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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男孩一雙圓圓的眼睛不出三秒就蓄滿了眼淚,像個水龍頭一樣水量又快又足。

“哇~~~”男孩帶着憤怒的哭聲瞬間打破午後的寧靜,褚時雨面色無奈又複雜,他把男孩小小的身體摟進懷裏:“枇杷不哭了,哥哥跟你開玩笑呢。”

男孩的哭聲根本收不住,和他cool guy打扮完全不符,就是個奶娃娃。

“誰跟他開玩笑?”闫亂聲音冷冷地響起,他斜睨着那叫“枇杷”的小孩,估摸這小孩從小被捧在手心裏長大,還沒被這麽兇巴巴又不屑一顧地對待過,小孩兒的哭聲停了,含着眼淚呆呆地看着闫亂,估計在想:為什麽我哭了這個人還不來哄我?

“你兒子?”闫亂輕蔑地笑了下,褚時雨面色難堪,透着些蒼白,他見枇杷不哭了,便把人抱了起來,轉過身看向目光已經徹底冰冷的闫亂,闫亂眼睛裏似乎有什麽東西碎了,但他嘴角勾着一抹笑,像是有些讪讪、又有些自嘲。

“我就要爸爸!”下了樓,褚時雨找了保姆過來帶枇杷,但從來都不排斥保姆的枇杷這次突然死死抱住褚時雨,一雙眼睛充滿敵意地看着站在一邊的闫亂,闫亂也不客氣地看着他,他看枇杷的眉毛、眼睛、鼻子、嘴巴,枇杷被他看得發毛,腦袋一轉栽進褚時雨懷裏,聲音軟軟糯糯:“爸爸他吓我~”

闫亂站着沒動,卻伸手一把拽住枇杷的衣領,褚時雨沒來得及反應,枇杷就被闫亂從褚時雨臂彎裏拎了出來。

“哇!!!”枇杷這次是真的被吓到了,他雙腳淩空,拎着他的人走得飛快,闫亂面無表情地快步走着,也不管褚時雨在後面着急地跟着,他把枇杷往會客廳外的小房間裏一塞,将兩個房間之間的門迅速關上,闫亂很快轉過身,一把拽住褚時雨的手臂,将他往房子的另一邊拖。

褚時雨根本抵抗不了闫亂的力氣,而闫亂後腦處還包着紗布,他更是不敢掙紮太多。

“阿姨,你哄一下枇杷!”褚時雨只能吩咐保姆,話剛說完就被闫亂拖進了餐廳。

闫亂“砰”地關上門,等兩人都停下腳步,闫亂的眼眶已經發紅,眼中也猩紅着,顯得十分不冷靜,像随時随刻都要發狂一樣。

“是你的種?”闫亂說話很不客氣,他死死盯着褚時雨,眼睛一眨不眨。

褚時雨喉結動了兩下,然後他垂下了眼,脖間的皮膚上還有剛剛闫亂啃咬出來的痕跡,其實很淡,但闫亂就是覺得觸目驚心。

“你對着女人能硬得起來?”闫亂語氣帶着惡意和嘲諷,心中卻像是船只撞上了冰山,只有絕望。

闫亂的追問和咄咄逼人只是為了掩蓋自己完全無法面對這件事的恐懼和窒息。

枇杷和褚時雨長得很像很像,像把褚時雨的臉縮小,再加上兩坨肉肉的嬰兒肥。

“你結婚了?”闫亂又問,他問得漫不經心,把激烈的、決絕的情緒藏到了最深最深的地方。

褚時雨嗓子發幹:“離了。”

闫亂咬住牙,再松開:“什麽時候的事?”

“三年前。”褚時雨很乖很乖地回答着,他不敢看闫亂的眼睛、甚至不敢擡頭,他倒抽一口氣,聲音發抖:“闫亂,我......”

“不用說對不起。”闫亂覺得自己的頭開始疼了,很疼很疼。

“其實這四五年我還學到挺多東西的,在成年人的世界裏,改天就是婉拒、下次再說其實也沒有下次了,以後一定約是逃避......我經紀人用了挺多類似的話術幫我擋掉很多事。”

闫亂愈發冷靜,像船只已經一頭紮進冰山,船上的人也再無生還的希望。

“但我以為你和別人不一樣。”闫亂的眼睛裏冷不丁落下一滴淚,他自己也弄不清是什麽時候醞釀出來的,很突然。

“我也是成年人了,應該早點明白這件事的。”闫亂似乎在自言自語,又似乎在說給褚時雨聽。

褚時雨的呼吸微微發抖,似乎經過了這幾年,他的所有情緒都能更好地收斂起來,他沒有紅了眼眶、也沒有歇斯底裏地道歉,即使這次他還是花了很久很久處理滿溢的情緒。

但闫亂有耐心,等着他。

不知過了多久,褚時雨終于擡起頭,他輕輕嘆了口氣,像把自己人生中的第一場愛情嘆走了,而後端莊又溫和地說:“嗯,對不起,沒有早些告訴你這件事,希望現在說還不晚;我去了洛杉矶之後和已經離婚的妻子因為一次意外有了枇杷;那時候...沒考慮到和你還有約定,實在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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