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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腳印

被追蹤車輛看到警車, 瘋了似的逃跑,但在三輛警車的包圍勢夾攻之下,他不得不放棄, 被迫停下。

沈文欽下車時, 幹嘔了一瞬,但還是堅持往前走。多虧了應深的神車技, 他們是第一個到的, 離嫌疑人最近。中途,他們甚至聽到了同行警察的感慨,

稱他們為鬼車漂移。

沈文欽握着槍, 迅速而小心地靠近車邊, 厲聲警告:“将雙手伸出窗外,打開車門!”

玻璃窗搖下, 伸出了一雙顫抖的手,充分表明了主人本身的慫。

“下車!”沈文欽不客氣吼。

一個消瘦幹巴巴的男人從車上下來, 眼神到處亂飄,嘴唇顫着,雙腿不自然地彎成圓圈狀,被那麽多只槍指着, 他已經吓得都忘記該怎麽站了。

“別開槍別開槍, 警官先生, 我啥事都沒做啊。”

幾個警察走過去,把車子後尾箱,座位底下, 到處都檢查一遍, 看有沒有藏人,但都是空蕩蕩的。

“什麽事都沒做?”沈文欽冷笑, “那這輛車是你的吧?”

“不不不!”賊眉鼠眼的男人瘋狂搖頭,“我我、只是在路邊撿到一輛車,打算開去警察局的,這不是我的車!我跟它沒有任何關系!”

沈文欽兩步上前,利索地捉住他的手臂往後一壓,笑着問:“我怎麽不知道附近新開了個警局?”

“沒有沒有,警官先生,我只是不認路而已,我路癡。”男人不敢反抗,努力為自己辯解。怎麽都沒想到偷輛車,那麽多持槍全副武裝的警察追上門來。一看就知道事情不簡單,懷疑自己偷了某個黑社會的車。

“這樣啊,那去監獄的路你認得吧。”沈文欽體貼地拍拍他的肩,下一秒,語氣陡變,嚴肅冷漠,“你因涉嫌一起綁架謀殺案被捕,你有權保持沉默,有權請律師,但你說的每句話都将成為呈堂證供。”

偷車賊頓時急得滿頭冒汗,簡直快瘋了,“我怎麽可能殺人,我只不過偷了部車而已,你們別抓不到犯人拿我亂充數!”

應深戴着手套,探頭進車裏,看有什麽線索。不管是座位上留下的發絲,還是什麽奇怪的痕跡,都值得留意。

在副駕駛座地板很前面的位置,有一個還算清晰的泥腳印,很大,至少43碼。

應深擡頭,對沈文欽說:“我找到一個腳印。”

沈文欽押着偷車賊過去,審問:“這是你留下的腳印嗎?”

男人立刻堅定搖頭,“我都不知道這裏有腳印。”

“擡腳。”

男人立刻配合地擡起,方便他們比對。确實和腳印不符,這人太矮小了,而那個腳印的泥土分布均勻,也不像是有人故意穿大的鞋子。

“你碰過車裏什麽東西?”應深問。

男人迅速一口咬定:“我只在駕駛座上待了二十分鐘,開車而已,絕對沒做別的事。”

“所以我們不會在別的地方發現你的指紋和毛發的吧?”沈文欽眯了眯眼,話裏的威脅意味明顯。

“……”男人眼神閃爍,猶豫一會又說,“我還把車翻了一遍,看有沒有什麽值錢的東西。”王

将偷車賊塞進警車後,沈文欽無奈嘆氣,“就他那樣,肯定車子每個地方都摸過了,兇手就算留下什麽痕跡也都被他破壞完了。”

應深點頭,雖然鑒證科的人還沒來,但很可能就只有那個腳印幸運地保留了下來,“而且車內沒明顯掙紮搏鬥痕跡,這種情況,可能是認識的人,又或者是被武力威脅帶走。”

他們押着消瘦的男人回到警局。

失蹤者的家屬依舊留在警局,雙手絞着,忐忑不安地站着,一看到回來的警察,就立刻撲上前,情緒難控地激動:“我老公呢?你們找到他了嗎?!這個人是誰?是他抓了我老公,是不是?!”

幾名警察互相對視,這種情況并不少見,家屬的情緒需要有人去安撫。且這次他們急着出去追蹤車輛,還未好好和家屬談談。

應深走了過去,溫聲和家屬說話,“麻煩您跟我到這邊,我會将詳細情況跟你說清楚。”

領着她走到休息室,很安靜,放置着柔軟的沙發,角落有飲水機。

沈文欽給她接了一杯溫水,遞過去。

“剛才那個是偷了您丈夫車子的小偷,并不是犯人,但請您放心,我們一定盡力找到您的丈夫。另外,能麻煩您說一下您丈夫失蹤的詳細情況嗎?”

