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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2 章節

乎是恍然大悟,“哦,忘了,扶游妖皇在何處只有玄清神君清楚。”

“你清楚玄清神君嗎?”

顏于歸今日已經問了她很多問題,而重行也都回答了,但對于這一個,重行卻眉頭蹙起,“九天上最神秘的人,世間千萬人也只知他名號而已。”

她說完這一句話便離開了,仿佛料定顏于歸逃不出這地方。

顏于歸如釋重負,靠着石壁,陰冷的氣息撲面而來并滲入體內,他睜着眼睛,茫然若失地看着黑暗的洞頂。

這一切不為重行的那些話,只為心中驀然出現的痛楚。

不知是不是錯覺,顏于歸總覺得來了這個地方後血绛珠就又開始變了,從手腕間出現了一股熱氣,那熱直入他胸腔,讓人難耐。

“道士。”

“道士……”

這一聲近乎呢喃的話卻将顏于歸喚醒,他幹咳了幾聲,看着左手無名指處的魂戒,沙啞了聲音,“将若……”

将若心中咯噔一下,他手指摩挲着魂戒,溫柔道:“你可有事?”

“有。”顏于歸靠着石壁,單手艱難觸着那冰冷以求慰藉,魂戒光芒渺小卻也溫暖,“不過現在沒有了。”

“為什麽?是因為我?”

“因為你。”

那邊沉默了許久,仿佛在思忖,“要我現在過去找你嗎?”

顏于歸嘴唇發顫,一個‘想’字就要脫口而出,可他心已經歸于平靜,“不用,你處理好那邊的事情吧。”

“好。”将若也不問原因,又告訴了他縛妖繩的口訣,這才稍微放了心,末了又問下一句,“真不要我過去?”

“……”顏于歸斂眉,半開玩笑道:“那你心疼我一下。”

将若有些好奇,微微挑眉,虛心請教,“怎麽個心疼法?”

“道歉。”

“?”将若哭笑不得,“為何道歉?”

“因為你渣。”

“怎麽就渣了?”

“你不要我。”第一世,殘忍無情地扔下了病入膏肓的他,不管不顧許多年。

将若一句‘彼此彼此’就要扔給他,想了想,舒了口氣,安慰他道:“我要你的。”

“我也要你的。”

這一句話隐忍且無奈。

與将若斷了聯系,顏于歸将縛妖繩收入衣袖中,這才放開靈識看了看四周,重行帶他來這地方說生也不太生,因為這地界仔細來算,也應該算在那墓室之中。

兩處差不多一牆之隔,顏于歸一個遁術便又回到了墓室之內,而這一次,并非漫無止境的墓道,而是一處大的殿堂。

第:☆、本色玩法(二)

作者有話要說: 一整章回憶殺

泛灰色牆壁上繪着一大片紅楓,但日子長久,那紅色如今并不鮮豔,而是給人一種死沉的感覺。

青卵石鋪路,其中幹枯的雜草叢生,了無聲息,路兩側各有一方淺池,自然是無水的,那幹燥的泥中隐約可見魚骨斑斑。

殿梁下垂着幾段絲綢,已經辨不清它最初的色澤,隔着三丈距離,顏于歸隐約看到了綢緞後現出一人影。

綢緞無風自動,掠過那神秘的遮掩,重重迷霧之中有一人風姿綽約,氣質不凡。

“長生……”

