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邙樹的汁液呈淡綠色。
聞着就有一股的清香, 這種汁液之所以珍貴, 就是因為裏面含有一種特殊的元素, 這種元素能夠加強精神力的純度,可以算是無價之寶。
佟曉捧着個杯子十分不客氣的要了一杯,瞧着淡淡的青綠色, 他先是嗅了嗅, 然後輕輕的抿了一口。
頓時眼睛就冒光了。
“好喝嗎?”迪尤爾走上前, 伸手給他擦了擦沾上了汁液的嘴角。
佟曉猛地點了點頭, 汁液的顏色好看、喝下去的口感更是讓他有些驚訝,當汁液順着喉嚨下肚, 更是感覺渾身暖洋洋的。
小人參這個時候也冒了出來。
祂微微探身,将枝丫尖伸進了杯子中。
剛吸了一口, 就怔了下。
然後葉子上面的枝幹那突然鼓起了一個小包, 只見杯子中的汁液瞬間吸光了。
“嗝。”
一聲飽嗝響起, 小人參的葉子微微折疊, 順着枝幹蹭了兩下,像是在摸着鼓脹的小肚子。
被奪食的佟曉不知道該高興還是該傷心。
他和小人參對食物有這不同的口味, 彼此都不會惦記對方的食物。
現在看來,他以後得經常讓食了。
迪尤爾瞧着這兩父子,不由就是好笑。
伸手讓馬洛再遞了兩杯過來,直接投喂着佟曉,在小人參湊過來的時候, 迪尤爾伸手将祂擋住, “喝多了不好, 等明天再給你一杯。”
邙樹的汁液雖然是好東西,可也不能拼命灌,得有個緩沖才行。
小人參聽着就有些發急了,枝幹左右晃動,像是在撒嬌求投喂。
迪尤爾示意着佟曉快喝,然後輕輕彈了彈小人參的葉子,“不聽話明天沒得喝。”
小人參不扭了,老老實實站的筆直。
只不過,哪怕一個小豆芽,兩個當爹的都能夠感覺到小人參委屈巴巴的。
佟曉實在受不住,将還剩下一半的汁液給遞了過去。
然後在小人參喝着的時候,佟曉小聲的道:“我總感覺這一路上有些奇怪。”
迪尤爾揉着他的腦袋,哪裏會不奇怪。
這一路,一開始的時候還能夠感覺到氣氛的緊張,在來之前他們心中其實都已經做好了準備,有很大的可能,在沒有趕到深淵那邊,他們的隊伍中就會有死亡人員。
而現在,除了一開始受傷的兩三個,在之後的路上,他們隊伍中沒有損失一點,反而個個都能莫名其妙的撿到一些好東西。
從一開始的興奮到現在的麻木。
誰都知道奇怪的很。
只是,迪尤爾雖然拿不住到底發生了什麽事,他卻希望能夠借着這個機會,平安無事的到達深淵那處。
他道:“奇怪是奇怪了些,可不能放松警惕,這一路上你都老實跟着我。”
說完了,迪尤爾又是加了一句:“還有,離左瀾遠一些。”
小人參已經喝完,佟曉将杯子放下,他小聲的嘟哝:“這怕是不行啊。”
“嗯?”迪尤爾皺眉,他伸手捏着矮個子的臉包肉,“你真當他是弟弟了?”
佟曉頓時倒吸一口氣,他是趕緊着搖了搖頭。
他之前倒是想将左瀾當做弟弟,可是現在他在不确定心中的一個想法之前,可不敢将左瀾當做弟弟。
雖然這個想法,也許會有些無厘頭。
可這一路上發生的事,他還真沒法不想到那個上面去。
松開捏着的臉包肉,迪尤爾一邊摩挲着手指上的溫度,一邊道:“聽話些,等會了我再好好獎賞你。”
佟曉只是敷衍着點了點頭。
然後繼續挨到安格斯的身邊,同着他說悄悄話。
這一幕,讓迪尤爾和左瀾兩人,瞧着都是咬着後槽牙,對着彼此看不住對象、臉上的嘲諷是顯而易見,就差沒直接諷刺的開口了。
在邙樹上按好跟蹤的設備,一些人就再次的出發。
一連趕了五天的路,比計劃的時間快了不少。
凱裏再次拿出底圖,他道:“按照現在的速度,還有三天的時間我們就能夠接近深淵。”
速度真的快了很多,如果不是一路撿寶,他們的速度還有可能更快,基本上都是急速前行、夜晚落腳歇息整頓,這五天的路,他們沒有一場正正經經與異獸拼殺。
就是有,也都是些低等級的異獸以及受傷快要半死的異獸,他們沖上去沒兩搶就能擊斃的那種。
“我累了,打算歇兩天。”
正商談的時候,突然傳來一聲。
在這個關鍵的時刻歇息?!還是在寒山之中!
