以的。
三尾貓妖機靈敏捷,要想抓捕它,顏于歸必須替代那些道士立足于範家,當然,這種事情對于長年混跡江湖的神棍顏于歸來說簡直是小意思。
随便甩甩手顯現一下他的神威,範父就心甘情願地将之前混吃混喝的家夥‘請’出了範家。
顏于歸同将若入住‘東宮’,剛一踏過門檻,範家主事人就匆匆過來仔細說一下情況。範家一事顏于歸能不清楚?不過他也沒好意思擺臉,裝模作樣地聽了幾句,至于那範家小奶狗叫什麽飯,蔡家小仙女叫什麽菜,不好意思,他真沒在意。^O^/
就如此住下,顏于歸白天好吃好睡,夜晚再同将若被翻紅浪,如此沒羞沒躁的被供了三日後,顏于歸突然意識到了一件很嚴重的事情,他一開始就打算無距離的接觸到三尾貓妖,因此假扮新人這個念頭早在長佑谷外就形成了,而保險起見,最好兩對新人都換了,換成後自然而然就成了顏于歸和将若,但是在誰作夫誰作妻這點兒小事上,兩人幾乎是鬧炸了!
将若誓死不從鳳冠霞帔,當然顏于歸也死命嫌棄那玩意兒,在魅城時,紅娘是根據他倆的身量裁剪了兩件男裝,讓顏于歸穿女裝,還不如給他一條麻繩,他自挂東南枝!
但是三尾貓妖在前,兩人必須妥協,顏于歸堅持讓将若扮女人,将若反對無效便幹脆不理他,只要顏于歸拭着開個口,他就化狐裝聾作啞,給他一個大狐貍尾巴。
眼看婚期将至,顏于歸忍無可忍,終于在一次将若化狐前及時甩了他一巴掌的符紙。
兩人相對跪坐在榻,顏于歸将他手腳擺成了乖巧的小媳婦兒樣,才心滿意足地将他額頭上那一紙黃符微微掀起一角,然後……一道冰冷的目光射殺過來,直中紅心。
顏于歸掩唇輕咳,避開了他的視線,仔細給他總結了四件事情。
其一:那三尾貓妖擄走的是新郎官,而他又要拿出血绛珠,将若對此不了解。
其二:這事總的來說還是缥缈門內的,他不想将若麻煩。
其三:妖若一頭銀發,不好做掩飾,若是披了紅蓋頭自然好,也不會引得三尾貓妖懷疑。
畢竟嘛,那三尾貓妖只專注于男人,而不會刻意去看将若這個‘新娘子’。
其四:顏于歸是真的很想看看将若穿女裝的樣子,異常好奇。
當然,對于這第四條,顏于歸只能在心裏悄悄說一下,若是明面上講了出來,将若怕是廢了一身妖力也要撕破那貼在額頭上的符紙,然後将顏于歸做死!
顏于歸對着他晃了晃手,小心翼翼地瞅着他,兩手狠抓一大把符紙,道:“你如今就說你同不同意,同意了,我就撕下那符紙,你明日安安生生地穿上嫁衣,你若不同意了,那就只能多貼些符紙,然後強行送去拜堂了。”
将若似乎臉越發黑,而顏于歸則努力露出一個和善溫柔燦爛的笑容,“你不說話?那我就當你同意了。一會兒別翻臉不認人啊,也不許對我動手動腳……”
有種你把這符紙貼你臉上再說話啊!
将若氣得肺都要炸了,眼看顏于歸手指慢慢貼近,轉瞬之間就要扯下他頭上那勞什子鬼畫符,将若運足了氣,心中默默數着數。
四,三,二,一……
咚!
一聲悶響後,将若成功将顏于歸壓在了身下,沒了束縛,他立刻張牙舞爪,露出了萬惡之像,獰笑道:“小道士,你這是要翻了天啊,居然敢算計我。”
顏于歸顧不得他如何咬牙切齒,只是皺眉揉着腰,心道這死丫的真是勁大,生生要把他骨頭磕斷了才肯罷休。
“你這人怎能說話不算數,明明答應了不動手不動腳不翻臉的!”
見他還提,将若額上青筋凸起,右手将他一提,面色陰郁,“我什麽時候說過的,是你在符紙上還添了幾筆禁言訣,如今還不敢承認了是吧!”
顏于歸本就‘心虛’,如今被将若點破,自是一言不發,雙臂撐着棉被,将自己從将若身下抽出,翻了個白眼,仰躺不理他。
将若由他避着,只是右手還握着他的腳腕,等他冷靜了片刻,又欺身而上,将人塞回了身下。
顏于歸微微偏頭,手順勢握着将若微微垂下的銀發,他喜歡極了這色澤,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