伴随着這一聲輕語呢喃,綢緞後的人轉了出來。灰黑色的裘衣顯得那人面色慘白慘白,傳說中血飲腥風的人此刻連眸子都是黯淡無光的,只是這卻将他眼角那點淚痣襯托的越發妖冶。

扶游的美不同顏于歸見過的其他人,他給人一種毀滅性的感覺,就仿佛那姿色!誘惑卻又盈溢毒性的罂粟花般,微甜苦香。

盡管知道這一切都是幻境,可顏于歸卻依然中毒一樣,忍不住沉溺。扶游一步步走來,本緊抿的嘴角突然噙了笑意,笑容凄涼,卻不失溫暖。

他手指擡起,仿佛要觸碰那近在咫尺的陽光。顏于歸微微一側身,果不其然,他身後還有一人。

那人虛無缥缈,面容也蒙上了雲霧,教人看不明白,扶游一擡指就可以碰到他衣角。

畫面一轉,大雨磅礴,扶游拖着殘廢的身子在毛骨悚然的懸崖邊界行走,冰冷的水花打濕了他的衣衫,那雙眸子呈了血色。

“若非本座天劫加身,爾等蝼蟻……”他抿唇,氣息越來越弱,厮殺聲已經湮滅,扶游蒼白着臉,腳步一頓,因為他嗅到了另一種氣息。

天際,密布的烏雲後還有一點雪色。

光芒環繞,堂堂妖皇終于迫不得已地示了弱,龐大的身子消失不見。

那抹雪色落在了扶游原本站着的地方,男子一手執着緋色墨竹傘,一手攏了攏身上雪白毛裘,他似乎很怕冷,厚重的裏衣呈藏青色,長袍銀雪,腰際的紅玉珏隐隐顫動,也不知是被主人晃的,還是自個冷。

扶游躲藏在草叢裏,好像是他的力量薄弱了許多,因此這雪衣男子給了他很多壓迫。

男子站在懸崖邊上也不說話,無聊地轉着傘,剔透的水珠四散,有一滴恰好拍在了扶游的額頭上,一下拍的扶游沒有抓住肥嫩的草葉,徑直摔進了泥濘中。

這本是沒有聲音的動靜,哪知這男子竟身影一動,随後執傘蹲下,白皙的手指剝開了草叢,将扶游解救了出來。

“天劫在前,叛亂在後,你就是這樣治理妖界的?”

扶游躺在他手心裏打算裝死,可聽着這略帶沙啞的聲音,他不由得睜開了眼,似乎陷于美色難以自拔。

男子見他睜開了眼,颔首笑了笑,這一笑當真要了扶游的命。

“你是九天上的仙人?”

男子捏了個決,扶游頓感神清氣爽,他站穩了身子,不知往何處走,“你從何判斷我是上面的人?”

那手心冰冷,比雨水有過之而無不及,但扶游喜歡這樣的溫度,他又問,“那你是魔?”

男子發笑,身子都在顫抖,扶游坐在他的手心中自然也跟着顫,扶游腦子有些放空,“你為什麽不敢承認你的身份,你來這裏究竟是做什麽?”

“殺你。”

那薄唇中輕飄飄地吐出兩個字,扶游心一緊,“為何?因為我是妖皇?”

“世間萬物具有其道法,我殺你并非因為你是妖皇,而是因為你壞了人界道法。”

扶游聞言,一挑眉,滿面輕蔑,“世道混亂,上至九重天,下及九重地,誰手上沒個人命,怎麽我殺人就是殺,你們殺人就不是殺了?”

“以殺止殺,不可同日而語。”男子淡笑不怒,話語簡單。

“這就是你的道義?可笑。”扶游雙臂環胸,不屑與他對視。

他道:“世間道義,大多荒唐。”

扶游久久不語,盤腿坐在他掌心,“那你為什麽現在不殺我?”

“勝之不武。”

扶游有些氣結,他翻身起來,身子小了,行為舉止也有些幼稚,他恨踩男子手心,狠狠道:“你少得意,等我恢複後,誰打誰不一定呢!”