聽到這句話的人,都覺得說這話的是個傻子,還是個大傻子!
左瀾伸展着雙手,伸了個大大的懶腰,“雨停了,風和日麗的,最适合睡懶覺了。”
馬洛有些無語,他只能盡量維持的好脾氣,道:“就是因為雨停了,我們最好盡快趕路,早一點趕到深淵,你想怎麽休息都成。”
左瀾一笑,帶着慵懶随性:“那成,我們兵分兩路,等我休息好了再去找你們就是。”
又是這麽一句話,如果不是顧及這是元帥的弟弟,馬洛真想‘哔哔’他兩句。
左瀾笑後,将目光落在了迪尤爾的身上,“哥哥,你不會是怕我偷偷跑掉吧,不過你放心,再跑掉之前我一定會将佟曉給帶上的。”
迪尤爾眼眸中帶着冷意,“你有話就直說。”
這話,并不是指向左瀾的上一句話,而是要停下來歇息的話。
在之前左瀾要改方向的時候,他就總有些懷疑,左瀾的性子他不知道大概,卻也是能猜到一些,左瀾絕對不是一個願意招惹麻煩事的人。
突然提起改變方向,雖然當時他給出的借口很合理,可如果不是在确信的情況下,他相信左瀾不會提出來,一旦真的在這個方向遇到蟻獸群,他們這趟的目的,将徹底的失敗。
而這趟來的目的,為的就是安格斯。
迪尤爾敢肯定,單單為了安格斯,左瀾不敢亂來。
那既然不是亂來,自然有他的篤定。
所以迪尤爾是真的很好奇,左瀾的篤定到底來自什麽地方。
左瀾揉了揉額頭,眼神帶着些許的困意,他道:“不是說了嗎,我有些困了。”
迪尤爾垂眸,就在旁邊的人要問些什麽的時候,他才開口:“暫定休息兩日。”
“元帥,這……”馬洛有些驚訝,他真弄不清楚為什麽元帥要答應這個一看就知道無禮的要求。
迪尤爾只是微微看了他一眼,轉身就要離開。
結果剛走了兩步就停了下來,他還得将矮個子給帶走。
哪裏知道,剛一轉頭,就瞧見矮個子正巴在左瀾的身邊,不知道在說着什麽。
他咬牙又是上前,直接将握住矮個子的手腕,将他帶走。
“唉唉唉。”被拉着的佟曉有些急了,他有些事還沒從安格斯那裏打聽清楚呢。
被扯到帳篷的佟曉氣呼呼得道:“你幹嘛拉着我走,我有好多事想問問安格斯。”
迪尤爾理直氣壯:“左瀾就愛裝神弄鬼,你離他太近,我擔心。”
佟曉的臉頓時皺成了苦瓜。
随後,他湊過去一點,小聲的道:“你猜我在安格斯那打聽什麽?”
迪尤爾想都不想:“左瀾?”
佟曉點了點頭。
他在安格斯的肉身後,能夠看到兩個黑影。
高點的是左瀾、稍微矮點的是安格斯。兩個黑影的模樣他卻看不到,完全就是黑乎乎的一團,而安格斯的肉身現在是由左瀾控制的。
所以,佟曉現在所看到的左瀾就是安格斯的模樣,至于左瀾到底長成什麽樣子,除了他自己,恐怕沒人知道。
而就在剛才。
佟曉才知道,連左瀾長什麽樣子他自己都不知曉。
也就是,左瀾沒有了俯身之前記憶,有的都是俯身之後。
迪尤爾看着顯得有些沉思的矮個子,他問道:“你打聽到了什麽?”
佟曉望着他,猶豫了半晌,不答反問:“你就這麽讨厭他呀?”
迪尤爾絲毫沒有猶豫,很是肯定的點了點頭。
十年前,這人給他帶來了不少的麻煩。
甚至差點,整個帝國都毀到了他的手中。
雖然父母失蹤以及蟲族來戰,和他沒有直接的關系,可如果不是前後背敵,他當時也不會那般的狼狽不堪。
他現在沒找左瀾算賬就已經很客氣了,如果不是顧及到安格斯,迪尤爾絕對會真正的将左瀾給囚禁起來,讓他永遠見不到天日。
之所以沒這麽做,也是看在了安格斯的份上。
哪怕他沒有和安格斯真正的交談過,可他的弟弟他懂,如果不是放在了心上,安格斯不會原諒當初左瀾的所作所為。
佟曉看着,微微嘆了口氣。
他望着高個子的眼中帶着些許的同情,随後悠悠的道:“如果不出所料,這兩天的時間怕是又會有很多很多的驚喜。”
迪尤爾聽得皺眉,卻總覺得有些不對的地方。
尤其是看到矮個子眼神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