四十多歲的女人,就算保養得宜,臉上也難免會留下明顯的歲月痕跡,再加上此時心情糟糕,面色憔悴,她更是好像又老了幾歲。她沉默着消化了眼前警察的話,捏緊了手裏的紙杯,啞聲說:“今天是我老公去接小孩放學,但到了時間,學校那邊打電話給我,說孩子還沒人接,那時我就已經覺得不對勁了,可他的電話打了很久都打不通,我就問他公司,聽說他準點下班的,就是去接女兒了。我就先去把女兒接回來,直到晚上十點多,我還是沒有任何他的消息,我沒有辦法了,只好報警……”

“近段時間,您丈夫有和誰發出沖突嗎?”

她回憶一會,搖了搖頭,“他性格很好,與人為善,不會鬧太厲害的矛盾,雖然年輕時有些沖動,但自從有了孩子之後,他心靜了很多,成熟了很多,一心想着家庭孩子。你大概也知道,我們是老來得女,所以很寵孩子,他比我還要誇張。所以他沒去接女兒,又不打電話給我,我才覺得他出什麽事了。”

沈文欽思索,忽的問:“您丈夫一般接孩子都走江邊那條路嗎?按照路線來說,應該環城路更快吧?”

女人愣了一下,沒想到警察會問這個,猶豫答:“平時他不走江邊的,因為原本走的路在修,他才繞道,就這兩天的事。警官先生……是因為我老公走江邊,才遇到這樣的事情嗎?”

應深看着她瀕臨崩潰,顫抖的手指,平靜地搖頭,“事情還未确認,我們要考慮到各種可能。”

他們又安撫了家屬好一會,才勸着她回家休息,“您擔心丈夫安危的心情我們理解,但您女兒也非常需要您的陪伴。”

家屬猶豫了半晌,才決定回去,臨走前還一再囑咐他們,有什麽消息一定要通知她。應深沈文欽無比認真地點頭了,她才稍稍放心離開。

另一邊,是正在接受審訊的小偷。他畢竟是沒少在這圈裏摸爬滾打,最重的就是自保之術,想盡一切辦法把自己從這糟糕的事情中摘出去,當然表面配合,實際滑不溜秋的,就是不吐一個警方想要聽的字。

被問得急了,他就裝模作樣地來一句,“我有申請律師的權利吧,你們給我派一個過來,我一個人勢單力薄,太慘了。”

最後,還是警方調取了江邊道路的監控錄像,截取了被害者被綁架時段的視頻,雖說在嫌疑人一直背對着攝像頭,拍不到樣貌,但在另外一個攝像頭,意外發現了躺在路邊斜坡草坪上抽煙的偷車賊本人,爬起來偷看到了這一幕。這很清楚證明了他絕對看到某些對破案很有幫助的畫面。

“你趴在這裏看,視野很好吧,就在他們正對面,我相信以你2.0的絕佳視力肯定不會錯過任何細節。”警察站着,雙手按在桌面上,傾身居高臨下地俯視他,眼神極具壓迫氣勢。

“你想自保我們理解,也不犯法,但不配合警察辦案隐瞞重要的破案線索,我們就很有必要懷疑一下你的動機了,是不是幫兇,在包庇殺人犯呢?”

一個個字慢慢說出來,音量不大,甚至帶着一絲微笑,卻比任何怒吼都來得有效,聽得對面的人一個激靈,眼神閃爍兩下之後,還是迫不得已地說了出來。

得到了嫌犯的車型特征,立刻發布下去,讓全市的巡警注意這類車輛,如有見到,必須攔下來檢查。

而另外,那個腳印的線索,确實了是43碼,泥土也被拿去化驗,證實了和當初發現屍體的花叢裏的泥土成分高度吻合。所以,恐怕犯人一直不曾離開那塊區域作案。原本的地方被警察占據了,加強巡邏,但他依舊不願轉移,大膽地繼續作案。或許這個地方對他有很重大的意義。

應深他們也給出了側寫分析。

“嫌犯是男性,30-35歲,身高185-190cm,無穩定工作,身體健壯,性格躁郁,有一輛低調的面包車,借懲罰被害者發洩心中的憤怒情緒,即使冒很大的風險,也要達到最終目的。嫌犯折磨被害者,對他們有強烈的怨恨情緒,但經過詳細調查都未發現被害者之間的聯系,我們推測,有可能被害者只是某個人的替代品。嫌犯一年前曾被與被害者相似的人嚴重傷害,一周前又遭受刺激,讓他心底的憤怒恨意徹底爆發,而且犯人關押折磨被害者後,不顧警方加派人手巡邏,風險大,也要把被害者帶來南江邊特定區域淹死,說明這片水域對他很重要,曾經發生過什麽事,被害者,也就是他們所替代的那個人在那裏給他留下了痛苦的回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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