“好,等你恢複。”男子屈身将他放下,扶游這才發現他居然将自己帶入了一片彼岸花海內,而他此刻就站在一株彼岸花內,男子食指搭在他頭上,似乎怕一個用力就壓壞了他,“我會來找你的。”

“你一定要殺我?”扶游突然抱住了男子将欲離開的手指,他身子太過于嬌小,因此雙手同上才能扒住,這模樣有些滑稽,不過妖皇大人毫不介意,他問,“我作惡多端,慫恿手下為禍人間,這是你殺我的理由,但是你以為你殺了我就能被萬人敬仰嗎?或許沒人記得你,沒人知道你的名字。”

“我做這些并不是為了萬人敬仰,而是我堅信,這樣做是對的。”

扶游眸子一眯,随即松開了他,“下一次見面,我會先殺了你。”

男子笑笑不說話,執傘離去,雨水朦胧中,那一點緋色最終也看不見了。扶游打了個響指,彼岸花合攏,将他與外界撇開。

楓葉婆娑,青玉石臺上坐着一人,火紅楓葉散了一庭院,男人長睫微顫,随後緩緩睜開了眼,看着數步之外,石案上的一古樸木盒,那木盒面上雕刻着繁瑣的文畫。

男子腳步極輕,踏在楓葉上近乎無聲,他手指挑開那木盒,斂眉不語。

木盒內躺着一把精致匕首,柄端以紅繩纏繞,末處還有一孔。

“你不該來這裏。”

楓林後一陣低笑,扶游負手而立,笑得肆無忌憚,“怎麽就不許我來了?不是要殺我嗎?”

男子并不理會他,轉身又回了青玉石臺打坐,并冷冷開口,“帶着你的東西離開。”

“不要。”扶游将那木盒蓋住,翹着腿坐在了遠處,一雙眸子毫不避諱地放在男子身上,打趣道:“凡人都知道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你救了我一命,我送你個禮物并不過分。”

男子不語,似乎已經陷入沉睡,扶游瞳色詭異,手指扣着石案也不說話,他身影輕晃,人已然逼近了青玉石臺上的人。

說時遲,那時快,男子睜開了眼,眸中冰霜寒徹,一擡掌,一錯身,已經同扶游交換了位置。扶游頭稍微歪了歪,嘴角勾起一抹獰笑,随後十指展開,他腳踏楓樹,借力一個轉身散了紅絲。男子神色淡漠,雙手合于身前,食指與中指輕撚,紅絲握手,反攻向了扶游。

數道紅絲逼近,扶游幾個飛身躲開,血染紅了楓葉,扶游不氣惱,反而狂笑。

那紅絲本名無極絲,在扶游手中,天下刀劍都沒有斬斷過,如今卻被眼前人徒手握住,并且還反傷了他。

“很好,我從未見過如此強大之人。”扶游的笑意充滿了血腥,他瞳中閃過一道璀璨的光輝,“你究竟是誰?為何從前不曾見過?”

對面人不語,扶游像是習慣了他這樣寡言少語的樣子,十指合掌,漫天紅葉卷起,楓林中只有肅殺之意。

男子右手一翻,長劍握掌中,落下一道優雅的弧線,那柄劍劍身看着厚重,劍刃此時被映成霜紅色。

冷月凝血,寒影若此。

那長劍被他祭出握在手中當真是恰到好處,扶游眼中是難言的興奮,甚至血液都在翻湧,“這把劍的名字。”

劍指扶游,男人廣袖翩翩,劍氣毫無收斂,霎時間風起雲湧,他聲音淡淡,“此劍名曰‘亡命’,為爾所生,為爾所死。”

“亡命,我喜歡!”扶游擡掌逼上,兩道靈力對上,他甚至都覺得那亡命劍氣要撕裂了自己,不過嘴角的消息卻越發嗜血,“為我所生不代表可以敵我,你當好生存着,別等到某日被我毀了,那可太可惜了。”

男子目光閃動,他一松手,亡命繞着他臂彎一個打轉,而後跟着主人後撤百步。扶游奮力緊随,三道犀利至極的掌風沖向男子,他步子頓住,雙手握劍橫于身前,默念劍訣,靈力交織,虛空扭曲,男子巋然不動,唯有長袍飛舞。

扶游被逼得後退了數丈,他一抹唇角鮮血,大喝一聲:“痛快!”

