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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即使今天是參觀日,但這個園林依然很冷清,一沒什麽名氣、二是這種季節,參觀游玩的人也比較少。

園林很秀氣,像是在渾厚蒼勁的北方之上建立起了一座小江南。

進園不需要驗證身份證,只需掃門票上的二維碼便可直接進去。

園林比闫亂想象中還要大一些,進去後先是一些曲折的長廊,小橋流水綠樹紅瓦,這時闫亂碰到幾個正在往外走的女學生模樣的人,闫亂找了個小假山躲了下,等這幾個學生離開後他才繼續往裏走。

小仲說褚時雨應該是住在這個園子裏,屬于這個園子主人的後人或是親友。闫亂再往裏走,看到了一條不小的河,河中央有個小土丘,上面栽了兩棵光禿禿的樹,大概該開的花在這個季節也都謝光了。

要再往裏走就得上橋,橋上有幾位老年人在合影,闫亂快速通過,到了河那頭,才看到不遠處一排古色古香的房子,大部分是一層,高的地方兩層三層,就是小仲說的,主人會住在這裏。

那排房子和園子景觀之間有一排木色的栅欄,表明那裏不是參觀區,闫亂站在離那排房子十幾米處的一個小瀑布那兒往房子裏看,看得出來那排房子經常有人修整,很是精致好看。

“這裏不可以參觀。”闫亂剛靠近那排房子,就有個花匠模樣的人從偏房裏走了出來。

闫亂直直站着,并沒有轉身離開,他盯着那花匠:“我來找褚時雨,他在嗎?”

那花匠皺了皺眉:“你找褚先生?”

闫亂點頭:“他在嗎?”

“褚先生在午睡,你預約了嗎?”花匠道。

闫亂抿了抿嘴:“我等他睡完午覺。”

花匠古怪地看着這個快把臉全都遮住的年輕人,嘟哝了聲“随便你吧”便轉身又回了房。

等花匠關了門,闫亂轉頭朝這排房子最邊上走去,那邊有個小側門,而最邊上的兩幢房子似乎因為靠北曬不到太陽,所以沒人住的樣子,闫亂迅速利落地從那個側門在工作人員不注意的情況下進入了房區。

褚時雨住的房子應該就是中間那兩幢裝修和打理得最好的,闫亂從房區後面繞,每棟房子後面都有花園和小路,闫亂憑直覺選定一套,直接跨過栅欄朝這棟房子的後門走。

後門是個簡約的黑色鐵藝門,似乎這裏的主人很有信心安全問題,只是上了插銷,但鐵條之間的縫隙足以讓外來者把手伸進去拔掉插銷。

闫亂就這麽進了這棟房子。

房子裏面的裝修走的也是古樸風格,只是随處可見的瓷器和金器讓這個房子又添一絲貴氣。

一樓大堂裏是會客室,闫亂草草看了一眼便拔腿上了二樓。

二樓有兩間房,其中一間開着門,風把裏面的窗簾撩起,闫亂探頭去看,那是個書房,裏面沒人。

闫亂把目光轉向另一扇緊閉的房門,紅木色的窄門,上面雕刻着傳統的龍鳳鬥,闫亂伸出手,抓住門把手。

輕輕一扭,門就被打開了,很安靜,連空氣的滑動聲都沒有。

窗簾微微透光,但房間裏的暗色和外面還是有很大的區別,闫亂看到了床,是那種很老的款式,有床架、有床帳,似乎也是為了符合這幾間房子的裝修風格。

床帳是淺色的,介于米色和粉色之間,看起來很溫柔。闫亂聽到很淺的呼吸聲,也很溫柔。

闫亂一步一步走向床的另一邊,那邊沒有被床帳擋住,可以看到床上躺着的人。

不只是走了五步還是七步,闫亂就站定了,看到了躺在床的、緊閉着雙眼,蓋着一小半被子,腿還露在外面的人。

人和記憶裏的沒什麽變化,皮膚很白,眉毛和睫毛都很黑,左眼下面一顆小小的淚痣,嘴唇粉粉的。

闫亂站在那兒,覺得自己渾身都沒了知覺,就那麽無知覺無情緒地盯着人看,也不知道看了多久,看到那人睫毛顫了顫,嗓子裏輕輕咕嚕一聲,然後緩緩睜開眼。

第一眼的對視是平靜甚至漠然的,因為剛睡醒的人或許覺得自己還在夢裏、或者大腦還沉睡着,尚未和肢體建立關系。

一直到那人将眼睛徹底睜開,和站着的闫亂對視了整整半分鐘,他眼睛裏才終于有了情緒,慌張、恐懼、震驚、躲避......就是沒有高興。

“老師。”闫亂語氣很是輕松,像是褚時雨睡前還在給他輔導專業,真的只是睡了個午覺那樣。

褚時雨躺着不動,大約是忘記了該怎麽動、渾身都有些僵硬。

“老師,好久不見。”闫亂重複,他緩緩湊近那張床,褚時雨這才反應遲鈍地偏了偏身體,他緩緩坐起來,然後下意識往床裏面縮。

可闫亂有條不紊,仿佛眼前的東西不是活物,他可以随便拿放,唾手可得。

闫亂也上了床,他沒脫鞋,大半個身子探進去,一把抓住褚時雨細瘦的手腕。

因為剛睡醒,所以褚時雨的身體比平時要熱一些,燙着闫亂的手掌、燙着他的心。

時隔思念再次觸碰到褚時雨,闫亂沒有想象中的狂喜和振奮,有的只是一波又一波陰暗晦澀的想法。

闫亂把褚時雨猛地扯進自己懷裏,整個懷抱都被褚時雨的體溫溫暖了,闫亂将人摟緊,在褚時雨有些許反抗的動作下還是不容拒絕地将人整個桎梏進自己懷裏。

“闫亂......”褚時雨終于出聲,他聲音有些沙啞,帶着點顫抖。

“嗯?”闫亂答應他,嘴唇輕輕觸碰褚時雨裸.露的脖頸,在暧昧昏暗的午後,想對褚時雨做一些讓他能終生記住,永遠忘不掉他闫亂的事。

“我們......面對面聊好嗎?”褚時雨說得卑微,他對闫亂那麽熟悉,他的某些動作和情緒只要一露出,褚時雨就知道他要做些什麽,此刻的闫亂很危險,就像五年前他要去看柏旭那麽危險,不,比那要危險很多很多。

“沒什麽好聊的。”闫亂說,他聲音很冷,一只手已經伸進了褚時雨的褲縫之中,順着褚時雨的顫栗和躲閃,碰他每一個敏感的地方,把四年裏的無數次思念和怨念都觸摸回來。

“闫亂......”褚時雨臉色通紅,他雙手攀着闫亂的肩膀,是因為無法承受而把闫亂當成了依靠,闫亂的呼吸漸漸加重,他将嘴唇移到褚時雨的臉頰上,眸色特別淡,像結冰的湖面,但湖面下是否藏着什麽深淵巨獸,誰也不知道。

闫亂緩緩移動,褚時雨的嘴唇還是那樣紅、上唇微微翹起,很适合接吻,也很适合含住自己,每次那樣的時候,闫亂都會看到褚時雨把嘴張到最大,那紅紅的唇色尤其顯眼。

闫亂将唇移動到褚時雨唇角......

“爸爸!”

四片嘴唇還沒合到一起,一個突兀的、稚嫩的童聲突然響起,就在床邊,也像剛剛的闫亂一樣,進來得悄無聲息。

闫亂被這突然的意外影響,他錯愕奇怪,下意識停了停,松了力氣,就在這瞬間褚時雨飛速逃出他的懷抱。

“你是誰?”

那童聲的語氣有些張狂,闫亂壞脾氣地扭過頭,就看到一個打扮得十分前衛的男孩站在自己跟前,很矮,不到五歲的樣子,但斜斜戴着棒球帽、穿着洛杉矶籃球巨星的聯名同款球衣、牛仔褲松松垮垮,還拴着鐵鏈子;鞋子裏不知植入了什麽黑科技,五顏六色閃着光,也

不怕被電死......闫亂下意識惡毒地想。

但這樣想只是一瞬間,闫亂在下一秒就突然反應過來,這個男孩,剛剛喊了......爸爸?

剛遭過罪的大腦處理信息的速度似乎還不算慢,沒變弱智,闫亂下意識看向褚時雨,只見褚時雨早已整理好衣服下了床,速度快得仿佛會瞬間移動,他已經走到那男孩面前蹲下了,男孩一雙眼睛卻滴溜溜盯着闫亂:“你是誰?”

就這短短幾秒,闫亂對這個男孩的敵意和對褚時雨的恨意就像變異的病毒,頃刻間充斥滿了五髒六腑,做什麽說什麽都不過腦了,只想将自己的怨恨狠狠釋放出來。

“我是你爺爺!”闫亂氣急敗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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