做了妖皇這麽久,他扶游還未如此痛快地打架,不免神清氣爽,“你說世間道義大多荒唐,那不如随我一同回了那妖界,尋個不荒唐的法子活着。”

“這不是你擅闖九重天的理由。”靈力平息,劍光如水,男子手腕一轉,亡命消失,他背對着扶游離開,一揮袖,石案上的木盒半浮在空中。

扶游聽他聲音清冷,不帶一絲起伏,仿佛方才的打鬥不過兒戲,對他根本無任何影響。扶游将木盒握在手中,心覺得這差距還是有些大,他取出其中匕首,緊繃着臉,“總有一天,你會拿着我給你的東西。”

想起雨中初逢,扶游眼中蕩漾開陣陣漣漪,将那匕首揣進懷裏,居然就哼着調子離開了。

顏于歸看着那潇灑遠去的背影,微微有些遺憾。道不同不相為謀,他作為局外人自然知扶游與那男子的距離,可是局中人尤不自知,頻頻糾纏,造就惡果。

白衣男子有自己的責任,對于扶游,他毫不留情,縱然扶游臉皮再厚,再調戲那人,對于他來說,扶游也只是敵人,只是亡命的劍下幽魂一個,不過遲早罷了。

第:☆、本色玩法(三)

作者有話要說: 好吃不過餃子^O^/

燈火闌珊,手握亡命之人眸如繁星,卻冰冷的可怕,他的劍指向牆角中人,那把亡命當真為扶游而生,從始至終。

坐在牆根下的人一身狼狽,渾身血抑制不住,他手指握着,聲音嘶啞,“講真話,長生,你一直想殺我啊?”

“幾千人命,你要給個交待。”

“交待?”聽到這詞,扶游笑得開心,他咳出一口血,“蝼蟻賤命,何須交待!”

扶游眼中陰沉不斷,他看着這泰山奔于眼前已然面色不變的人,心中恨意滋生,“長生,叨擾百年,你當真能眼睛都不眨的殺了我?何況……”

他笑了笑,“長佑谷一戰,你已經不能‘完全’殺死我了。”

“我會封印你幾千年,然後閉關,等到神力恢複,就是你煙消雲散之日。”

在長生眼中,只有漠然,扶游于他,形同陌路,他笑得凄涼,聲色俱厲,“長生,百年了,你可知我瞞着天下人在愛。你的府邸種着如火楓林,而我的心頭也種着,所以你憑什麽置身事外!”

“道不同,不相為謀。”

“你從前可不是這樣說的……”扶游輕語呢喃,他扶着牆面起身,腦袋昏昏沉沉地,“長生,你不喜歡我可是因為我是妖皇?因為你覺得這有辱你身份,就像你看到這些壁畫時是一樣的。”

他笑得瘋狂,一手指着那石壁上不堪入目地繪畫,歇斯底裏道:“你看清楚!這是你我,我肖想了百年之久,你覺得龌龊嗎?你肯定會,冰清玉潔的玄清神君怎麽能容忍一個妖孽如此羞辱?”

長生眉頭緊鎖,他始終沒有擡頭看那些壁畫,扶游笑得低沉,幽幽道:“長生,每個人心頭都會有一點朱砂,每個人都會找到唯一的愛侶,不是嗎?就如同凡人要結姻緣,修道者也會有道侶……”

長生不知道他要說什麽,只見扶游轉身跪在了地上,雙手顫顫巍巍地從衣襟中掏出一把匕首,用力镌刻。

“常言六根不淨者修仙,易成堕。”那兩字刻出,扶游神色複雜,繼續擡手,“你害我如此,日後封印幾千年也同樣別想好過。”

那幾筆刻下,扶游驀然回首,淡笑一聲,“你道行已無人能及,若在精進,日後我回來了怎麽辦?所以我祝你這千年之期,……”

堕仙。

他扶游心心念念的人啊,何不落入凡塵……

那手無力垂落,暗處的人以一種虔誠的姿态跪下,額頭抵着同樣冰冷的牆面。

石壁之上,八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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